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约定》江湖儿女2025

5、生日

　　晚上十点，林清寒正准备洗漱休息，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程子卿”。这个时间点来电，极不寻常。她们之间的所有互动，无论是公务还是那“每周一餐”，都遵循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界限感，从未在如此深夜打扰过对方。

　　林清寒微微蹙眉，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往常的低沉，“能来宾馆一下么？现在……”

　　林清寒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太晚了。”她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内心已泛起波澜。这个请求，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明显越界了。深夜，酒店房间，这不再是单纯的商业合作或朋友小聚该有的场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然后，程子卿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电话便被挂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林清寒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扩大。程子卿今天太反常了。她从来都是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那一个，何曾用过这样近乎示弱、甚至带着点恳求的语气？是出了什么事吗？

　　理性的声音在警告林清寒：不要去！可是想起程子卿身上那神秘的孤独感。几番纠结与挣扎之后，林清寒最终还是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家门。她告诉自己，只是去确认一下程子卿是否安全，毕竟她们现在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站在501房间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门很快被打开，程子卿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柔软的睡袍，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她喝酒了，有些微醺。

　　看到林清寒，程子卿似乎并不意外，她侧身让开，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意味不明的弧度，：“这次……也算……”

　　林清寒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来了，出现在了这深夜的酒店房间。那么，这一次见面，便可以算作是她们那“每周一餐”约定中的一次。程子卿在用这种方式，为这次突兀的邀约、为林清寒的深夜到访，找到一个合理的、存在于她们既定规则内的借口。

　　林清寒没有说什么，迈步走进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朦胧，气氛暧昧得令人心慌。

　　“你饿不饿？我叫点吃的！”程子卿倚在水吧冰凉的大理石台边，晃动着杯中残余的血色液体，抬眼看向林清寒。微醺让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柔软，也更深邃。

　　林清寒确实感到胃里有些空，她如实回答：“有点”

　　程子卿没再多问，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她举起自己的酒杯，朝向林清寒：“来点么？”

　　“不了，”林清寒下意识拒绝，“还要开车。”

　　程子卿却似乎打定了主意，她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坚持：“陪我喝点吧……一会儿打车回去，或者……”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完，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或者，可以留下。

　　这种坚持对程子卿来说很不寻常。她向来懂得把握分寸。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林清寒轻轻点了点头。

　　程子卿转身又取来一只酒杯，为她斟上小半杯红酒。两人就倚在水吧旁，默默地喝着。程子卿似乎没有谈话的兴致，只是每当林清寒杯中的酒液快见底，便自然地再次添上。不知不觉，大半瓶红酒已经下去了。

　　门铃终于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静谧。程子卿起身去取了外卖，回来时手里只拿着一个不大但很精致的纸盒。她将纸盒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小巧的蛋糕。

　　林清寒有些意外地看着蛋糕，又看向程子卿，点一个蛋糕配红酒？做宵夜？

　　程子卿拿起附赠的小蜡烛，动作略显笨拙地插在蛋糕中央，却没有点燃。她抬起头，迎上林清寒疑惑的目光，

　　“今天……我生日。”

　　程子卿今晚种种反常的行为都有了解释，原来……是这样。

　　这个看似拥有一切、身边总是围绕着各色人等的人，在生日的当晚，竟然只有微醺相伴。而她，林清寒，或许是程子卿在这样一个特殊时刻，唯一想到可以、或者说，愿意打扰的人。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林清寒心头，有惊讶，有恍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