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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姐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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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和这才隐约察觉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偏偏他现在还必须做那把枪,只能之后再找人算账。
“应该是三个多月前,他和我借钱开的。现在差不多已经走上正轨了。”
“多少钱?”
闻此,陆景和笑出声,插科打诨道:“怎么?要替他还钱啊。”
“嗯。”
“不用!他都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温柔初轻轻蹙眉,语气里终于带上些许怒意和惊诧:“他哪来的钱?”
不会是借高利贷了吧?!
“欸!你冷静点!他那工作室本来规模也不大,当初借的不多。而且接了几次大单,赚了些。”
温梨初难得的开始迷茫,心里似乎慢慢缺失了什么,她抓不住。
或许陆景和说的不错,她小看了温愈,又或者说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作为姐姐,她还真是失败。
“啪”一颗晶莹的泪珠滴打在刚结束通话的界面,犹如打开开关。越来越多的泪水涌出,连成杂乱无章的水系。
她卷曲起身子,无助地将头埋入手臂,以求得一丝丝安全感。心,好难受,密密麻麻布满酸楚。下唇被狠狠咬住,抵住了想要脱离桎梏的哭声,血腥味缓缓散开。
脑海里,质问自己的话语不断被重复翻开。为什么?整整三个月,三个月!你为什么没有发现哪怕是一丁点不对劲?为什么就没发现呢?温梨初!他才十五岁……你为什么要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承担这些?
许久,她止住泪水,靠着床头,无神的盯着被罩上的繁星,大脑放空。
“吃饭了!”
温梨初回过神,随口应声。下床刚要迈步朝门口走去,忽的意识到什么,转身走进卫生间。不多时,卫生间便传出水流声。
饭桌前,不似以往般吵闹,很静,静到只能听见碗筷的清冽碰撞声。
温母灼人的目光十分自然的从自家宝贝女儿红肿的眼眶移到一旁的逆子身上。以她多年的经验作保,这个情况绝对和温愈今天的反常脱不了关系。
于是她浅浅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说说吧,你今天怎么回事?”
不约而同的,对面的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和被冰冻般僵硬两秒。
温愈:“啊……就是我准备走美术生。”
“那很好啊!本来文化生对你来说就是个死胡同嘛。”
温愈:……虽然是实话,但多少有点被侮辱到。
紧接着,温母已经开始把几年前了解到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甚至已经一度开始考虑高考志愿。
伴随着温母的絮叨声,温梨初垂着眸,盯着碗里的西兰花开始放空。她的脑子现在正处于一团乱麻的状态,显然是无法消化外界的信息了。
直到身旁的温愈用手肘碰了她,她才抬起迷茫的脑袋。侧头看向这个令她心神不宁的弟弟,“嗯?”
温梨初随即抬头,对上的便是温母微皱着眉头,眉眼间萦绕起浓浓的担忧:“想什么呢?叫了好几声也不见你应声。”
温梨初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没什么,就有点困而已。”
为了增加可信度,说完她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哪怕心里知道这骗不了温母。就像刚刚哭完后洗脸的举动一样,异曲同工,自欺欺人。
不过,她也相信温母是不会拆穿的。
果然温母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让她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等到房门关闭,温母才收回眼神,轻声开口:“你姐这是……”
“可能是有点累吧,毕竟读书那么痛苦。”“啧!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
温愈望着贴着“温狗不得进”的房门,纸张泛黄、褶皱,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年代久远。
唇角微扬,记忆里那个张牙舞爪的女孩浮现。可下一瞬,温梨初泛红的眼睛遮盖住了女孩灿烂夺目,犹如夏日朝阳的笑容。
蓦的,心口一疼,眼底布满复杂的情绪。他的姐姐就像破土而出的新竹,坚韧而顽强,从不认输。
可就是这样一个本该明媚浪漫的生命,却在一年前如雨夜间凋落的海棠,忍受着不确定的未来。
温梨初平躺在床上,原打算理一理混乱的头绪。可惜因为刚刚哭过,不会眨眼就沉重的闭上,陷入深瞑。
下午放学,这周刚好轮到温梨初和许辰南前后两桌值日。
温梨初打湿毛巾,将自己可以擦到的部分擦完,顺手拉过一旁自己刚刚抬上来的自己的椅子。谨慎站上后,缓缓起身擦拭顶部。
若换作平时,她会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但是可惜,今天的她实在心绪不佳。
倏忽重心一偏,椅子不稳晃动。温梨初被吓的回神,刚准备跳下椅子。一双温热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她。
温梨初平复好心跳,仰头静静看着擦黑板的男生,一下午的坏心情似乎在这一刻被轻柔拂去,只余下岁月静好。
眼见黑板擦拭干净,温梨初收回手,准备离开椅子。不料刚有所动作,整个人就被池景熙紧紧环住。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干嘛?”
“你今天怎么回事?”
温梨初恍惚一瞬,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脑子混沌不堪,理不清,道不明,只能沉默。
池景熙低着头,将女孩一闪而过的困惑和难过尽数收入眼底。
僵持许久,倒是温梨初率先打破僵局,当然也有转移话题之嫌:“那两人呢?”
“我让他们倒完垃圾就走,现在估计在回家的路上了。”
嗯……好的,看来注定是逃不过的。
温梨初顿了顿才抬头看向他,柔顺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有点痒。柚子气息萦绕在鼻尖,与他用的不同,温柔初身上的柚子味
带着丝淡淡的甜味。
喉结上下一滚,压下身体的燥意,声音也沉了些:“嗯?”
温梨初:“内个,要不你先放开我?站着挺累的。”
池景熙这才注意到女孩正被他以一种强势的狩猎者的姿态,牢牢困在怀里。而小猎物正以一种极其无辜、单纯又带着点可怜的眼神看着他,用撒娇似的声音软软的问能不能放开她。
似乎只要他不愿意,女孩就可以永远待在他身边,这种占有感令他战栗而满足。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放开她,可惜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池景熙垂下眸子遮掩住眼底的沉色,缓慢松开扣住黑板底槽的手,直起身拉开了点距离。
温梨初将要跳下椅子,视野中出现了只手臂。校服袖子上褶皱四起,是她几秒钟前抓出来的。
她也不客气,借着支撑点,慢慢回到地面。
落日再一次染红窗外的青山。东方远远的天空画布上,点缀起几片红霞,云边之上镶嵌着镀金色的亮片。
二人同坐在课桌上。就着那天边的晚霞,温梨初简单和池景熙说了温愈的事。当然仍是把自己的病换成了奶奶的,说完后一如既往的在心里“忏悔”着念了段佛经。
从始至终,池景熙只是静静的聆听着,可认真的目光又能告诉女孩,他在。
恰逢话落,温柔初偏头便对上那双温柔深情的眼睛,让人心甘情愿溺毙其间。
橙红的霞光披散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幅浪漫满屋、秋波微转的画面。画中人安静对望,琴瑟和鸣。
倏然,池景熙好看的唇瓣一张一合,清泠又带着柔意的声音从中传出。
温梨初很奇怪,好像这个人身上的所有都令她着迷,都是她认为最好的。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