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真正的刺杀 ...
-
日上晌午，整个宴会会持续到戌时。
青苡悄然从位置上离开，和大多人一样走到皇宫周围消食散步。
迎面，便看到了浮门雪身穿嫩绿长袍淡黄开衫，向他的方向慢慢走来。
“舅舅，没想到您竟然亲自来了？”浮门雪停留在与青苡相距三尺开外，冷笑道。
“外甥，本王来与否，与你何干？”青苡嘴唇轻扬，反击回去。
“当然与我无关，只是您大败，还有这样的好魄力，也是让我佩服不已。”
“有你这样的外甥，是本王的福气。”
两个人的对话并没有屏蔽他人，甚至很多人见证了两人之间唇枪舌战的一番对抗，他们心中有数。
一个是帮着敌人的军队打败了自己，一个是对自己父亲下死手，两个人之间有这样水火不相容的状态也非常正常。
只是，当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番对话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有”与“是”，组合起来读——“酉时”，便是他们冒着风险也要传递的信息。
青苡便是决定在众人酣畅后，神志不清时，进行刺杀！
不过青苡不清楚的是，这也是浮门雪要出手的时机！这一步不过是她摆脱嫌疑的手段罢了。
回到大殿中，青苡向身边人点头示意，继续开始畅饮珍酒，饕餮化身。
时间在青苡感到手抖的过程中悄然而逝，不知不觉间，申时已经接近结束，各种节目大多结束，现场上是君臣之间的和睦相处，即便是有人开了皇帝几句玩笑，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青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感觉时机已然成熟，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吓退心中叫嚣着退缩的小鬼。
忽然，身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臂，他回头看，卫九玄端起一杯酒，敬向他，“大王一路顺风。”
青苡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句，几乎瞬间淹没在大殿嘈杂的环境之中，他心中忽然有了一股底气与自信，‘国师既然本王能成，本王如何不能成？本王一定成！’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过道走廊的中央，手中持着一个酒壶，这是他从宫女手中抢过来的。
“皇上！今日臣向您请罪了！”他大声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年臣不知皇上治理国家井井有条，不知皇上对待我们宽宏大量，不知皇上的雄途伟略器宇轩昂！竟然妄图以井底之蛙而窥天上之月！以蜉蝣之躯藐天下！臣，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请陛下恕罪！”
说完，青苡将酒壶壶嘴对准自己，仰起头，让酒液仿佛高悬的瀑布流下，很多润湿了周边的衣领。
然后，青苡一抱拳，半跪在地上。
皇帝静静地看着青苡，过去刹那才道：“朕明白你的心意了。像你们这样的小国朕见过很多个，大都守着方寸之地以为天下无敌，其实不过是没有见过更高的山、更长的河。你即便不道歉，朕也能够理解你们，但你能够诚心道歉，朕便对你高看一眼。来人，赏！”
这样的话，满含着羞辱的意味，满含着鄙夷的意味，青苡觉得讽刺无比。
他低下的头颅上露出讽刺的微笑，双眼充血，几乎抑制不住想要将那个看起来慈悲为怀的皇帝刺成刺猬，让他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不能维持那莫名的高贵。
不过，他只是感谢着、叩恩着，接过那个太监手里的金盒，是啊，连一个太监都能在自己的面前挺直腰杆，他的笑容越发讽刺，透露出凄凉。
“谢陛下大恩，臣无以为报！只有一段剑舞略微能拿出手，请陛下允臣在这大殿中为陛下表演！”
皇帝要树立自己爱民的形象，没有拒绝，道：“好！就看看爱卿的剑舞！”
他心中没有怀疑，即便怀疑在这个场合也不能表现出，他要大度，要信任，即便是皇帝，也有自己必须要守的规矩。
青苡拿过太监呈上来的剑，这把剑无可否认的是把上好的宝剑，材质出自大戟矿，挥舞起来轻便，但刀锋锋利，仿佛连空气都能撕裂。
从剑身的倒映中，好像看见了青苡充满了野心的双眼。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决绝的滋味更加明显。
剑光骤起，挥舞出清冷月光，手腕翻转，只余下些微残影。青苡飞身而起，破空之声凌冽，在空中他辗转腾挪，剑在手心上旋转，挽出了漂亮的剑花。
落地后，他将剑猛地向前刺去，看着前方人有些戒备的姿态，他嘴角有些许弧度，随后，他继续如行云流水、长虹游龙，在走廊之上好像人剑合一，好像刚才的动作不过是整个剑舞之中的一个段落。
加之青苡本身以杀止杀的杀气，这样兼具杀伐之气和清冷诗意的剑舞，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众人不自觉沉浸其中，仿佛看到了一个末代君王的悲苦与无奈。
随着最后一个上挑动作的结束，青苡已经移动到高台之下最接近的位置。
他半跪下，忠诚地将宝剑两手奉上，看起来一点多余的行为都没有。
皇帝看着近在咫尺的青苡，心中没有戒备，这剑舞着实扣人心弦，仿佛让他回到了刚登基之时卑微讨好、断臂求生的日子。
不过现在已经全然不同，他是皇帝，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天命，任何人都不能违背他的意志！即便当年权倾朝野的代王，现在也只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看看下方头发花白的藏慎周，心中畅快不已，快要忍不住放声大笑，这样的骄傲让他一时之间忘掉了冷静，忘掉了下面还有一个迫不及待的想要取代他的贼子。
“好！没想到爱卿的剑舞舞得这般好！之后不如留在京城，一直为朕舞剑！”皇帝高声大笑，指着下面的青苡仿佛在指着一个舞剑的戏子。
青苡什么也没说，他最终也不想要将自己变得太卑微，他是一国之君，不是什么街上抓过来的猫猫狗狗。
周围的大臣不断地喝彩，依着皇帝的话夸青苡简直是水里的游鱼、天上的飞鸟，那姿势、那身板，莫不是前世就舞了一辈子的剑。
这种话若是说给戏子，便是天大的赏赐，但若是说给青苡……就是天大的侮辱了。
一些坐在最后面的使节，看着面前一幕，有些感同身受，他们没有和前面的人一样欢笑，只是静静地看着，或许仅仅一尺的距离，便是两个世界。
那个属于他们世界的人，站在那个世界的最中央，被嘲笑、被讥讽、被侮辱，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的，静静的。
一个太监从皇帝的身边下去，接过青苡手中的长剑，现在，青苡什么也没做，看起来也是人畜无害。
但是就在这个太监的脚跟旋转，转到青苡面前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眼睛中闪过微妙的红芒，衣服下面的肌肉骤然鼓起，他掏出了一把短剑。
太监转过身的背影正好挡住了青苡的踪影，皇帝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而青苡的位置恰好离下面的大臣也有一些距离。
就在这个极其巧妙的地点，仿佛上天都在眷顾着青苡，他将短剑没入这个太监的胸膛。
小太监只察觉到胸前有剧烈的刺痛，低头一看，剑锋从心脏的处贯穿，血喷涌而出，他死前最后一句是“有刺客！保护陛下！”
青苡趁着这个两边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机，猛地从小太监的身后窜出，将短剑抽出，更是把刚才用来舞剑的宝剑拿在另一只手上。
他将宝剑向前甩出，正中一个想要保护在皇帝面的侍卫，这侍卫被随之附带的力道直接钉在了龙椅上，若不是皇帝躲避及时，很可能就会被侍卫误伤。
青苡面无表情，他速度极快，丝毫的犹豫都没有，在甩出宝剑的同时，自身就从反持短剑冲到皇帝的面前。
当皇帝刚躲过侍卫，就察觉到面前突然有一片阴影落下，他来不及抬头，就是往靠近藏慎周的方向一翻滚，恰好躲过了青苡的下刺。
他来不及喘过气，青苡便直接用短剑扫过他的胸前，这一次却没有了刚才的好运气，在他的胸下一寸的位置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只不过深度不够，还算不上致命伤。
而现在，所有的人都反应过来了。
有些武将将桌子一翻，就要上前救驾，马兰一马当先，誓死要护皇帝周全，还有那些隐藏的高手此时也不再隐藏，纷纷从梁上或是什么柱子后面出现。
每个人各施本领，但都只有一个目的：杀逆贼，救皇上！
青苡来不及补上一剑，淹没在了围攻之中。
所来之人，武功强大的，宗师级别，冲锋在最前面，武功逊色的，在后面浑水摸鱼，但总归要吼上一嗓子。
现场是一片混乱，那些外国使节自然不可能去保护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他们站在原地，也不互相商量，只是露出了诡谲的表情，他们支持哪一方好像是不言而明的选择。
藏野安在混乱开始的瞬间，就到了浮门雪的身边，他握住浮门雪冰冷的手，感受到她忍不住的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