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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恨着恨着就亲了 他不知道哪 ...
奚长胜的忌日越发接近,奚闻彻底没了精神,醒了就继续睡,有时候梦里是他梦到过无数次的,父亲死前攥着他的手让他好好活的模样。
日落西山。
奚闻从前一天晚上睡到现在,彻底睡不着了,随便翻了两页江复砚弄回来给他解闷的小说,抱着被子发呆。
打火机无意识地被他拨弄,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奚闻这才看见手机亮起的屏幕。
“喂?”他没好气地说。
“他答应我的求婚了。”对方的声音依旧冷淡,但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甜蜜。
“哟,恭喜啊,抱得美人归。”说完,奚闻沉默了很久,没头尾地问了一句,“......你真定了?”
“定了。”叙瑞恩万年不变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幸福,“我活了两百年,就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看他一眼心就放在他那儿了,我离不开他。”
奚闻被他这副怀春的样子恶心坏了,提起精神调侃几句就挂了电话,叼着支烟发呆。
一个比自己还要薄情的人,怎么就忽然定了呢?奚闻感到不真切。
他死了多久,就和叙瑞恩认识了多久。当时是这个还未成年的小吸血鬼板着脸说了一堆文邹邹的大道理,说长生种都会觉得无趣,找点事情做就好了。
奚闻就这么被他忽悠去上班了。
奚闻有能力,工作不出三年在叙瑞恩的公司升到副总,硬是买下了已经要拆迁的那套老破小,正好赶上炒房时期,钱跟从天上来的似的,奚闻又觉得没意思了。
他以为像叙瑞恩这样冷冰冰的人不会和任何人产生联系,谁承想不出一个月证都领了。
他心里生出一种被抛弃的愤怒,很快这份愤怒随着烟一块儿吐出,奚闻整具躯壳空落落的。
恋爱真有这么好?真有让人食髓知味的能力?真让人愿意赌上几十年几百年去赌一个无法完全看透的灵魂?
灰蓝的烟雾下,他越发颓丧。
门外传来响动。
房门被敲了敲,江复砚从外面走进来,很自然地问:“刚睡醒?”
奚闻正望着墙壁发呆,全神贯注得睫毛都没动一下。
江复砚打开窗,让风把奚闻吹醒。
长发划过脸颊,飘着飘着划到眼角,奚闻打了个寒噤,掐了烟把人往外赶:“小孩别闻二手烟。”
江复砚扣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出来,奚闻没穿鞋,理所当然地挂到江复砚身上,把自己运到沙发上一瘫。
奚闻像个大爷,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巡视领地,被玄关上的白袋子吸引了目光:“小江子!给爷呈上来!”
江复砚想到在马夫人面前出的糗,脚步微顿,和奚闻的目光短暂相接,飞快移开,不自然地递过去。
奚闻打开一看,还挺漂亮,不客气道:“给我了啊。”
江复砚点头说好。
这副样子落在奚闻眼里,像是受气的小媳妇窝窝囊囊地被酒鬼丈夫霸占了嫁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一翻发票,烫手山芋似地连东西带盒子扔了回去。
谁料江复砚拿着盒子,把手链拿出来往他手上带:“给你的。”
奚闻把手揣起来,用眼睛斜他:“四万多的手链真给我了?”
江复砚去捉他的手,奚闻揣起来,不给他碰。
“这趟赚了多少?不会把你老婆本都赔进去了吧?”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惺忪地抬眼,语气懒洋洋的。
“五万,没有赔。”
“五万——你就敢用四万五给我买一根不能吃不能喝的破手链?”奚闻拔高了声调。
一股气憋在胸腔,横冲直撞,他隐隐有预感:
事情在逐渐脱离轨道。
他的计划中,江复砚应该留他两个月,在过程中和自己上个床,和自己坐实了奸夫淫夫的污名,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奚闻以死还利用江复砚报复的恩情,一切就都结束了。他早已厌倦了和这群不讲道理的道士拉拉扯扯,玩猫捉老鼠的无聊把戏。
他终于下定决心去死了,可是——
江复砚今天是哪一出?!
奚闻气得浑身颤抖,把耻辱生生往肚子里咽:“你这是做什么?你不——不许喜欢我!”
“我没有喜欢你。”江复砚下意识反驳,硬是把他的手拽出来,把手链带上去,待要端详,忽然被用力扇了一巴掌,清脆一声,空气都震荡了。
奚闻脸上蹿起两团红晕,他指着江复砚,手指都在哆嗦:“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手链在细伶伶的手腕上晃,折射出迷眼的光晕。
很衬他。
“仇敌。”江复砚回答得很利索。
那种大义凛然绝无杂念的表情更加触怒了奚闻,他把手链举到他面前,企图让他认清楚状况:“你还知道我们是仇敌?!你只要留我两个月,之后杀我也好任我自生自灭也罢,你现在用这个——是想锁住我吗?”
江复砚摇了摇头:“缚魂锁都锁不住你,这只是条普通的手链。”
奚闻被他气得站都站不稳,一屁股跌回沙发上,莫大的恐慌在心底蔓延,堵得他口舌全部失灵,颤颤的两点瞳仁,竟是将要掉出泪来。
“你喜欢我?”奚闻半笑不笑的,更像要哭了。
江复砚摇头。
他当然不喜欢奚闻。他还记着呢,他们是仇敌,这种感情只是共情的衍生,科学都有依据的呐!
他们现在还是敌人。
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计划。
奚闻这几日本来精神就不好,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看了他一阵,慢吞吞地冲他勾了勾手:“我的狗。”
江复砚找了一圈,不知道白狗跑到了哪个地方,又怕奚闻等得急,一会儿又要莫名其妙发一通火,匆匆回来,干脆用自己交差。
他了解奚闻,他只是想抱个活的热的会喘气的东西。
奚闻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瞪了江复砚一眼,别开脸,低骂了一句:“傻狗。”
小狗到现在也没个正经名字,奚闻平时高兴了就囝囝宝宝地叫,不高兴了就傻狗蠢狗地叫,叫顺口了,没名字反而比有名字更亲昵。
江复砚回答他:“不知道去哪里了,你要是着急抱我也一样。”
奚闻半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股凉意挪到了他的肩上,紧接着脖子上传来刺痛。
“傻狗。”奚闻轻声说。
奚闻咬完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推开他往厨房走:“给你看看我的手艺。”
上次是奚闻做好饭菜之后江复砚才回来的,这次江复砚在客厅,听着厨房兵荒马乱酷似装修的动静,心惊肉跳。
“咚!”
江复砚放下手里的书就往厨房走。
奚闻系着围裙,带子勒出那截细腰。
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冻肉,带子勒得太紧,奚闻不舒服地扯了,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不知道来帮忙?”
江复砚回过神。
厨房很小,两个大男人挤挤攘攘,江复砚不得不和他挨得很近,一低头就是能看见细细血管的耳尖。
奚闻在剁肉,整只鬼在晃,吊灯也在晃。
“刺啦”一声,奚闻下了肉,忽然想起忘记倒油了,手忙脚乱支着江复砚拿油壶,一倒——好么,肉被黄灿灿地淹死了,大火烧得一股焦糊味。
江复砚看得心惊肉跳,勾住他的腰往后带,拧灭了开关,把霍霍食材的奚闻丢到门口,扒了他的围裙自己上。
扔肉洗锅切菜热油,江复砚做什么都心无旁骛,等菜出锅,才发现奚闻靠着灶台观察他。
“让让。”
奚闻把菜搬出去,随口表扬:“很熟练嘛,经常做?”
“我一个人住。”
奚闻这才想起除了自己心血来潮的那次之外,江复砚都是做饭的,又看一米九几的男人穿着小一圈的“太太乐鸡精”围裙的模样,笑了笑。
江复砚解了围裙,一抬头正好看见奚闻对着他笑,笑容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带点怀念,带点伤感,好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灵魂。
他的眼神是那样温柔。
江复砚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奚闻回过神,坐在他对面趾高气扬地让他上贡。
江复砚哪敢不从,插上香拜了拜,烧了一小段,就见奚闻拔了两根当筷子用。
江复砚愣住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鬼吃饭啊?”
奚闻尝了两口又把香插了回去:“明天你多做一份。”
江复砚只当他是馋了,应声说好。
奚闻这下满意了。
第二天,江复砚做好饭菜,就见奚闻拿着个保温盒扒拉,扒拉完又去盛饭,发尾乱糟糟的,身上倒是穿了一套齐整的黑色西装,看着像是要见什么人。
“你要出去?”江复砚问。
其实奚闻出去也没什么,江复砚早就把禁足符抹了,奚闻时常出去和大爷大妈插科打诨,周围的老人见他嘴甜又漂亮,时常塞点水果鸡蛋给他。
狭长的凤眼后洇开一点红,黑沉的眼瞳压过来,肌肤更是毫无血色,真像是来索命的。
奚闻没索他命的心情,拿了东西就往外走。
没走两步,手臂就被另一个人抓住了。奚闻挣了挣,没挣开,转过脸来看他,黑发随之一抖,盖了小半张脸。
“你.......你没事吧?”
奚闻觉得他真是疯了,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管他,拎着零零散散一堆东西就往外走。
江复砚急步上前,把他拽回来。
防盗门后的楼道成了一道缝隙,缝隙灭了。
奚闻拧过头,冷冷地,冷冷地盯着他。
那眼神好似冷水兜头浇下,几十天里积攒出来的亲近霎时间灰飞烟灭,江复砚心凉了半截,越发想起来对方是什么了。
“你不能出去。”
江复砚嘴笨,想得不多,说出来的更少。奚闻的状态很不对劲,要是他忽然发疯害人怎么办?要是他找上段玉琳要联手怎么办?要是......要是他伤心的时候没人陪着怎么办?
奚闻挑起半边眉毛,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紧接着,一股劲风袭来,来不及多想,江复砚往边上一避,原来站着的地方地砖应声而裂,碎片四溅,弹到皮肉上,又打到地上,毕毕剥剥的声音只响了一瞬,符无火自燃,青绿的符火扭曲了空气。
奚闻措手不及,身形消失在空气中,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道略深的痕划过脸颊,一缕黑发飘然落地,江复砚一愣,旋即胸口被拍了一掌。
力道很轻,江复砚四肢却被这个轻飘飘的动作锁住了,等他解了束缚他的“力”,奚闻已然消失在楼道。
江复砚抓起罗盘和桃木剑就往楼下冲,竟然看见奚闻没有散去实体,沿着路走了一段后,叫了一辆车。
江复砚也叫了一辆车,让司机赶紧跟上,最后车停在在一座偏僻的墓园,眼看着奚闻就要消失在视野里,江复砚抓了一把钱往司机手上一塞就匆忙下了车。
天上飘着雨丝,细密密的,墓园被一众高大的乔木包围,云被高高地支着,这天地交融的阴雨天,也有点天高地阔的意思了。
奚闻在一块墓碑前站定,蹲下身把上面的浮灰擦干净,动作细致,眼神里带着怀念。
他擦干蜡烛,小心地用手挡住点了火,又把带来的东西从袋子里一样样取出来,心里的怅然越发沉重湿漉。
菜,酒,烟,黄澄澄的元宝,白惨惨的纸钱。
烛火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亮光,奚闻垂着眼,水珠在他的睫毛上堆起,一碰,又掉下来。
倏地,他站起身,身子绷得颤抖,极力克制着怒意。
“滚出来!”
一声暴喝,恶狠狠的眼神像两把链子镖,掷向不远处站着的男人,见是熟人,脸色稍缓,江复砚被那链子似的目光一拽,趑趄几步。
“你为什么跟着我?”
奚闻的怨恨堵住了江复砚的喉咙。
银线般的雨幕。
他看不清他的脸。
还未说话,奚闻忽然扯住他的领子,江复砚站不稳连退数步,更担心奚闻摇摇欲坠的身子,一个不留意,带着奚闻的腰齐齐跌坐到地上。
皮肉相贴,奚闻步步紧逼,眼神在撞到江复砚的黑亮的眼眸时,滔天怒意忽地灭了,哀切丝丝绵绵,滴答落下,缠得江复砚动弹不得,几乎是任他摆布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又问。
“看你。”
满腔怒意烧得他皮开肉绽,脑子也混沌了,声音从焦烂喉咙中钻出来,扬高:“这是我的地方!”
这是他的秘密呀!
那么柔软,那么懦弱,那么普通的秘密,被一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撞破了,他的秘密一下子就破了——破了!
雨珠顺着他的脸庞淌下,停在眼下两点黑痣上,凝凝的两丸,仿佛成了第二双眼睛,就这么憎恶的,怨恨的,恼怒的,嗔怪的......
江复砚什么都没说。
可恨的是江复砚什么都没说。
鬼声呜呜咽咽,含含糊糊,数不清的怨恨堆在话语里,许久,被雨水浇灭了。
他无力地松开被他拽得皱巴巴的衣服,脱力地扣住江复砚的喉咙,他恨不得掐死他。
他的秘密就这么被撞破了,被侵占了。
“我恨你。”奚闻长长叹出三个字。
他感到一阵悲凉,每一节骨头都被浸软了,撑不住地下滑,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住。
那人紧紧地搂住他。
冰冷残酷的雨珠无情地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
江复砚想起浴室里的水珠,也是这般在两人之间揉开了,把不知从哪儿来的薄红揉到奚闻脸上。只是这次薄红去错了地方,眼尾被那抹红拖长了,眼睛更窄,上挑着,一柄染了血的弯刀,要把他的心剜出来。
奚闻靠在他怀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江复砚把耳朵贴紧了,才听见他的话:
“你是我的什么人呢?”
江复砚心脏一烫,一种奇异的力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砰砰地撞击着。他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忽然捧住他的脸,拇指按在那张冰冷的嘴唇上。
在奚闻惊愕的目光中,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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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修完前文,不会再做大的变动。段评已开~晚十点更新,随榜一周五更quq 推推下本《为拯救世界只好当gay了!》 热血笨蛋端着屁股就去打boss了 已完结系列文《老公今天死了吗》呆萌财迷镇墓兽×沉稳哥感吸血鬼,萌萌小甜饼~ 推推基友的文《女装猫猫被玄学大佬忽悠后》,炸毛猫猫×腹黑道士,玄学破案文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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