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是不是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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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晨光熹微，岁珩和裴朝一早就赶到了医院。医生迅速安排好了床位，紧接着，护士来到床边，动作轻柔却熟练地给岁珩抽血化验，随后便开始输液。
药水顺着输液管缓缓滴入，岁珩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陷入了沉睡。
这个新年，他们大多时光都在医院的病房中度过。
这个新年，病房里的气氛格外压抑。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却无法驱散这里的阴霾。
岁珩的病情急剧恶化，原本还能勉强进食，现在连吞咽都变得异常艰难。每吃一口饭，他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常常吃了没几口就累得气喘吁吁。
走路更是不可能了，哪怕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都需要裴朝和汤华的帮忙。说话也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有时候裴朝要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勉强听清。
岁珩常常坐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地看向窗外。
窗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人们穿着新衣，脸上洋溢着节日的笑容，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不在焉，让裴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裴朝无数次在夜里偷偷落泪，他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对岁珩如此不公。
日子在焦虑与痛苦中一天天过去，开学的日子如期而至。校园里充满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和对新学期的期待，而岁珩只能无奈地与这一切绝缘。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裴朝整理书包，眼中满是失落：“我好想去学校，想和你们一起上课。”
裴朝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回去，我把笔记都给你，给你讲老师讲的所有东西。”
岁珩轻轻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在裴朝上学的日子里都是汤华和裴申海来照顾，照顾最多的还是汤华，裴申海的工作只要是过了年就忙了起来，只是偶尔来照顾。
“珩珩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岁珩摇摇头，一旁的护士给他输今天要输的水，临走前还把汤华叫了出去。
“最近看好他，他这样下去很不是办法，要让他积极。”
“好的医生，其实我们也没办法，因为这个病他自从过了年就没有在笑过了。”
“明白，有些病人就是这样，因为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就想丧尸对活下去的希望，最主要的是要让他们有活下去的信念。”
这天裴朝下课来到医院就听见岁珩对他说：“我想把头发剃了。”
裴朝拿笔记本的手顿了下，岁珩继续说道：“太难打理了，我也没力气弄。”
裴朝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晌才说出话来：“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裴朝推着岁珩就来到了一家理发店，进门时门口的感应器突的响了一句“欢迎光临。”
近临无奈的边缘中听到了一句打破气氛的话语，让岁珩和裴朝两人不禁往门上看了眼。
最后还是理发师上前询问：“你好，需要剪头吗？”
愣神片刻后看相面前的少年，他看着鲜活热烈，风华正茂，跟坐在轮椅上的岁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都是一样大的同龄岁，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剃光头。”岁珩神情冷清，就像毫不在意般，像是已经做好了千万个准备般一样自荣。
一句“剃光头”再加上看见岁珩是坐着轮椅来的，让店员属实明白了些什么，不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里面请。”店员侧身让裴朝推着岁珩进去。
店员朝休息室里喊了个看起来很闲的人出来了，他染着金发碧眼的头发，嘴唇和眉毛间都穿了孔，耳朵上也打了几枚钉子，看起来真的有种不还惹得感觉。
“谁理？”他一靠近岁珩他们就从那个理发师身上闻见了熏人的烟味。岁珩一向就不是很喜欢烟味，自始至终自己也没有碰过烟。
他爸爸以前吸烟的时候岁珩都跑的远远的，一是觉得烟气熏人，二是觉得闻别人吐出来的烟不好，四舍五入就算是吸了二手烟一样。
理发师说话很冲，语气也不是很温柔，而是很糙，烟嗓，但这样比较符合他的性格。
脸上有钉子，身材也很好，肩宽窄腰，手背上的线条明显流畅，即使是穿着衣服，但也能看出来他的肌肉健硕。
“剃光。”
理发师看了看岁珩，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始结巴了：“那……那你把他……抱到椅子上吧。”
裴朝照做。
理发师把披肩照在岁珩的身上，推子的振动声在岁珩的脑海边挥之不去。
裴朝就站在身后静静的看着镜中的岁珩，他已经面瘦如柴，没有以前的圆润了，面容也憔悴了许多，乍一眼望去就以为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一样。
不知怎得，裴朝看着看着就很想哭，这还是他第一次长大后想哭，裴朝有看向镜中，确定岁珩没有通过镜面往后看时他迈出脚往外走。
裴朝背过身去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岁珩听见开门声就随着声音望去，就看见了裴朝那一幕。
裴朝再回来就是看到岁珩没有头发的样子，也如他所愿，以后都不用搭理头发了。
裴朝付过钱后就重新推着岁珩走出了理发店，岁珩坐在轮椅上，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哭了。”
“你看到了？”
“嗯。”
“没事，就是有点舍不得你有头发的样子和你……憔悴的样子。”裴朝的声音放缓慢了些。
岁珩没有在吭声，而是头轻微的歪斜着看着一旁。
裴朝也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了，而是没有力气了，只要越说话力气就会消耗的更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是不是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