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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狐女 她,也喜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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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遥景心头一震,什么妹妹,一个两个的,不是叫她姐姐就是叫她妹妹的,她上哪儿认得这么多好姐姐好妹妹。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听着好叫人伤心,遥遥。你竟不放心我到这种地步吗?”
“姐妹?”
“我是你的亲姐姐。”白衣女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炸弹一样丢给了她。
不,不是她的,是这具身体的,原本的狐狸的亲姐姐。
是因为自己占据了这只死去的狐狸的身体,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感受的。否则,月遥景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现在为什么对这个人会有下意识的亲近和心疼。
白衣女子看着月遥景的神色变了又变,几番挣扎,最后好似找到了什么理由说服自己,从而平静。她笑了笑。
“遥遥,你以为,你不是你吗?”
月遥景心下一跳,她怎么知道?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你就是她,她也是你。许是在你看来,你是占据了她的身体,代替她活了下去。可实际上却是,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从前你还小,母亲早已去世,是我照顾着你,好几百年的功夫,我教你修炼,带你识物识人,可你总也不开窍。按理来说,我们灵狐的血统纯粹,天资又高,你早该修成人形了。可你偏偏就像是缺了什么一样,什么都不通。
可母亲当初说过,你的天赋极佳,是修炼的好苗子。所以我找了许多方法,想让你步入修炼的路,能有自保的能力。后来一次意外,我发现你对那些灵力充沛的宝物异常敏感,甚至可以直接吸取它们的灵力修炼。
我才发现,原来还有这条路能走。”
白衣女子顿了顿,看着月遥景紧紧皱着的眉头。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一时半会儿不太好接受。若你不愿听,我……”
“不,你说,我要听。”月遥景不会完全相信她,仅凭她这一面之词,多少真多少假她不知道,但知道的越多,就越能让她理清一切。
至少等系统回来,她能明白的更多,也能好好打算。
“所以我就为你找各种各样的东西供你修炼,后来你的修为总算有了一点起色,可还是懵懵懂懂的,像是孩子。可这次我不能再继续护着你了,我得去为另一个人豁出性命了。”
白衣女子言语间尽是自责,神色戚戚。
“是离栖的妹妹?”
“你看见了?”
月遥景点点头,看来能为离栖的妹妹豁出性命,这白衣女子应当和她感情深厚了。
“是啊,她是我,唯一爱上的人。可她却不爱我。我自诩是灵狐,也算半个仙,可在世人眼里我是妖,是十恶不赦的狐狸精,世人不会容忍,她的姐姐,清风派的掌门离栖更不会容忍自己的妹妹和这样的,妖,有交集。所以我只愿默默在她身边,做个朋友也好。
可偏偏她们就是这么残忍又冷漠。她是为了救离栖才染上了鲜血,离栖却口口声声要大义灭亲,竟然杀了她……杀了她!”
白衣女子眼中的恨似乎要溢出来,声嘶力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低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再抬头时又是方才温温柔柔的模样。
“吓到遥遥了?我有些失态了。离栖当日本已经将我的修为打散,我已经奄奄一息了,快要活不下去。可你竟然傻乎乎的将自己的修为尽数渡给我,为我疗伤,自己变回了小狐狸。”
白衣女子伸手抚上了月遥景的头,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满眼心疼。
月遥景竟然也不躲开。
“所以,你就是她们口中杀了离栖,杀了阿梅,杀了众多修道人的,妖狐。”
月遥景抬头望着她的眼眸,那双眼睛真是漂亮极了,她惊叹,难过,还有,不知所措。
白衣女子看着月遥景一脸复杂的模样,手抚摸上了她白皙的脸。
“怎么也这样叫姐姐,姐姐有名字,你不记得了吗?”
“也对,你从前尚未开智,怎么会记得姐姐的名字呢?姐姐叫狐女。”
月遥景能感受到她说的话里有真的部分,比如自己对她的亲近是没办法否认的,自己一点也不觉得会被她伤害,仿佛天生就信任她。
可是,什么叫她就是月遥景,月遥景就是她。
这只狐狸在她来到之前尚未开智,在她来到之后就开智了吗?
这么说起来,难道,她是狐狸的一部分,或者说,狐狸是她的一部分?那系统呢?系统又充当着哪一部分的角色?如果系统不是她,这具狐狸的身体应该排异的,毕竟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不是书中世界。
系统是她,狐狸是她,她也是她。
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真相吗?
狐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这一刻看起来更像是魅惑人心的妖,可仅仅是一瞬间,月遥景沉溺于自己的猜测中,没有功夫去看狐女的表情。
狐女摩挲着月遥景的脸,言语温柔。
“遥遥,先在姐姐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得到什么,或者你到底想干什么?杀了那么多人,如果说杀离栖是为了报仇,那杀了那些无辜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月遥景目光如炬,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口中所谓的是自己的亲姐姐,就现在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把自己弄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是姐妹情深怎么不早点来找她叙旧,早点和她相认,偏偏是在京城,在温玉槿失踪以后。
她不是傻子,她想大约从白羽门满门被屠以后到现在为止,她和温玉槿的一言一行都在狐女的监视之下,今天这一步,也是她的算计。
这盘棋下得这么大,她到底要谋划什么?月遥景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可是不敢确认。毕竟,她的太多疑问没有得到答案,还需要系统回来,为她答疑解惑。
狐女的目光渐渐冷下来,有些骇人。
“无辜?她们,都是逼死离秋的凶手,她们都该死。离栖更该死。”
狐女说到她们的死仿佛是解脱了一般不像刚才一样情绪激动,反而平静,平静的不像是在说死人,而是在说今天落了几片叶子。
“可你杀了她们也于事无补,离秋,她也回不来。既然你活下来了,为什么不好好活下去。反而要为自己四处树敌,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呢?
她作为朋友,或许也不想看见你变成这个样子,更不想你亲手杀了她的姐姐。”
狐女嘴角出现了一抹弧度,笑容诡异,周身的气场像是地狱爬出的冤魂,绝望又心存希望,“遥遥,若是姐姐说,姐姐能让她活过来呢?你愿意帮帮姐姐吗?”
月遥景心惊,看来,她还真是猜的八九不离十。
狐女疯魔了。
月遥景前些天已经见识到了狐女的修为,比她强的可不止一点半点,谁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妹妹,万一自己不是,说话做事一不小心惹怒了她,恐怕只有变成渣渣。
月遥景不拒绝也不答应。
“姐姐想要我怎么帮?”
狐女看着她,那眼中有笑意,也有玩味。
“遥遥果然长大了,也会瞧人脸色办事说话了。”
月遥景听这话头,像是自己的打算被看穿了,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也不知道,温玉槿到底怎么样了?
“可毕竟我们许久未见了,若是遥遥只是假意听姐姐的话,一离开就将姐姐抛诸脑后该怎么办呢?”
狐女逼近她,一步一步走的缓而稳,脸上的表情依旧,周身的威压压得月遥景动弹不得。
“姐姐是要将我也变成柳清弦那样吗?”
月遥景心底为狐狸感到一丝悲戚,若狐女真是她的亲姐姐,却这样对她,也不知她为怎么办?会难过吗?
不,不会,她尚未开智。
这就更令人难过了,狐女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要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那她和离栖的分别,又在哪里……
闻言狐女细眉微蹙,一脸伤心,蹲在了月遥景身边,轻轻抚摸着她。
“遥遥怎么这么想我?她是她,她既不听话又不讨姐姐喜欢,姐姐自然只能为她种下噬心咒,这样她才能乖乖听姐姐的话。
可是遥遥不是啊,遥遥又乖巧,又听姐姐的话,还愿意帮姐姐,姐姐怎么舍得把你变成那个样子呢?”
狐女越是对她温柔,月遥景越是觉得害怕,心下觉得病娇大概也不过如是。
“只是为了确保事情进行的顺利,姐姐需要给遥遥施个法,施法以后,遥遥便能去找你那心上人了。可好?”
月遥景听见心上人几个字罕见的有些难为情,耳尖有些绯色,自己哪里像狐狸精啊,眼前这女人才真是狐狸精,自己的道行在她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狐女放过了她,直起身子,抬手凝聚了白色荧光,而后尽数按进了月遥景的天灵盖中。
月遥景闭了眼,皱着眉头,只觉得心口先是闷痛,心上像是密密麻麻地钻进了东西,叫人难以忍受。
不过还好这感觉只是片刻,片刻以后便消散,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站在了迎春阁的门外,只是外面已经大亮,不是黑漆漆的夜晚了。
四周的人全都静止不动,仿佛被生生钉在了原地,上方的鸟也张着翅膀维持原样。
狐女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遥遥,姐姐已经遵循承诺让你离开,姐姐只需要你找到阴阳镜后交给姐姐便好,这个小忙,并不难为你。
对了,今日之事不可泄露哦,否则,姐姐救不了你了。姐姐的修为你应当是知道的,姐姐相信,你会乖乖的。”
md,被人威胁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月遥景有些恼怒,自从到了这里,自己一向对修为引以为傲,竟然也有被人牵制的一天,狐女说是她的亲姐姐她就信了?说不准是捡来的呢?这系统也是,怎么还不回来,一堆烂摊子。
她该上哪儿去找温玉槿呢?她们也没什么暗号和约定,这京城也不小,虽然以温玉槿的修为平常人不能奈她如何,但如果被暗算了的话,可就另当别论了。
尤其是温玉槿那个性子。
“你那个小冷美人儿,许是被人算计了,去丞相府瞧瞧吧。”
话一落,四周一下子恢复正常,只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依旧会往她身上瞧。
丞相府?算计?哪个胆子和本事这么大能暗算得了温玉槿?
月遥景四处问了问,打听到了丞相府的落点直奔而去。
她依稀记得林姑娘似乎就是丞相的女儿,莫非就是这家吗?
她看着眼前十分气派的府邸,上面的牌匾书着“相府”两个字。
门口的小厮一见到她就仿佛是鱼见到了鱼饵,三两下的到了她跟前,满脸堆笑,十分殷勤。
“姑娘姓月吧?我家小姐恭候着呢,请随小的来。”
月遥景挑眉,看来这京城真是个是非地,一个两个的全都等着来给她和温玉槿下套。这小厮这么殷勤,一看就是被提前交代了,温玉槿竟然真的被相府的人算计了。
是昨晚被她拒绝的那个相府的千金小姐?未免太嚣张了,天子脚下竟然敢随便抓人。
月遥景跟在小厮身后,四下观察着相府。
这些下人要么低头当鹌鹑,要么低头干着自己手头上的活,一个个的训练有素,但是也会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偷偷抬眼看她,打量她。
穿过前院,一路到了后院,四下开阔许多,花草假山小溪,景致别样,也彰显着主人家的审美确实不错。
她正在脑子里记着路线,为了待会儿逃跑所用,若是能用武艺离开,总比不得已施法的好。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熟人。
林香消也颇为惊讶,只是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人都默契的错开了眼神,只是林香消却又突然回头。
“这是谁?怎么到了家中?”
小厮连忙住了脚,扭过身子规规矩矩地向林香消行了个礼。
“回四小姐,这是三小姐的客人,小的正要将贵客带过去。惊扰了三小姐,三小姐莫要怪罪。”
“客人?”
林香消微微蹙眉,看向月遥景,月遥景亦是看向她。
一别数日,林香消如今在相府竟然还过得不错,下人尊敬,她穿戴的也十分贵气。想来她有她的方法。
月遥景神识传声给林香消。
“林姑娘,可曾在府里见过温玉槿?”
林香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小厮,微微摇了摇头。
“那无事了,林姑娘莫要趟进来了,我去找找就是。”
“我怎么没见过姐姐有这样的朋友?莫不是什么闲杂人等混进了相府,若是出了什么事的话……”
小厮瞧了一眼月遥景,“四小姐莫要难为小的了,小的只是听三小姐吩咐办事啊。”
“我并没有想难为你,只是不日就是我要进宫的大日子,这样的时节,我不得不谨慎再谨慎。这也是父亲叮嘱我的,莫非,父亲叮嘱的不对吗?”
小厮扑通一下跪了下去,一头磕在了地上,“四小姐恕罪,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林香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下去吧,为了相府的安危着想,我将人带过去就是。届时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怪罪到你头上了。”
月遥景在一旁瞧着,听着,进宫?!
林姑娘……竟然走到了这个地步,她想干什么呢?她记得她和温玉槿在阳镜长老那儿了解到,如今的新皇,才四岁。
小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来,然后跑得远远的,生怕被洪水猛兽追上了一样。
“姑娘,随我来。”
林香消脸色依旧苍白,弱不禁风。现下的冬日她穿的十分厚实,但眉眼间的阴郁却怎么也散不开。
二人并肩走着,林香消低着声。
“温姑娘出什么事了?”
“她失踪了,昨晚失踪的。有人告诉我,她在相府。”
“林宜欢的事情我不怎么了解,但她这个人,蛮横,手段也狠,想要的东西势必要得到。莫非是温姑娘哪里得罪到她了?”
“我也不知道。我们昨夜偶然遇见,她想让我来相府落脚,我二人都拒绝了。她脸色不太好看。没过多久,温玉槿就失踪了。”
林香消顿住了脚,又看了看月遥景,抿了抿唇。
“月姑娘,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或许,这便是她劫走了温姑娘的原因。”
“什么?”
“林宜欢她,也喜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