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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阴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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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一别,李怀珠与严夫人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严夫人拉着李怀珠的手,抚摸着她的额前的碎发,眼含泪花的说道“长高了,还瘦了”
除了母亲以外从来都没有人同她讲过这样的话,李怀珠收了收眼里的泪花“见面是高兴的事情,伯母哭什么,不哭了”
李怀珠在京城的时候她在路上也听说了一些,眼前的这个姑娘从小看起来的,本来是留给自己做儿媳妇的,可是时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严夫人又想起了自己那个小儿子在得知李怀珠成婚的消息后,喝了一夜的酒,心里一阵难受,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啊。
严桐梧在一边也劝道“是啊母亲,阿珠来了是高兴的事情,怎么还哭上了,之前在边疆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念叨着阿珠吗”
严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笑声说道“对对对,见面是高兴的事情,不哭了”.
严夫人和严桐梧同李怀珠讲起了边疆的事情,李怀珠还从未出过京都,从她们的讲述中边疆不是只有苦寒无比,更多的是辽阔旷野,那里没有很多的规矩束缚,可以在无垠的草地上骑马奔驰,可以在黄昏中看落日长河,可以看成群结队的牛羊,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里虽物质匮乏,但是精神却是富有,感觉空气都是自由的。
听了严桐梧讲了这么多,李怀珠不仅感叹道“真好,大祁边疆风光无限,等有一天战事平定了,我也要去看看是不是想梧桐姐姐说的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严桐梧笑道“那当然了,在边疆待的,没规矩惯了,突然间回到这京都里,年前同母亲去走动,见谁都要守着规矩,一时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严夫人“你这孩子在边疆的时候就是,天天嚷着要学骑马,天天缠着你父亲,自从学会了骑马,那是天天跑出去,连我这个做母亲的十天半月都见不了你一回”
严桐梧凑到母亲面前撒娇“母亲,我现在不是天天在家陪你吗,就不要生气了”.
严夫人被她哄的没了脾气“教你骑马的那个,是你父亲麾下最得力的干将,本来指着你们两个会成,谁承想你居然....”
严桐梧打断严夫人“母亲,你怎么又说这个”
李怀珠在一旁听着,也听出意思来了,这是给严桐梧想看过“原来梧桐姐姐在边疆的时候就相看过,那和这个将军后来呢”
严桐梧到底是在边疆待过的,性格中带着不羁,提及这种事情她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不合适呗,就没有后来了,他那个人长得是又壮又高又黑,而且长得也不好看,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忠厚的,而且说话总是粗声粗气的,有些吓人,每次见到我都这样叫我”
严桐梧还学着那人的声音给李怀珠模仿“大小姐,你吃饭了吗”
听着严桐梧模仿那人逗得李怀珠是哈哈大笑“我的好姐姐,你这学的太好笑了吧”
严桐梧也笑了“我在边疆一天同他见八百遍,能学的不像吗”
严桐梧和李怀珠笑作一团。
严夫人提起女儿的婚事就犯愁,说道“这个将军你觉得不行,那叶家那位三公子你为什么不同意,人家都上门多少次了,你见都不见一面,你总不能再说人家粗鲁长得难看了吧”
叶家三公子,那不就是叶清朗看来叶清蓉说的是真的,叶夫人当真看上梧桐姐姐了。
严桐梧瘪了瘪嘴又说道“我才不要呢,上次咱们回京的时候,在宫宴上我瞧过他一眼,长得确实不错,但是他这个人跟狐狸似得,狡猾的很”
严夫人道“还狐狸,你见过几个人就说人家像个狐狸”
严桐梧撇了撇嘴不说话,李怀珠想为叶清朗说上几句“叶清朗在皇上手下做事,我觉得还不错,若是真的接触起来他同那些世家子弟不一样的”
严桐梧把玩着自己新绣的手帕,说道“不行不行,我要嫁的人必须得是我喜欢的,要不然多没意思”
自己这个女儿总是和别的闺阁姑娘不太一样,嫁人总说要嫁自己喜欢的,这些年相看了多少每一个成的,让她头疼的不行“你喜欢的,你喜欢什么样的”
严桐梧在自己的脑子里慢慢拼凑出一个人的样貌来,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说道“我喜欢高一点,不要太壮,要白一点,笑起来像春风一般和煦,不笑的时候又有些绝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无论怎么看都是满心满眼的喜欢”
李怀珠听着怎么感觉那么像沈祈昭呢,不过严桐梧怎么可能喜欢沈祈昭呢,她记得严桐梧都没见过几次沈祈昭,更何况沈祈昭哪里笑过,她都没见过几次。
在武忠候府待了没有很长时间,李怀珠就回王府了,到了王府门口下车的时候,突然间李怀珠的脚步顿住了,青芜不知道殿下怎么突然停下“怎么了殿下”
只见李怀珠出声道“出来吧”
只见在转角处走出来了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这个人不正是今天那个被打的老头吗。
黑衣服的老头有些局促的搓着手走了过来“嘿嘿嘿,被你这小丫头发现了”
“大胆,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当今的长公主殿下”
青芜的话一出,这老头顿了一下,然后搓着的手也放下了,笑道“我还以为马车里坐的是王妃和王爷呢”
青芜“我们殿下就是摄政王妃”
老头点头说道“知道知道,老朽知天下事”
这老头总说自己知晓天下事,这倒是勾起了李怀珠的好奇心“老人家你说你通晓天下事,那你知道那些啊”
老头有些神秘的说道“老朽活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官场秘辛,还会江湖丑事,老朽都知晓一二,不过你要是想知道,你得让我住进这王府里”.
李怀珠自然不信他的话,直接问道“你为何不去官府寻求庇护”
老头双手一揣“抓我那人就是官府的,我去了不就是自投罗网”
李怀珠眉头一蹙“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官府的人都要抓你”
“老朽名叫阴老九,是个炼药的野大夫,前几日在城外的破庙喝酒喝醉了被人给抓去,那人让我给他练毒药”
“抓你练毒药的人是谁”
“不知道,我连那人面都没见过,只知道和官府有些关系,我说小丫头,你这问了大半天了,我都一天没吃饭了,你是不是也让我吃点饭啊”
李怀珠看了看他,又想到他说毒药的事情,这事和官府还有关系,这事还得好好查查,此人还有用,暂且先留在王府吧。
于是李怀珠便让青芜把这老头带了下去。
用晚膳的时候,沈祈昭没回来,沈祈昭差人送信来说是在官廨处理公务,就在官廨吃了,李怀珠觉得沈祈昭最近真的很反常,一改之前的态度,这到让李怀珠有些不自在了。
沈祈昭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这么帮她呢。
晚上沈祈昭顶着大雪回来,肩膀上的两头都落了不少的雪花,沈祈昭抖落着肩膀上的雪,见坐在床上的李怀珠眼都不眨的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今日这般看着本王”
李怀珠笑道“小舅舅好看”沈祈昭很适合穿朱红色的衣服,他这身锦绣官袍穿在他身上,风流倜傥,挺拔英俊,刚刚他进来时的那一身风雪,让她有种才子会佳人的感觉。
大概是沈祈昭这张脸生的太漂亮了,她想起今日严桐梧说的话笑时如春风般和煦,不笑的时候又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无论怎么看都是满心满眼的喜欢。
沈祈昭平生挺讨厌靠脸吃饭的男人,别人夸他好看,这让他觉得他和秦淮夜下的那些小倌没什么区别,但是若是能靠美貌暂时迷惑住李怀珠,他可以牺牲一下。
“本王这么好看,也没妨碍你看别的男人”话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醋味。
李怀珠眨眨眼睛说道“不一样的,我看小舅舅那就是单纯的好看,我看别的男人那都是夹杂了政权需要”
沈祈昭身上的雪都扫完了,他脱下了大氅,穿着官府床边走来,想要坐下,却被李怀珠给制止了“别坐这,脏”
“什么脏?”
“你身上的官服都在外面穿了一天了,不能坐床”
沈祈昭没好气的说了句“矫情”
沈祈昭又把外袍脱了,露出了干净的里衣问道“还脏吗”
李怀珠笑道“不脏了”
两人盘膝而坐,相互对视,红帐纱幔,好真似一对鸳鸯。
沈祈昭说道“明日我要去武忠候府,你同我一起去吧”
“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
沈祈昭假装不在意的样子“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见严子竣吗,给你机会你都不要”
李怀珠见他的样子有点可爱,顺着他往下说道“那好吧,那我就再去见见他吧”
一个再字,沈祈昭立刻神经敏感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什么叫再,你见过他了”
李怀珠见他恨不得要跳起来“逗你的,我今日去武忠候府了,没见到他”
沈祈昭这才安分下来“你去武忠候府干什么,去邂逅严子竣”
“有谁去别人家里邂逅的,我是去见梧桐姐姐和严夫人的,母后去世之后,他们对我很好,我理应去看看的”
沈祈昭还是有点不相信的样子,李怀珠道“你不是不喜欢严子竣吗,你去干什么”
沈祈昭一副傲娇的样子“本王去又不是找他,我也是去看武忠候夫人”
母后在世的时候和严夫人很要好,沈祈昭很尊重母后,想来也是因为母后的原因才回去。
“那你就不能对严子竣的态度好点,我记得小时候你对他还可以啊”
他记得以前沈祈昭对严子竣态度还算可以,很有当哥哥的样子。
严子竣和李怀珠青梅竹马这件事,沈祈昭想起来就膈应的牙痒痒,打诨道“你记错了,本王从小就看不惯他”
李怀珠撇了撇嘴,就装吧,算了不揭穿了,他心眼小还睚眦必报。
沈祈昭说道“对了,后天我要出发去抚顺,运送赈灾的粮草”
抚顺发生了地裂,周边城池房屋尽数被毁的百姓多数都成了灾民,地方官员一直在重建,可地裂实在太严重,地方已经负担不起,现在就连吃食都成了问题,这折子是前几日递上来的,那个时候她正被沈祈昭禁足在王府里,沈祈昭一直没跟李怀珠说。
李怀珠提起神来道“赈灾?怎么回事”
沈祈昭才想起没同李怀珠说过这件事情“抚顺发生地裂了,不少百姓的房屋被毁了,地方一直在重建,但是地方存银就那么点,都用光了,这不现在吃饭都成了问题,这次运送粮草的事情是由户部的周修之干的,但是此人贪婪成性,我拨了一百万两白银,要是由他送去,不知道到了抚顺还能剩多少,所以这次我就一块同行了,正好看看灾民情况”
李怀珠点了点头,地裂也不是很罕见,几乎每隔几年就发生一次“行,那你这边早去早回,这马上就三月了,快春闱了,科考制的事情得抓紧了”
沈祈昭点了点头,李怀珠又提议道“要不让严子竣去吧”
沈祈昭神情严峻,摇头道“不行,他没有兵权,镇不住周修之的”
李怀珠想了想也是,沈祈昭又道“内阁的名单我给你拟好了,你照着上面的人员名单拟旨就行,我这次尽量七天回来,等回来在商量科考制的事情”
“好”李怀珠双手拄在腿上,拖着腮,科考制的事情该怎么办呢,不说朝中那些大臣,就义国公周海朝第一个肯定就不同意,他同吏部关系密切,要是不给那些考中的人分封官职怎么办,又或者她直接下旨分封官职,那些大臣们联名上奏反对怎么办。
想想她都发愁,沈祈昭见她一脸愁容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这是”
李怀珠叹了一口气说道“科考制的事情很难办的,我在想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