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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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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凌晨两点池彦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惆怅,他从口袋掏出烟盒,打开看了眼,没剩几根,接下来要省着抽,于是又放了回去。
池彦的烟瘾不算大,只不过压力一旦超过他可控的范围就会想抽,缓解一下,但今晚只能靠看江景来解郁了。
蒋亦早上起来就一头扎进了工作里,他的脸色很不好,估计是一夜未眠。
两人就这么持续了一段谁也不好过的时间,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落下。
看着着毫无预兆地漫天飞雪,池彦突然回想起,遇到蒋亦的那年,日本也下了很大的雪。
街上霓虹灯闪烁,潮湿的地面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的雪,都让池彦觉得烦躁,他站在马路边等着绿灯,日本的冬天要人命的冷。
池彦这两天像是被倒霉附身了,昨晚睡觉莫名其妙摔床底下,这会儿浑身都疼,刚才被严帆硬拉着出门吃饭,结果吃到一半,那人跟被鬼追了似的,夺门而出,吓得他以为发生暴乱了,也跟着跑,跑到后面,他实在不行了,遂放弃。
眼下等个绿灯的功夫,都能遇上大车祸,道路没一会儿就被围上了,他还愣在原地出神,袖口上被溅到的血迹,触目惊心。
回到家,他急忙去洗了个热水澡,但无济于事,还是心慌,车祸画面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池彦呆滞地看着窗外,下一秒,门被敲响。
打开门,严帆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还好你在家,我跑一半回头看你人没了。”
池彦顿时松了一口气,“嗯,我跑不过你。”
严帆挤了个大大的笑脸,解释说:“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你知道的我不想跟他们回去,而且一看到他们,我就由内而外的感觉到恐惧。”
严帆是个落跑王子,因为不想结婚从国内跑到国外,在一个地方没有待超过三个月,却在日本待了三年,在池彦看来,他的家里人根本没打算抓他回去,不知道他跑个什么劲。
池彦懒得跟他多说,深叹了口气,那股劲又上来了,“算了,你现在马上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会非常感谢你的。”
“你还好吗?”严帆看着他,满脸愁容。
“差点死了而已。”池彦说完砰一声关上门。
半夜的时候,他才浅浅睡了一会儿,之后做了个梦,很快又被惊醒,可能是因为白天受了刺激,这会儿爬起来,浑身不舒服,脑袋昏沉沉。
池彦还以为是饿的,于是点了个外卖,去拿的时候,突然一个脚滑,瞬间天旋地转,他当时想着就这么死掉也挺好的,但两秒后他又不这么想了。
这时旁边正好走过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条腿,他用着最后的力气奄奄一息地对那人说:“救我。”
彻底失去意识,闭上眼睛前,他还是记住了那张冷峻没什么温度的脸,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后,当场走开了。
周围声音嘈杂,池彦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也舒展不开,他睁开眼,灯光强烈的照射,让他没马上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人。
“这是天堂吗?”
没人回答他,等到瞳孔逐渐清晰,池彦见到眼前的人是他后,瞬间清醒,一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保持不动,就那么看着他。
“你有电话没接,”他声音低低的,“打了好几次。”
池彦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连忙拿起手机,看到是严帆的那一刻,又放下了。
莫名有点尴尬,池彦笑了一下,“那个…谢谢你救了我,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刚开始也没打算管,”蒋亦说话似冰碴,“医生说你是发烧了,还好来得早,挂完点滴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正准备要走。
“等一下,”池彦也没在意他的话,说着抬头看了眼吊瓶里的水,没剩多少,上手就拔了,“一起走吧。”
“我都说了不用谢。”蒋亦上下扫了他一眼,他的手背因为拔针的动作不规范,还在冒血,很刺眼。
“我尊重你的意愿,”池彦说,“但我也要去缴费,要不你先走。”
话音刚落,池彦自觉地站到了一旁,腾出地让他走。
从医院出来,雪还在下,冷风一吹,整个人都得颤抖,青天白日,欠了个大人情,刚刚那个陌生人不仅救了他一命,还好人做到底,连费用都帮他交了。
池彦叹了口气,他当时也想不到这是他跟蒋亦命运纠缠的开始,现在想来,如果一切能提前预料,那么他会选择不开始。
“今天这个雪应该也会下很久吧,”他嘀咕了一句,回头蒋亦就在身后看着他,“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雪。”
蒋亦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静止片刻,池彦语气有些恳求地说:“我想下楼看看,可以吗?”
“看什么?”
“雪。”
蒋亦冷着脸反问:“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自由吗?”
“抱歉啊,我都忘了。”
他说这话时,看上去比谁都无辜,仿佛当初抛弃自己的人不是他,蒋亦笑得有些苦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摆出这副样子,我就会妥协吗?”
“我没有。”
蒋亦也有些委屈:“况且不是你说的用一年时间让我放下,那现在这样不是你愿意的吗?”
池彦浅笑了下,“的确。”
蒋亦沉默良久,像是对他下了最后通牒,“池彦,我从来都不是心软的人。”
这之后,蒋亦彻底囚禁了他,因为害怕他逃跑,于是在郊外的一个偏僻地方专门寻了套房子安置他,池彦毕竟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日本,对国内的一切都不熟悉,只要断网,他就如鸟被困在了牢笼,飞不出去,况且,蒋亦还在家里各处安装了摄像头。
但池彦还是觉得,蒋亦这都算是留有余地了,至少没有绑着他,还给了他适应的过程,况且在这里连看雪都可以独享。
临近年终,蒋亦的工作是一茬接着一茬,快下班的时候,郑飞提议几个人晚上去聚餐,他看了眼手机,说没空。
他自从回来上班后,天天手机不离手,隔一会儿就要看看,郑飞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看,之前也没见他这样。
“怎么又没空啊?”郑飞问。
蒋亦看向他,言语淡淡:“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跟你报备吧。”
“不管,反正你晚上不去也得去,”郑飞说,“大家都是一起从无到有走过来的,往年都聚餐,今年没有说不过去。”
蒋亦拿起外套穿上,扣好袖扣,一举一动很是斯文,他让郑飞懂得了一个道理,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
“记我账上。”
“真不去啊?”这下郑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嗯了一声。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家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一个工作狂天天准时准点地下班。”郑飞跟他一起进了电梯。
蒋亦很挑衅地勾起嘴角,笑了下:“想知道啊?”
郑飞点了点头,略显单纯地说:“当然想。”
“自己猜去啊。”
郑飞翻了个白眼给他,“你现在太恶心了。”
“真的吗?”蒋亦转头看他,语气莫名的认真。
“那不然,有一种秀死人不偿命的残忍。”郑飞说完又问,“但你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