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你祖宗！》荆行

7、温宅 显然

　　显然，这另一个家，温老爷子是知道的。

　　而且，温豫出去之后，才和那些人有了联系。

　　可问题又来了，温豫自己若是知道有这些人，就不会安分守己在庄园里。

　　“都怪你，要不是你对豫豫爱搭不理，原来的他不是这个样子的。”红豆见明仪皱着眉头不说话，不由得埋怨起她来。

　　“你说什么？”明仪猛然抬头，直视她，长久的上位者气势不怒自威。她刚刚思绪想的太深，红豆说话小声，明仪没太听清。

　　明仪直觉自己错失了什么，又问了一边。

　　红豆被她这蓦然逼人的态度缩了缩脑袋，有些犯怵。“没，我……我胡说八道。”

　　“不是，你说因为我，他变了？”明仪特意放松了语气询问。

　　“不是，不是你的错。”红豆生怕她又生气，拧住嘴摇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温豫。红豆知道自己没本事，还要靠这个女人，明仪怎么问也不敢再瞎说。

　　问不出来，明仪也不强求了。她又沉浸回自己的思绪里，到站了明玉轻拍她手臂才回神。温家来接她们的人早早等在了出站口，母女俩刚出现就被锁定了。被架着上了车，一路疾驰回到了温家老宅。

　　远在深山的小少爷丢了，温家老宅人人神色慌张，行步匆匆，完全不像是弃子失踪的待遇。明仪她们被带到客厅，正堂上首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深蓝色长袍老人。在他的下首站着一个青年人，架着无框眼镜，比老爷子先一步将目光投射到她们身上。

　　“堂伯，人来了。”他出声道。

　　长袍老人闻言，抬起了眼睛，眼睛却没有聚焦。

　　瞎了？明仪微挑眉。

　　书里本来就是瞎的吗？

　　“老先生，您的眼睛……”明玉惊呼，替明仪解了答案。

　　“无事。”长袍老人摆手，“温豫不见了，劳烦请你和你女儿来一趟。一会儿老教授也回来了，需要你们帮点忙，并无恶意。”

　　“谢老先生信任。”明玉悬着的心落下，同时也不免自责。“我应该等教授起来了，再离开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谁的过错也于事无补。”长袍老人招来佣人，“一路舟车劳顿，带她们去客房休息，好生招待，等老教授回来。”

　　“是。”佣人上前。

　　明仪全程一言不发，明玉牵着她跟着佣人离开。整个过程，那个青年人的目光都没有离开她们母女俩。等转出大厅，明仪拽了拽明玉，低声。“妈妈，我想上厕所。”

　　客房在老宅西边，还得走十来分钟。明仪一脸着急的模样，低声催促：“妈妈……”

　　明玉看着只顾往前走，离她们已经有五六米的佣人，老宅她熟悉，这个佣人却眼生，应该是新招的。最近的厕所就在左边两米廊道尽头，她想了想喊住了那个佣人。“我女儿想上厕所，麻烦您等一下。”

　　佣人停下来，转身脸色不善。明仪的脸色一直很苍白，老爷子吩咐要好生招待，不好闹什么口角。她不耐道：“快些。”

　　“欸。”明玉也不管她脸色好不好，抱起明仪就往公共厕所跑。

　　佣人的视线很快隔绝，明玉带她进了女厕，放下明玉。“妈妈在门口等你——”

　　明玉拉住了她，脸上早就没有着急的样子。“妈妈，我们不能跟她走。我们身上留着温豫的气息，跟她走肯定会没了。”

　　明玉惊讶，“小仪，你……”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那人还在等着。明仪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妈妈，你信我。我一会儿装晕，妈妈您抱我冲出去。一定要保证我们在那个老头的眼皮底下，等那个老教授回来。”

　　明仪态度认真，让明玉虽不太明白，却一时不由得被她坚定的态度感染，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得到妈妈的肯定，明仪笑了笑，然后伸手将厕所里装饰的大瓷瓶一甩。

　　“啪！”的一声，声音很大。

　　外边快速响起了脚步声，明仪不做犹豫，立即两眼一翻，倒在了明玉的怀里。

　　“小仪！”明仪表演很真，明玉明知是假的，心脏还是忍不住一跳。她快速抱住了明仪，轻拍了拍她的脸，急唤。“小仪，小仪，醒醒——”

　　“怎么回事？”佣人已经走过来，就看见这幅场景。显然，她也没料到明仪会突然发病，一时也有些慌了。“我去喊家庭医生。”

　　可话刚说完，旁边就掠起一阵风，明玉抱着明仪快速跑了出去，边跑边大声喊。“段医生，救救小仪。”

　　段医生，段列，是温老爷子的私人医生，平时偶尔也会给老宅里的佣人问诊，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中年医生。

　　明玉嗓音特意放大，很快吸引来了很多佣人，温老爷子也掺着那个青年人的手出来。

　　“孩子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突然就昏过去了。”明玉脸色惨白，声音哽咽。“我也想找到小少爷，但是老先生，请先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需要医生。”

　　“快，去东院找段列。”温老爷子眼睛看不见，但听的见一个母亲的哭泣。他拍了拍青年人的手，“叫救护车。”

　　“教授很快就回来了，医院死气多，她们一去……”青年人看了一眼着急的明玉，作起了犹豫。“小豫……”

　　“这孩子从小有哮喘，体弱多病，耽误不起。”温老爷子很快做出反应，“让孩子先去医院，明玉留在宅子里等教授回来。”

　　“是。”青年人望了一眼那个昏过去的孩子，敛眉应下。

　　医生很快就来，他扒开了明仪的眼睛，又快速听心跳，把脉。在医生目露怀疑前，“昏迷”的明仪暗中揪住了医生的袖子。

　　医生一愣，看了一眼要急哭了的明玉，面目拧成一团，手抖身颤，眼中却没有泪水。

　　今日老宅要做什么，段列是清楚的。老爷子眼睛失明了，整个宅子里的管控人是谁他也清楚。温豫失踪了，能彻底失踪，对谁最有利医生也很清楚。

　　他只是一个家庭医生，无意牵扯进主家的斗争。

　　明玉着急间，无意对上了段列镜片下探究的眼神，慌了一瞬，快速垂下眼睛。

　　“孩子，妈妈就剩你了，没了你，让妈妈怎么活。”

　　温老爷子刚失去儿子儿媳妇不到一年，送走孙子后紧接着又失明了。若是温豫真找不到了，这个年过古稀之年的老人又该怎么活。

　　温老爷子是一个好人，可命运却薄待他，让他晚年失子，失明，招了一个中山狼进温宅。命运对他已然刻薄至此，他还要去做命运手中的刀吗？

　　一个被命运戏弄的单亲母亲和一个病弱的孩子不愿意。

　　段列背着温老爷子和青年人，冷静道：“没吃饭就过来了吧？”

　　怎么可能，明玉照顾孩子很细致，一日三餐雷打不动。哪怕明仪不想吃，明玉也会盯着让她吃下去。明仪时隔多年，难得体会了正常的三餐作息。

　　明玉点了点头，“下车匆忙——”

　　“你别慌，孩子就是没吃东西低血糖了。把孩子抱进去，我给她打葡萄糖注射液。”段列起身，示意她把孩子抱回大厅。明玉感激看他一眼，把明仪抱进去。

　　“哎呦，我糊涂啊。”温老爷子懊悔不已，“光想着找孙子，差点害了一条人命。”

　　“我温家差点又要多了一条人命债。”

　　青年人听着老爷子的自语，垂眉不说话，嘴角却勾出一抹冷锋。

　　温家本来就该死。

　　“温衢——”温老爷子叫了一声他。

　　“伯父。”青年人低眉顺目。

　　“我只求小豫能健健康康，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

　　“教授是转业大师，小豫一定会没事的。等他长大，我就回乡下。”温衢温声道。

　　温老爷子眼角波动，显然不满意他的说法，但最终却没有再说什么，搀着他的手进了大厅。

　　这边明仪注射了葡萄糖液，众人围着等她醒来。直到外边进来一个人禀报，说老教授回来了，她才悠悠转醒。

　　“妈妈，我这是怎么了？”她轻轻问道。

　　“你低血糖昏倒了，医生给你注射了葡萄糖，现在没事了。”明玉抱着她安慰。

　　人醒了，刚好老教授回来了。温老爷子请明玉母女和老教授到膳厅，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是我的疏忽，边吃边办事吧。”

　　老教授风尘仆仆，显然也饿了。他看了一眼母女俩，而后点了点头。接着，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两根白蜡烛，点燃，在母女俩身边绕了两圈，才放到了母女俩背后镂空的木窗上。烟丝丝缕缕若游丝，仿佛有意识般，像窗外固定的方向飘去。

　　明仪瞥了一眼，才明了这个神秘的老教授的本职——竟然是国学大师。

　　可这样一来明仪就更不明白了，这个老教授知道温豫的痛苦，在庄园里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鬼魂纠缠。

　　“小妹妹用餐吧，那个是找哥哥的，不用害怕。”温衢出声，调回了明仪的视线。

　　他一副沉稳斯文的状态，无色无波的目光淡淡落进她的眼睛，微微一弯眸。

　　明仪眉峰骤冷，这个人在挑衅她。他知道她是装的。

　　明仪面色不变，移回了视线。

　　有意思，这里的情况比她想的要复杂的多了，不是书里三刀两笔的鬼逻辑。看来，她小看了这本浅陋的言情书了。

　　明仪忽然生出了探索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