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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守城 除了太后, ...
“母后……”宇文中和萧逴对望。
宇文中今年已满十六,早已从稚童长成了少年。可他依旧是个傀儡皇帝,母后只淡淡告知他,他们已到幽州,要一同等候二十万宋军攻城。
母后把大辽仅剩的七万兵马,抽了五万交给皇叔埋伏奇袭,城中只留两万死守。一旦城破,他与母后……
宇文中不愿意再想。
宇文中耳畔,日夜都回荡着城墙外震天的厮杀,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整整二十天。宋军真的来了,二十万大军如黑云压城,昼夜不息,一轮接一轮猛攻。
母后说,必须逼宋军死攻,耗光他们的锐气与粮草,皇叔的伏兵才有机会一击制胜。可他和母后,就困在这幽州城内,护着他们的,只有两万将士,和一段并不算坚固的城墙。
宇文中想端起茶水,手却抑制不住的抖。
萧逴捧着一卷演义,看得正入神,听见儿子出声,才淡淡抬眼:“何事?”
“母后,皇叔……究竟何时才会出兵?”宇文中声音微紧,眼底藏不住惶惑。他怕得厉害,日夜都在想,皇叔怎么还不来?为何等了这么久,依旧半点动静都无?皇叔会不会,不来了?
“我不知道。”萧逴答。
“母后,皇叔会不会带兵弃城而逃,那我们……”
“那我们就去死。”
一句话,噎住了宇文中。
“母后就不会怀疑皇叔吗?”
萧逴把书卷一翻:“你有别的办法?”
宇文中把头一低,“儿臣没有。”
“没有就闭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怀疑来怀疑去,又当什么用?”说罢,她重新摊开书卷,再没看他一眼,仿佛城外震天杀声,不过是窗外风声。
宇文中沉默下去。
母后向来如此。他读史书,见遍了尔虞我诈、步步惊心,可到了母后手里,朝政与战局都被她捋得干脆利落,仿佛再凶险的事,也不过是翻一页书。他终究不懂。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一日日枯坐,陪着母后,静候命运落子——是生,是死,全不由己。
云妃侍立在旁,望着萧逴,心头早已没了最初的恐惧,跟着太后这段日子,她满心只剩一个念头,让太后舒心些。
可幽州偏鄙,怎比得上上京繁华?一应器物匮乏,连饮食都粗简许多,她越想越心烦。瞧太后近来用饭都少了大半,全是宋军围城闹的。
云妃心里清楚,如今领兵在外的是周王。先前对周王的那点不满,在眼下的绝境里,也淡了许多。她此刻别无他求,只满心期盼着周王能真的顶用,能冲破重围,救她们于危难之中。
若是周王没能做到,若是她们最终难逃一劫,她哪怕化作厉鬼,也绝不会让周王再靠近萧逴半步。
*
周王在做什么?
周王和众将士埋伏着,这十几天他只在开始昏睡会片刻,不过几个时辰就被惊醒,他梦见了很可怕的梦。
他梦见自己驰援不及,幽州城破,火光冲天。萧逴一身素衣立在城头,不愿落入宋军之手,纵身一跃。等周王猛地惊醒,心口像被滚油反复煎炸,滋滋作响,疼得他喘不上气。
怎么办?怎么办?
该死的宋军,怎么这般兵强马壮?怎么粮草还没完?周王来回踱步,夜风吹的他头昏脑涨,可他狠狠心,止住了慌乱的心。不能乱,不能乱。
萧逴还在幽州城里等着他。
周王再次登高远望,密密麻麻的的宋军还在进攻着幽州城,二十万大军每日消耗巨量,他们的粮草一定快要撑不住了!一定!
周王还在焦心等待时,韩仭这边,已经血流成河了。
尤其是宋军主力包围幽州,誓要擒拿萧太后的消息传来后,这五万宋军几乎要疯了,富贵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只需要消灭这两万辽军。
可韩仭怎么会退让一步?
他的燕燕就在身后,他退一步,燕燕就离危险更近一步!韩仭被血糊了眼,被刀刃卷了手臂,被无数次的进攻耗尽了所有精力。他几乎就要倒下了,可他还是再次站起来。
即便尸横遍野,坟越千里,他仍不愿负燕燕。
韩仭再次拿起长枪,向着宋军发起了进攻,他们是为了立国华夷之争,而他是为了心爱之人,双方绝无相让之可能,就算死伤千万人,亦要战到底。
阻击另一路大军的箫继先同样不好受,他更加为难,他手里这一万人,怎么阻挡这五万人冲向幽州?最后,实在没办法。
将五千人打散开,分为几十近百个小队,丢了盔甲武器,穿上汉人的衣服,躲在村落里,冒充汉人去迎王师。
“诸君此去,或将一去不返…….”
“临难不顾生,身死魂飞扬!”
五千人前赴后继的去接近宋军,一开始融入的还算顺利,等到了晚上,这些人可以不择手段的扰乱宋军军营,或在马棚惊马,或尝试着防火,再不济,也要杀一些人。
最后的下场只有死。
但一次又一次,总归是让宋军这路大军的脚步慢了下来,没有那么快赶去幽州,和主路军汇合,给萧逴赢得了一些时间。
只是,箫继先看着少了一半的军队,洒下了泪。大宋天威,难道他大辽的男儿,就不是英雄了吗?
立国之战,没有对错,只有胜负之分。
这个道理,萧逴最是明白的。大宋强盛,先有太祖,又有如今的太宗,大宋几乎将要一统天下了,他们叫嚣着让这江山再次重归汉人,逼的她带着儿子,枯守困城,犹作牛羊。
可她偏不愿意。
汉人是强,但她也要争一争。
所以,她才落下多子,每一步棋都是兵行险着,赌上加赌,宋太宗都敢□□了,她有什么不敢?
萧逴在幽州城里,将从汉人的话本放下,施施然的去用餐,外头的各种动静她也无从得知了,宋军将这个城围成一团,一只蚊子都进不来,进来这个殿的,要么是救她的周王,要么是杀她的宋军。
因着是夏天,暑热难消。
云妃捧了一碗蜜渍雪樱来,嘴上说着:“这是将初春的樱花,并辽东深山的野蜜细细渍了,窖藏于冰室,待盛夏时取出,花瓣依旧粉嫩,入口即化。您尝尝,很是消暑。”
萧逴接过,试了一口,确实有冰凉蜜意,道:“给皇上送去了吗?”
“送是送了,可是……”
“他不吃?”
“太后明鉴。”
“啧。”
“皇上比较忧心战事,吃不下东西呢。”云妃道。
萧逴略一思忖,淡淡吩咐:“去,让皇上登城慰问将士,掉几滴泪,当众哭一场。”
“太后,这……”近侍一惊。
“将士们为他死战,他若有半分良心,便该做这些,他若没有半分良心,便被一刀捅死算了。”
“是。”
宇文中被人引到伤兵营,一踏进去,腥甜血气便直冲鼻腔。遍地是血污浸透的布巾,断矛残刃散落一旁,不少兵士缺臂断腿,伤口溃烂发黑,只剩一口气吊着。那些人,早已不成人形,只剩一双双浑浊而灼亮的眼睛,直勾勾钉在他身上。
惨,实在是惨极了。
宇文中在宫中见过打板子,见过杀人,但没见过半个身子都没了,脑袋上的洞还在留着血的惨状,他们一个个,原来可都是大好男儿啊!
宇文中所有的不情愿都不见了,没有人教导,他就已经扑倒在地,痛哭不已:“是我无能,是我无能,累诸君至此啊!”
诸将看着自己的君主,也擦了擦泪,忙有人去搀扶,说不出什么话来,都在相互哭泣。
可宇文中不愿意起身,他哭的更厉害了。他原以为被母后压制的日子很是难捱,可现在才明白,那是多大的担子,如果换做是他,他能担得起这一切吗?他敢御驾亲征吗?他会以身为诱饵吗?
他的泪流不尽了,模糊了眼前数百人的血泪,更模糊了为这场战争死去的数万人,他只能哭着道:“是我无用,是我无用,害你们到了这个地步啊……”
此后几日,宇文中再不怕战事。每逢攻城稍歇,他便主动登上城头,含泪脱下龙袍,盖在战死将士的遗体上,满城兵将见此一幕,无不热泪盈眶,一颗心彻底归向这位少年帝王。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骄傲。
原来战争背后,不仅仅是他和母后的生死,更是千百万人的生死,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这个少年皇帝,头一次这样发出疑问。
幽州行宫里,萧逴和对面的云妃进行对弈,已经一个月了,被困在幽州城,萧逴看了看棋局,落下一子,道:“该结束了。”
远处,韩仭的长枪下有无尽亡魂,箫继先拖住了一路宋军 ,周王率领五万雄兵没入黑夜。该结束了吗?
*
大宋皇宫。
宋帝赵広亦晨起换了一套短打,行了一套拳,发了一身薄汗,身体舒坦了,宫人侍奉着洗漱,换了衣物。有侍从官瞧着他脸色,奉承道:“瞧着官家今天神采非凡,必定有天大是喜事将近了!”
赵広亦不接话,另一个侍从官笑着道:“曹大将军去了这么多久,听说已经将萧太后堵在幽州城里一个月了,说不准现在已经将那个年轻貌美的太后抓住了。”
“依着臣看,合该让那萧太后给官家做洗脚婢!”
“做洗脚婢都抬举她了,官家天命圣人,合该一统天下再造汉土!”两人互相话捧话的说。
赵広亦喝了一口清茶,笑了两声,半是纵容半是呵斥的骂:“又胡说。”
“哪里是胡说,臣等早就准备好恭贺陛下,功越太祖绩比秦汉呢!”
“是极是极,陛下也该早做打算,前往泰山封禅呢!”
赵広亦听到这话,认真思虑了一番,倒是个好注意,又道:“我大宋有仁厚之风,如何能让那萧太后做洗脚婢?赏她儿子个爵位,也就是了。”
“是,官家说的对。”
赵広亦道:“今日的军报还未送来吗?”
“应该马上来了吧。”
正说着话呢,就见一腿脚麻利的宫人,手捧着一封奏报,风驰而来,一息都不停,飞扑到宋帝赵広亦面前,跪呈:“官家!曹大将军急报!”
赵広亦心想,该是喜报吧?打开一看,还没过几息,猛的一下将那奏报掷于地上,他横眉直起,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盯着丢在地上的奏报。
一瞬间,身边所有人都跪倒于地。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说了句:“立刻传各位相公觐见。”
宫人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宋宫,乱了。
*
“逴儿,你还爱我吗?”萧逴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先皇,在遥远处问她。
等她醒过来,就看到云妃和新帝守在她身边了,外面的一片声响,兵荒马乱,萧逴坐起身,就有宫人服侍她起床。
云妃也跟着侍奉,只是心里也在砰砰的跳,外面越来越不太平了,难道城要破了吗?宇文中也依在母亲身边,才寻得一丝安全感。
“慌什么呢,”萧逴刚换了薄衣,舒爽了些,才看她们,瞧这两个人,自己先乱起来了。
“母后……”宇文中嘴里低低的唤着。
萧逴走到她们身边,一手牵着一个,漫步在行宫大殿中,直到走到御桌前,示意她们坐下,才吩咐道:“传膳吧。”
“是……”
行宫内外,原本骚动不安的人心,渐渐静了下来。那些眼底闪过凶光、蠢蠢欲动的人,也重新低眉顺眼,不敢妄动。萧逴越是这般从容自在,旁人越不敢断定——她是不是藏着后手?没人敢赌。
外头的吵闹声更大了,胡人的,汉人的,听不清是谁在喊,总归是一些打打杀杀的,刀枪相对的。
大殿内,云妃和宇文中静静坐着,实在吃不下任何东西。只有萧逴,细细品尝着,她面前是一碗乳粥,用糜子米,加入牛奶熬煮而成,再配了几片冷切的烤羊腿肉,又并着奶饼子,用尽后,宫人端上来一些新果子,瞧着有西瓜,萧逴也用了几口。
萧逴本来想再用一碗温盐茶,怕腻。正想着——
“太后!太后!不好了!城破了!奴才看到很多宋军服饰的人进了城啊!!正望行宫来呢!!”一位宫人连滚带爬的进来禀告,泣不成声,几乎不能站起身来。
宇文中吓得脸色都白了,云妃也抖了抖身体,所有宫人都不能保持镇定,慌乱不堪,完了,全完了!
“上一碗温盐茶吧。”
啧,怕是最后一次喝了。
等着温盐茶的时候,行宫里已经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了,不知是哪里的宫娥正在哭自己的命运,或者是所有人的命运。
“母后!母后!”宇文中奔到萧逴身前,脸上神色惶恐之极,他看了看萧逴,深呼吸几口气,跑到侍卫身边,抽出他们的佩剑,执剑护到萧逴面前。
“母后!我来保护你!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宇文中挡在萧逴面前,他心里又急又怕,可他没办法,母后这样柔弱美丽,他必须要保护母后!
相对比宇文中,云妃就更加恐惧了,在她崩溃的一瞬间,她飞扑到萧逴面前:“太后,我们逃吧,我们骑马逃走吧,我们…….”
“逃?逃去哪里?”萧逴问。
看着惶恐不安的众人,她终于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步,一手抓住执剑的儿子,另一手抓住颤抖的云妃,站在大殿之上。
成千上万身着宋军服制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进行宫,撞开殿门,直逼大殿深处。萧逴却缓缓向前一步,立在阶前,抬眼望着蜂拥而至的兵甲,忽然轻轻笑了。
“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人齐下跪,跪在萧逴面前臣服。
原来一切,皆如萧逴所料。宋军重兵猛攻幽州,人人争功心切,早已将粮道安危抛在脑后。她故意让宇文中频频登城露面,又令守军日日挑衅叫骂,激得宋军上下躁怒如狂,一门心思只想着破城擒她,彻底失了分寸。
两日前,萧逴一道密令,令守军佯装不支,大开城门,将幽州命脉彻底暴露在宋军眼前。这一步险棋,连素来谨慎的曹林也被蒙蔽双眼,再顾不上粮道安危,只顾挥军猛攻。
周王趁机奇袭,一把大火烧尽宋军粮草,又令部下换上宋军服饰,佯装溃军反杀回营。二十万宋军瞬间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竟被五万辽军一举击溃,歼敌与俘虏合计十万之众!
自今日起,萧逴赫赫威名,享誉天下!
宇文中彻底愣住了,什么?原来母后早有安排吗?原来母后早就知道,来的人是辽军,所以母后才一点都不怕吗?
母后,你竟然这样深不可测吗?
“太后,太后……”
北相南相也赶了来,单是北相脸色,就十分精彩,他不吭声,倒是南相哭着说:“原以为我等会葬身于此,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将宋军打的七零八碎,这一切全赖太后啊!”
又拍马屁。
北相撇撇嘴,却也不动神色的跟着跪下了,天让大辽亡,可萧逴却偏偏能逆天改命,她不顾自己安危以身为诱饵,才救了大辽,这份功德,无人能及。
看着北相跪下,萧逴心里不无得意,她笑问:“北相,今日再看,你觉得我们大辽能赢吗?”
“…….”
北相本不想回答,可望着欢呼的数万士兵,再看看跪倒在萧逴身边的一圈人,只能低着头闷声道:“有太后在,自然能赢。”
“是啊,有我在,自然能赢。”萧逴点点头。
“除了太后,再也没有人能救大辽了!”
萧逴笑笑,看着眼前众人,问“周王呢?”
“禀太后,王爷正率军追击宋军残部,特命我等先行护驾!” 一名副将大步出列,高声回禀。
萧逴双目一亮,意气顿生,扬声道:“皇叔既如此骁勇,我亦不愿落后!来人,牵马!我要亲赴阵前,与皇叔一同追杀宋军!”
幽州城外,绿野无垠,萧逴一身红衣招展卷着夏日烈阳奔过,千万骑跟在后,此去正好长驱,看骄兵南渡,沸浪骇奔鲸,不须反顾。*
最后一句话化用了两句诗句:+
1、陈亮《念奴娇・登多景楼》正好长驱,不须反顾,寻取中流誓。
2、叶梦得《八声甘州・寿阳楼八公山作》坐看骄兵南渡,沸浪骇奔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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