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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后知后觉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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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就他?就他这呆愣愣,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的样子,是怎么当上王的。”
“你很弱。”
“什么?”周好好正和系统八卦的高兴,墨花涧忽然出声,她懵了一瞬才道。
墨花涧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的陈述事实,“你很弱。”话罢,他又仰灌了一口酒。
周好好:“……”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开口鄙视她的醉鬼魔王,不可置信道:“系统,他什么意思?他为什么突然鄙视我?”
“宿主,你刚才说出了声。”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很弱,没有必要提防我?”
“是的。”
“呵、呵!”周好好气的干笑两声,她想反驳,却碍于对方是双倍积分的大客户,只得默默咽下窝囊气,心道,“行,我弱。看我这个弱的,怎么把你这个傻乎乎的魔王口袋掏空。”
“没有心愿,也没有想要的东西,那么你来本店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对,目的。”周好好拿出全部耐心,循循善诱。
墨花涧眉头蹙起,眼中空洞茫然褪去,“我失去了一个人,失去后我就这样了。”
“什么人?”
“一个……女人。”
“女人?”周好好八卦之心瞬间熊熊燃起,她一把拉过墨花涧将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快速地从货架上掏出薯片、瓜子,从冰柜里拿出可乐,“来,不急,慢慢说。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撕开薯片包装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鼓励。
墨花涧没有接,他只是看着眼前从没见过、散发着奇怪香气的薄片,暗红的眸子里神色不再空茫。
“她……很吵。”墨花涧低声道,他回忆起久远的记忆。
“吵?”周好好低声符合,“怎么个吵法?”
“她有很多话,总是在说话,她很喜欢笑,我见她时,她都在笑。”他顿了顿,“不,她哭过。又一次她哭了,我不明白她为何哭,她说她很生气,我不明白何为生气,她又哭了。”
“女人心海底针,不知道哭什么,可以理解,但生气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周好好捏着薯片的手顿住,她蹙眉瞪着墨花涧,在心底默默为他贴上直男的标签。
“她说黑崖上的相思花开了,让我同她去看,我说相思花很丑。她就走了,难不成她为相思花哭?”墨花涧眼中带着疑惑,他歪头看着周好好,像是无声的询问。
“额!不会吧!”周好好挠挠头,她有些同情墨花涧口中的女子了,“她可能是因为某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哭。”
“谁?那个男人是谁?”
“这……”墨花涧眼中的认真让周好好语塞,“你确定你不知道,你不是逗我玩吧!”
“我不知,若我知晓是谁,定将他大切八块,扔进魔狗窟。”
“呵呵!”周好好伸出大拇指,“你牛。”
“接着说吧!”她往嘴里塞了片薯片,擦咔嚓的嚼着,有些幸灾乐祸的暗道,“我先不说,等任务完成后,我再告诉他,嘿嘿,看他会不会把自己扔进那什么魔狗窟。”
“她说极山的月亮很圆,邀我去极山顶看月亮。”
“哦——”周好好拖长音调,她斜眼看了眼墨花涧,就这直男的性子,不用说她就已经猜到了结局,“你没去?”
“去了。”
“噗!咳咳咳……”周好好猛砸心口,可乐顺着她鼻孔中流出,她在墨花涧嫌弃的眼神中狼狈地咳了个撕心裂肺,“失算了,你竟然去了,然后呢?”
墨花涧沉默了许久,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轻飘飘道:“她问我好不好看,我说……无聊。”
“噗——”周好好差点又被可乐呛到,“大哥,你这注孤生啊!”
墨花涧似乎没听懂,只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后来……她不见了。”
“不见了?去哪了?”
“死了。”这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骤然投入死水,他空洞的眼中掀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即又归于沉寂。“为了……保护什么东西,很蠢。”
他说她蠢,可周好好却从他毫无波澜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钝痛。
“所以,”周好好放下可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她死了,你就开始这样?天天喝酒,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心里空落落的,看什么都没意思,还时不时这里闷闷的,不舒服?”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墨花涧抬眼看向她,空茫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倒影。他似乎在困惑,这个弱小的生灵,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描述出他的状态。
周好好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福至心灵,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
“你这症状,我熟啊!”她拿起可乐,咕咚喝了一大口,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
“你这不就是跟我来大姨妈之前一样吗!”
墨花涧:“……?”
系统:“……?”
“情绪低落、烦躁易怒、看什么都不顺眼、心里空荡荡的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酸疼、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但又浑身不得劲!”周好好掰着手指头数着,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说白了,就是你这里——”
她又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被东西堵住了!不通则痛,懂不懂?”
墨花涧顺着她的动作,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魔核所在的位置,千万年来从未有过如此陌生而滞涩的感觉。
他失去了一个人。
心,好像也被封住了。
他变得不像自己,却不知为何。
周好好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刚才听故事的八卦之心褪去,心里莫名有点发酸。
“喂,大个子,”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你不是没有心愿。”
“你的心愿,大概是……想让这里别再这么难受了吧?”
她的话音很轻,却像一道细微的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的茫然。
墨花涧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抿紧了唇,他闭眼感受一番:“魔核并未有异动,为何如此胀痛难忍。”
“你那叫心痛。”
“心痛?”他眨眨眼,疑惑道,“我并未受伤,为何会痛。”
“唉!”周好好都不知怎么形容这个迟钝又可怜的男人,她虽然想看他出丑,但也知道他了解自己内心后会多么痛苦,可是……
“你爱上那个女子了。”她轻声道。
“不可能!”墨花涧猛地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翻在地,“魔王不可以有感情,本君也绝对不会爱上别人。”
“爱就是爱了,那有那么多可能不可能的。”周好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喜欢你的姑娘真可怜,明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一块木头还要喜欢,看不开啊看不开。”
“她喜欢我?”墨花涧眼中神色一动,他怔在原地,“她喜欢我?”
“她喜欢我?”
“她喜欢我!”
“她喜欢我。”
这五个字像是被施了魔咒,让他空洞的心开始密密麻麻地疼痛,他翻来覆去的呢喃着,像是疑问又像是确定。
“对,她喜欢你。可惜你不懂。”周好好适时的插上一刀。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喃喃道,语气却不像之前那般斩钉截铁,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辩驳,“魔不可以有感情,幻魔之王,无心无情,方能统御万魔,维护幻境平稳,这是母亲告诉我的。”
他像是在确定一段刻入骨髓的训诫,可每吐出一个字,胸膛深处那陌生的痛感就更加清晰一分。
痛感好像突然有了实体,它们编织成一张带着细刺的网,紧紧的缠绕在魔核上,不断的收紧再收紧。
清晰的疼痛让他开始怀疑母亲的话。
墨花涧抬手按在心口处,魔核的力量依旧磅礴,跳动的依旧平稳:“我好痛,好痛,好痛,这便是她说的痛么?”
周好好看着他这副样子,吃瓜的八卦心情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丝同情。她叹了口气:“这心啊!它动了就是动了,拦也拦不住,莫说你们魔了,便是神仙也是逃不过这情之一字。”
墨花涧眼睫轻颤,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他好似无法承受的踉跄一步,脑海中不受控制的翻涌出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
她叽喳喳围着他说话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永远追随着他;她被他耿直的话语噎住,气得发誓再也不要找他,却在他回去的路上不经意的出现,她笑眯眯的摆着手道:“好巧啊,我们又遇见了,真是缘分。”
黑崖上,她指着那片在他看来又黑又扭曲的相思花海,脸上绽放的笑容,比魔界最绚烂的极光还要闪耀,其实他当时想说的是,她比花美。
可是,为什么没说呢!
最后那次,她眼中热泪滚落在他手背,他随手拭去后,她眼中的绝望是哪样的清晰,他当时为何没发觉。
魔核越来越紧,紧到他无法呼吸。墨花涧张嘴轻喘一声,他抬头看向周好好。
“我明白了,何为生气。”
“我明白了,何为伤心。”
“我明白了,何为心痛。”
“我明白了,何为情。”
“可我,该去何处寻她。”
老天爷唉!周好好闭了闭眼,眼前的画面实在太有冲击了,一个俊美的男子,默默流着眼泪,眼中满是悲恸,口中还发出那出死动静,这让她怎么才能忍住不YY。
“咳咳……”周好好轻咳一声,压下脑中的废料,无情道,“她死了。”
“死了?”墨花涧一歪,跪倒在地,“死了!”
“对啊,她死了,死在最爱你的时候,死在你最无情的时候。”
“不,她没死。”
“啥?”周好好讶然,随即她同情地看向墨花涧,“节哀吧!”
“她没死。”墨花涧起身,他猛地上前,双手紧紧钳住周好好双肩,将她提了起来,“你方才说你能买卖一切心愿,现在,我要买心愿,我要让她活过来。”
“你放开我……”周好好扑腾的腿因他的话停住,她的双臂被掐的生疼,说话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火气,“你放开我,你给我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逆天之言,她是死了,魂飞魄散的那种!我这里是做交易,不是逆天改命,就算我是神仙也做不到。”
周好好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奋力挣扎也无法挣脱钳着她肩膀的双手,她怒吼道:“我是能做买卖,但前提是有心愿,让死人复活算什么心愿,这是痴心妄想。”
“那你说什么可以买卖一切心愿。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