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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淮北已归 越北已除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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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后,中原东侧,武朝边境,发生了一场极其安静的战争。
起因是太子遭越兵刺杀昏迷不醒,而不久官兵又在西河县内抓获了一名越北来的家伙,经过审问,是庄赫派来的探子。
一时间,越北要反武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而远在武朝之外的庄赫还来不及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做出反应,就收到了镇骑兵淌过淮水攻来的消息,他立刻出兵抵抗,不料背后又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一群兵,看那领头的,是何锵的兵。
庄赫松了一口气,他马上使唤何锵带着人去扛镇骑的火力,他要往北走。
“快!设防线!挡住这群死镇骑的!”
不曾想,何锵好似没听到一般,冷着一张脸冲了过来,将庄赫北上的路围的水泄不通。
“何锵?!”庄赫勒停住马,怒视着何锵:
“你要做什么!”
何锵双眸冰冷,他毫不回应,只是将手中的银剑紧握,冷淡下令:
“杀。”
刀光剑影中,马上的人冲了过来,动作极快,狠狠将剑刺向庄赫的肩侧,痛的他直直后退。
“你竟敢造反!!!”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他死死的盯着在他面前站定的何锵。
可他只是平淡的擦去剑上残留的血,在周围一片的哀嚎与厮杀中残忍的笑出了一声,他嘴角擒着笑,眼神却无一丝温度:
“大王待我“恩重如山”,何锵不敢。”
“但我身后这些弟兄们跟着我出生入死,今日大王的越北要亡,我不能让他们跟着大王送死。
“只能用大王的这颗头颅,”右手起剑,指向庄赫:
“换我黔河军一条生路。”
庄赫被何锵刺了一剑,怒到了极点,他举着剑就向何锵砍来,在你来我往的刀剑乱舞中,何锵的目光愈发暗淡。
他记得自己刚入武时,性子硬得很,得罪了不少武朝官兵,后来因为多管闲事被打的奄奄一息,又像垃圾一样被扔到路边。
快死的时候,他被一个女孩救了。
因为她,他跟了庄赫做事。
可后来,他却亲自送她出嫁。
直到第二颗庄越父子的人头被何锵的剑割开,鲜红的血像极了嫁衣的颜色。
越北,彻底亡了。
那嫁给武帝的越北公主,是不是也能回家了。
何锵站在原地看着庄赫的尸体,久久没再动过。
武朝的旗帜被破城的镇骑重新插回了城顶,越北变回了武朝曾经的淮北城。
阿豺带着人入城,准备简单规整一下,淮北城的百姓看到破城的众人惊慌的躲藏着,直到看到了镇骑二字,百姓不认字,唯独记得镇骑旗帜的样。
百姓曾经最怨的是庄赫,第二怨的是镇骑。因为他们一直期望镇骑军能够打走这些抢占城的越兵,可惜镇骑却只能守到淮河以南,期望变成了失望,积累久了,就变成了怨恨。
可镇骑破城的这一日真的到来时,曾经的怨恨瞬间变成了喜悦。
庄越动不动就将他们这些在淮北的百姓掳走做人质威胁安平枭,这也是安平枭不贸然出兵的原因之一。
在一片苦尽甘来的喜极而泣中,阿豺注意到了城墙上的一道身影。
何锵独自一人站在那,看着城内的景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借力跃上城墙,落到何锵身边开口道:
“元帅来信要我转告你,他不会编收你的军队,你依然是黔河军的将军。但黔河必须服从武朝军令,何时用兵,能否扩军,都必须听从调度,不可私自动兵,否则按谋逆论处。”
“谨遵上令。”何锵俯首并无任何波澜的应下,再抬头时目光依然落在城内,这让阿豺觉得十分好奇:
“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思考了一会才说:
“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意外什么?”
“竟真有百姓不惧的兵。”
城下,到处是修缮城中的士兵和拿着各种布包在周边围着要送吃食的百姓。
这副景象,是他在吴安,越北,丹歧都从未见过的。
越北被收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中原,也就在这时太禁城的那位监国太子终于醒了。
芙蓉殿内,安佑康摸着剧痛无比的脑壳起身,刚睁开眼,床脚静静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安佑康被吓了一下,见鬼一般往后缩了去,在看清那道身影后才缓了口气。
“白祈?你在这站着干什么?跟鬼一样...”
“太子做恶梦了么,怎得一副吓了魂的样子?”
白祈未答,他俯身端起桌边的汤药递到了安佑康面前。
“这什么东西?”他狐疑的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药。
“殿下前几日遭越兵袭击,已经昏迷数日了,这是安神的汤药。”白祈端药的手极稳,不曾移动分毫,好似安佑康不接就不打算动了。
“...昏迷?孤何时昏迷的??昏迷几日了?”安佑康愣了神,他颇为激动的要爬起身,却身形不稳又倒了下去,这一动作撞到了白祈的端药的手,汤汁撒了些出来,沾湿他洁白的衣角,白祈双眸暗了暗。
“三日有余了。”他干脆将药搁在一边,向后退了一步才继续答道:
“朝堂上几位大人都得知了殿下遭越兵刺杀的事,深感愤恨,安将军更是惊于越兵偷入武之事,为了武朝安危,便协同郭将军在昨日就已攻下了越北,夺回了淮北城。”
“什么?!!”安佑康宛如被突然塞了个大泥丸在脑袋里,他不知自己那日是怎么昏迷的,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和庄云喝得烂醉,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现在。
可一醒来,越北就这么没了?
安佑康颤抖着的手撑着床榻爬起身,左右环视一圈见没有其他人在殿内,又只好向白祈道:
“郭御呢?让他来见我!”
“是。”白祈淡淡的点了点头,垂眸最后扫了他一眼,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这几日接近入春,雪停了几日,地面上的积雪也清扫的差不多了,白祈踩在干净的宫路上,前脚刚要踏出芙蓉殿,后头就被芙蓉殿的主人拦了。
“你别走。”伊妃流朱般华丽的衣摆先一步挡在了白祈身前,她眉头紧皱,在他面前站定。
“娘娘,太子殿下刚醒过来,就在殿内,正需要你的照顾。”白祈看似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但语气却并不想多和她有交流。
“白祈,你说过我很快就可以走的。”
她不悦的看着白祈隔着斗笠的那张脸,记得半年前他就看得出她不愿留在武朝,他巧言令色,三言两语的就在她心中埋下了离开宫城的期望,可偏偏在她的这份期盼达到顶峰的时候,这个人却好像愈发冷漠了。
“越北已经不复存在了,离开这,你还能去哪?一个落逃的妃子诺没了这宫墙的庇护,出宫便是死路一条。”
“可你说过我能走。”庄云生气了,她上前一步逼得更近,那双眼睛里全是怒意。
“想走就走吧。”白祈看着她,竟是让开了一条道。
“直直走出这太禁城,这一路上都不会有人拦你。但你出了城门,也没人会护你。”
“趁着天亮动身吧,娘娘。”白祈姿态谦卑,好似最守礼的臣子,可惜说出的话却不那么温柔。
庄云沉默了一瞬,她抿紧双唇,有些挫败,但再次抬眼看向白祈的时候,她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想法。
她没有顺着白祈说的转身离开,反而是向白祈走去,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他们说你从来不肯摘面罩是因为丑。”
她说着,手已经抬起伸到了白祈的面纱前,只轻轻一拂便能掀开看清面纱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