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Genius》苍君

80、File 79 赛前 立海挑食N

　　从镰仓搭乘新干线，只需要一个早上就能够抵达京都。
　　在这既无樱花，也无红叶的八月，高低错落的绿枫将京都笼罩在绿意葱茏的盛夏氛围里。蝉鸣清亮悠长，微风也吹不散骄阳裹挟的滚滚热浪，流云悠悠飘浮在天际，满地都是碎金斑驳的光影。
　　“啧，明明气象厅播报的温度差不多，怎么感觉这里比神奈川还热啊？”
　　“空气的湿度太高，导致体感温度更高吧。根据我的数据——”
　　“STOP！理论的话题到此打住！我要吃冰……”
　　“我也要我也要！丸井学长你请客吧。”
　　“你这小子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丸井文太刚下车就缓缓呼出一股热气，感觉到汗水从鬓间渗出，半长的头发闷得他好热，忍不住抬手拨开遮覆耳际的碎发，对着脖子使劲扇了扇风。
　　这阵子忙着训练，他一不小心就把头发留得长了些，此刻竟隐隐羡慕起剃了光头的杰克来，一定很凉爽吧，可惜他的脸无法驾驭那么硬汉风的造型。
　　柳莲二注意到他被热得表情郁闷，又见队伍末尾的仁王雅治已然面无表情，就地闭上双眼，与身边的幸村精市相视一笑，随即温和开口：“酒店就在附近，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
　　虽说要到次日才参加全国大赛开幕式，但因为是代表学校集体外出，大家依旧穿着立海的夏季学生制服，肩上背着款式统一的网球包，一行人走出车站的模样格外惹眼，很快就有站在路口等待的人注意到他们，走了过来。
　　那是一位文太知晓的熟人，只是他正和切原分着棒棒冰，两人正为尖头、圆头哪一半分量更多争论不休，压根无暇分心，所以还是幸村先认出了对方，然后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加缪，你怎么在这里？”
　　丸井文太一愣，也转过头，望向走到幸村精市面前的金发少年，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神情温和地微微颔首，如天空般的蔚蓝眼睛透出笑意。
　　“好久不见了，精市、文太。还有初次见面，立海网球部的诸位选手。”
　　加缪·夏庞蒂埃，来自法国的顶级网球高手，曾运用他革命性的唯心网球对抗幸村精市毫无死角的网球，双方都对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去年海外研学结束后，幸村仍与他保持着不定期联络，起初他们交流的内容主要集中于网球方面，后来话题也逐渐延伸到生活和个人兴趣。
　　想起这个……幸村记起，他前两天确实有在邮件中提及日本中学生的全国大赛将在京都举行的消息，也在加缪的询问下透露了自己的行程，却没料到对方竟专程从地球另一端赶来与他相见。
　　与朋友久别重逢，幸村心中自然非常高兴。
　　不过待这份欣喜稍稍平复，幸村还是敛了眸光，认真地告诉加缪：他们稍后还要前往附近的网球俱乐部进行赛前训练，场地早就预约好了，实在无暇陪同观光。
　　永不懈怠，这就是立海网球部的一贯作风，他也是始终严格要求着自己。
　　加缪闻言，却并未因幸村有些不近人情的回答感到扫兴，依旧沉静地点了点头，用温柔的声调回答：
　　“那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一个强大的练习对手，精市。”

　　鉴于加缪与幸村关系良好，立海其他初次见面的队员也对他印象不错，训练的时候频频将观察的视线投向他们。还有人拿这事打趣真田——以往能让幸村在对练时动真格的对手，若非高中部学长，便只有真田，但这回他可要在部长大人面前失宠咯。
　　闷骚的副部长压了压帽子，没有说话。
　　文太向来擅长和后辈、同龄人相处，唯独面对气场成熟的年长前辈时会有些拘谨。对于赤也他们的好奇打听，他只轻描淡写地笑了笑，用“幸村君的好朋友”作为回答。他对加缪的熟悉程度甚至比不上曾和他玩过猜拳对决的普朗斯王子。
　　去年归国以后，那位出身高贵的王子给他寄过好几次“Stohrer”特供的高级法甜，以纡尊降贵的口吻称要让身为庶民的友人也尝尝王族点心。文太知道他只是嘴巴傲慢，其实心地不坏，在邮件里写了好多吃后感，还拍了自己和弟弟们分食甜点的照片，又挑选了自己觉得口味绝佳的樱饼等日式和果子寄回当作回礼。
　　就是不知为何，后来王子送来的点心越发精致豪华，水准之高几乎堪比艺术品，屡屡让丸井兄弟们发出见识太少的惊叹。
　　「普朗斯，你知道加缪来日本的事吗？」
　　「哦，他说要OFF几天，原来是去你那边散步了？早知道我也一起去。」
　　由于这次加缪的到来实在出人意料，丸井文太发消息给王子询问情况，随后得到了一个语气不以为然的回复。
　　毕竟他们巴黎那边向来风格随性，崇尚自由、随心所欲，显然王子并不觉得对方有什么特别的用意，或许只是想和朋友见上一面，就打飞的过去了？
　　可惜他年纪还不够，没有保护者随行的话，家里是不允许王子独自外出的。
　　丸井文太的疑惑没有从王子那边得到解答，不过凭他天生的细心，仍能隐约察觉加缪此行的目的多半和幸村有关。
　　只是全国大赛开赛在即，幸村君向来责任心很重，此刻他的心中应该只在意这次赛事。
　　所以，我也只需要尽到自己的职责，在比赛中拿到胜利。
　　他将网球拍夹在臂间，慢悠悠地吹了个泡泡，在心里如此想着。

　　训练结束后，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步调自由安排。文太打算跟杰克和赤也一同去吃拉面，临出门时，赤也和杰克早已下楼等候，而他在酒店走廊发现了坐在窗边眺望远处的仁王，忽然驻足了几秒，他插着兜走近对方。
　　“要和我们一起走吗？去吃拉面。”
　　“不去。”仁王秒拒。
　　“为什么啊？！”
　　仁王雅治被他难以置信遭到拒绝的郁闷声调逗得嘴角上扬，目光投向丸井文太写满了费解的困顿脸孔，慢条斯理地反问：“我昏了头，这么热的天去吃又烫又咸的拉面？”
　　立海挑食No.1选手决不妥协。
　　“喂……赤也听到吃拉面的提议可是举双手赞成呢。”
　　笨蛋遇到喜欢的东西是不会在意冷热的。仁王刚要出言嘲讽，蓦地意识到这话似乎也能将眼前的家伙囊括在内，心里揣度了一下当面挑衅对方的后果，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没胃口，你们去吧。”
　　与此同时赤也催促的声音也从楼下传来。
　　“丸井学长，你还在磨磨蹭蹭什么啊？快走啦，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丸井文太没有立即应声。
　　仁王雅治忽地与他对上视线，萦绕在二人之间的气氛非常安静。
　　时近傍晚，从斜处投来的光线将对方脚下的影子两分，一个指向自己，而另一个指向别处。仁王极强的洞察力在此刻发挥作用，一眼就看出文太眼睫轻轻垂下的模样是陷入了犹豫，紫眸被残红夕光映照得波光潋滟。
　　对方向来比常人更精通判断和决断，平时才能先声夺人地去使唤别人，在比赛中也一贯善于抢占先机，正因如此，在内心难得流露挣扎时，反倒分外动人。
　　要不趁机逗逗他？仁王思考。
　　“你……”文太停顿了一会儿，缓缓启唇，话刚到嘴边却陡然转了口风，“总感觉你刚才一瞬间好像在算计我，能先揍你一顿吗？”
　　“喂喂……没有证据的指责可是污蔑啊。”虽然猜对了。
　　“对骗子心怀警惕是必要措施。”丸井文太相信自己的直觉。
　　仁王雅治闻言挑起眉梢，悠然地笑了一下：“那么文太，你听说过犯罪人同质观吗？”
　　“什么？”文太蹙起眉头，“那是比吕士看的侦探小说里提到的理论？”
　　“差不多吧。”仁王迎着文太“就知道你不可能忽然这么有文化”的揶揄眼神，随意道，“核心观点是说任何人，包括你所知晓的最优秀的人物，都存在攻击、利己的犯罪心理倾向。每个人都存在阴暗面，这与智力、道德水准无关，源于人心最本质的内核，所以，永远不存在真正高尚的圣人。”
　　这话听起来很冷，透出举世皆敌的防备，很有仁王雅治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味道。丸井文太咬了一下唇，但他反应很快，立马反驳：“可是好人和坏人实际采取的行动存在区别吧，不能把未曾付诸行动的恶念视作罪行。”
　　“没错。”仁王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理性是划分人与野兽的界限，也将个体筛选出善恶，面对突如其来的感情冲动，以是否向欲望臣服的瞬间作为分岔路口，人们审时度势，做出不同的选择，并为自己择定的未来背负责任。”
　　他后来用“感情”替代“犯罪”的那番解说其实隐意极为微妙，但此刻的丸井文太还没意识到这点，而仁王雅治也不打算主动揭破谜底，薄绿眼底流转着意味深长的神采，唇边小痣微微上扬。
　　“所以你没有立场因为我在想什么就制裁我哦，piyo。”
　　仁王最后透着调侃的一句话让文太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暗暗吐槽有必要绕这么一大圈弯子来狡辩么？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了吧，这装模作样的混账。

　　切原赤也跟杰克·桑原在酒店大堂等了一会儿，手机上的一盘游戏都已经结束，平日里行事干脆利落的丸井学长却还在楼上迟迟不下来，不知是磨蹭什么。他不由得有些不耐，低声抱怨了句，正要再催一下对方，身后的杰克却在此刻放下手机。
　　“文太发消息说他有点事，让我们先走不用等他了。”
　　“哈？天要塌了吗？！”切原赤也一脸不可思议。要知道丸井学长向来把美食放在第一位，有什么事能比晚饭还重要？
　　“莫非是犯了什么错被真田副部长抓住加训了？”他以己度人，开始胡乱猜测。
　　“应该不至于是什么大事，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喊我去帮忙了……”
　　杰克也感到担心，有心想去看看情况，不过他瞧了一眼肚子饿得不太高兴的学弟，无奈地说：“算了，我们先走吧，文太知道拉面店的位置，忙完了应该就会赶来吧。”
　　“是是——”
　　与此同时，丸井文太已经拉着仁王雅治一同吃上了清凉的流水素面。纳凉席旁边就是伸手可触的冰凉溪水，竹帘缝隙间游动着若隐若现的翠绿树影，徐徐清风拂去了浓郁的暑气。他还点了满满一桌刺身、山菜天妇罗还有抹茶千层蛋糕，菜品清爽又美味，一边为自己找到一家好店洋洋得意，一边又被同伴佯装要抢他蛋糕吃的假动作骗得嘴忙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