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不胜酒力 我可以认为 ...

  •   齐聿怀听到电话中的声音带笑,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

      旋即听到了熟悉的音乐。

      只听头顶上传来打响指的脆响声,他抬起头来,方述白正握着电话,自上而下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这个角度,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齐聿怀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怔怔地望着与他只相隔一个楼层的方述白。这人双手搭在玻璃上,碎发顺着他的动作散下来,眼中还带着洞悉一切的笑。

      这么一来,想必是从开始就目睹了全程。

      他顺着电梯一路向上,不过半分钟就走到了方述白面前:“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方述白向前几步,抬起胳膊搂在怀里,“穿这么严实,是怕被谁发现吗?”

      齐聿怀浑身一僵,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天晚上睡前闪过的念头,深以为这动作有些多余,没走几下就挣脱开了他。

      他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方飞岩离去的身影已消失不再,无影无踪了。这才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三两下就被人半推半就带到了吧台前。

      “看来还有秘密瞒着我。”方述白先朝着吧台前的服务生微微一点头,随后侧身,望着齐聿怀只露出眼睛的侧脸,“不过没关系,我刚好被朋友叫来这里见面,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齐聿怀全然没有摘下口罩帽子的意思,看起来随时准备起身离开:“只是凑巧而已,我本来就要走了。”

      方述白目光上下动了动,伴随着店里富有磁性的爵士乐,低声说:“别这么防备,不知道的还以为口罩帽子焊在你脸上了呢。”

      说话间,服务生将一杯鸡尾酒推到面前。

      方述白手指掠过一旁架子上的酒瓶,熟稔地抽出一瓶高浓度朗姆酒,利落地倒入宽口玻璃杯,液面在灯光下漾出琥珀色的光泽。

      接着,他取过一小瓶苦艾酒,绿色的液体如同融化般缓缓注入杯底,与朗姆酒融合不成,转而形成了微妙的分层。

      齐聿怀注视着他动来动去,又见他接过身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递过来的酒杯,微微倾斜,将火焰稳稳地引向齐聿怀面前的杯口。

      呲的一声——

      一簇幽兰的火苗应声窜起,杯中的酒液被瞬间点燃,一团跃动的橙色火苗腾空而起,安静地燃烧起来。火光驱散了面前的黑暗,将齐聿怀冷峻的侧脸轮廓和搭在吧台上的手映照得异常清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酒精与茴香交织气息。

      方述白将刚做好的这杯酒推到面前,微微一颔首,示意他品尝。

      酒吧内为数不多的人都被吧台上的火焰光吸引,齐聿怀扯平嘴角,翻手将那瓶从火光中出来的酒杯晃了晃,配合地喝了一口。

      装货。

      齐聿怀仅用两字就给方述白下了定论,杯中的酒还没喝完,他就要站起身来离开。

      背包里的档案袋格外清晰,就像贴在他脊背上,齐聿怀象征性地打个照面,也算是得过且过,他并不打算留下来待太长时间。

      方述白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两道声音。

      “也真是的,姨妈这么急干什么?”赵成文半安慰半打抱不平地跟他身旁人说,“相亲也就算了,怎么还找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丧家犬。”

      边千言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咄咄逼人,但心里跟明镜似的,也知道她表哥指的是什么。

      “本来今天就不想来,心情全都被搅混了……”

      “等回去我跟姨妈说说,把自家女儿推火坑里哪能行!”

      赵成文手上的檀木串被弄得簌簌作响,随着声音越靠越近,齐聿怀目睹着刚才还跟方飞岩发生冲突的两个人在他面前站定。
      准确来说,是在他身侧的方述白面前停下了脚步。

      身穿中山装的赵成文见着新人,抬起缠着檀木的手点了点,侧头问一旁的方述白:“哟,这位是谁呀?你的新……”

      “我朋友,恰巧在这里碰到了。”

      方述白深知这位姓赵的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转向齐聿怀,先斩后奏地说道。

      “我这么称呼你,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头次见到方述白的边千言挑了挑眉,莫名闻到这人字里行间一股茶香。

      她与身旁的赵成文交换了个眼神,基本确定坐着的这位,就是之前没见成的方述白。

      齐聿怀眼见走不成,轻叹一口气:“随便你怎么说。”

      这次见面纯属偶然,方述白也是实在架不住电话轰炸,主动选了个安静的清吧,才勉为其难答应了赵成文的要求。

      对比之前赵成文罗列出来的那堆花天酒地场所,这里已经算是安分守己的了。

      一行人服务生引路,踩着古典的爵士乐来到一处位于角落的卡座,方述白顺便将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

      这卡座是方述白亲自嘱咐服务生挑选的,位于整个清吧最角落,赵成文和边千言理应坐在一起,剩下的齐聿怀,只能跟方述白并肩坐下。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音乐时不时传进耳朵里,齐聿怀表面无动于衷,但还是有些许诧异。

      这小子果然很会玩。

      赵成文十分钟前才办了件大事,忍不住向方述白邀功。

      “哎你刚才看到没,我教训方飞岩那小子还算厉害吧?”赵成文顺着指引坐下,“这还要多亏你今天选了这家清吧,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我表妹要给人欺负成什么样呢。”

      话音刚落,齐聿怀觉察出些许不对劲,行若无事地观察了一眼方述白的表情。

      没有什么异样。

      “那么大动静,想不注意到都难。”方述白手上熟稔地调酒,笑着说,“说来也真是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能在这里碰到方飞岩跟你妹见面,冤家路窄。”

      “是啊。”赵成文附和。

      边千言与特地给她点的气泡水面面相觑,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哥,就算我妈嘱咐你不要带我喝酒,也没必要给我气泡水吧。”

      她刚刚结束了坏心情,实在不想再将就着喝一言难尽的气泡水,抬手将那瓶蓝绿渐变色的杯子向前推了推。

      然而这杯气泡水显然不是赵成文要的,也受不得一点“冤枉”,当即就咋咋唬唬地否认了,坐在她斜对面的方述白在此时开口:“这杯是我点的,我还以为会对好看颜色感兴趣,要不换杯橙汁?”

      针对边千言的话,方述白诚恳地承认考虑不周,将过错全然承接到自己身上,随即话锋轻巧一转,借一份令人难以拒绝的、带着诚意的替代办法,自然而然地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说说笑笑间就将这一篇掀了过去。

      齐聿怀静静打量着说好听话的方述白,三两句就把边千言哄得喜笑颜开。

      最后他只得出一个结论:
      方述白这个人,虚与委蛇这一套玩得比谁都六。

      赵成文还对刚才那番景象意犹未尽,前前后后说了一大堆“感悟”,说话间还不忘摇晃手中的骰子,而身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的旁观者方述白,只是低头笑着,静静听他说话。

      “你没看到真的是可惜了,当时我还想叫你下来亲眼目睹那家伙的表情呢。”赵成文朝着自己掀开杯子,骰子点数一览无余,“哎——四个六,跟不跟?”

      方述白提起嘴角笑一下,紧随其后跟了五个六,背靠着沙发说道:“我可没那个福气,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气泡水成功被扔在一边,几口酒下肚,齐聿怀脸颊上泛起了潮红,但他面上还是保持着沉静,不让人看出来他有半点醉意。

      偏偏这时候,方述白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有意无意地说:“怎么这么快就醉了?”

      对面的人吵吵嚷嚷的,拍着桌面让他开,方述白掀开杯子,三个人加起来果然有五个六,赵成文愿赌服输,伴着冰块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齐聿怀觉得这位实在是吵闹,不太愉快地皱了皱眉头。

      他嘴唇动了几下,但很快就被身旁人的声音淹没,听起来不甚清晰。

      方述白将耳朵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离的这样近过。

      齐聿怀盯着他特意打理过的发丝,怔了一下,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唾沫,旋即偏开头,之后任凭方述白怎么问他也不出声了。

      背包里的档案袋纽扣清清楚楚地硌着背,齐聿怀沉默着,百无聊赖之间与坐在他对面的边千言短暂对视一眼。他大脑被两杯酒精干得头晕,保险起见,就这么沉默到了酒局结束。

      方述白本就没想待多久,草草结束了酒局,身后还伴随着赵成文不满的嚷嚷声。

      “哪有这么早就走的?不是我说,方述白你这家伙也太不够义气了,把我一个人撂在这儿……”

      方述白踩着齐聿怀的脚印步步向前,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等下次有机会吧。”

      “有机会?你每次都这么说,等到你有机会又是什么时候了……”赵成文酒量还算可以,但也被灌了好几杯高浓度的酒,趴在桌子上“讨伐”着方述白,声音越来越小,身旁的边千言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等到走出大厦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

      齐聿怀阴差阳错耽误了时间,身后还跟着个一言不发的小跟班,此刻心情不算很好。

      在等车的间隙,他转头打量着身后的方述白,淡淡地说:“刚才不让我走,现在又是不回家地跟着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想回家。”
      方述白被灌了几斤红的,又掺了几杯白的,晕乎乎地回答。

      齐聿怀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顺风车正在四公里开外的地方赶过来,风丝丝缕缕地吹过面庞,他眼中倒映出方述白被风扬起的头发,沉思过后才说:“边千言,应该是你原本的相亲对象吧?”

      方述白不胜酒力,全程几乎被按着头喝,就算赢得再多也架不住对面两位的攻势,从刚才出来起就神志不清地靠在齐聿怀左肩上。
      再多一点整个人就要抱住齐聿怀了,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吃醋吗?”

      温热的呼吸声洒在耳边,烫得他肩膀一阵灼热,但方述白只是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再无其他得寸进尺的举动,连带着齐聿怀的半边身子也温热起来。

      “是因为那天晚上你没去你爸安排的相亲,才会机缘巧合下让边千言和方飞岩见面的吧?”齐聿怀目视前方,声音沉沉的,听不出来半点情绪,“还是说,你们两个人分别被安排了相亲对象。”

      方述白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话,下巴同时传来胸腔震动,惹得他忍不住将头偏向右边,靠在齐聿怀脖颈间。

      良久,他才笑了一声:“还真是瞒不过你。”

      那天晚上,方述白拒绝了方介明或是强制、又或是有意缓和关系的安排,无论出于哪种意图,方述白都没理所有催他相亲的人。

      一方面是心不在此,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实在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另一方面则是本身就有事,百忙之中也抽不出时间应付每一位心怀鬼胎的人。

      于是那天,他理所当然地晾了所有人。

      最后临到火烧眉毛的关头,还是方介明实在等不下去,才叫他那个没有血缘的儿子去应付应付,反正当初跟边家说的是“和他儿子见见面,认识一下”,也没说具体是哪位。
      方述白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方飞岩顶了他的包。

      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在赵成文特地打电话跟他吐槽的时候,约着人出来见了一面。

      “是第一种,你这个人直觉真的很准。”方述白心服口服地承认道,“不过我可跟那位千金没什么关系,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全程在你眼皮子底下,苍天有眼,我别无二心啊。”

      说着,他还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齐聿怀头一次见方述白这家伙还有这么主观唯心的时候,无语地笑了一下,偏过头去:“所以这就是你非要留我在那里的原因?”

      他的气息突然若有似无地飘进鼻腔里,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和柠檬味道,方述白想了想,似乎齐聿怀到后半程还点了一杯柠檬水醒神,谁也没想到时隔半个小时,还能让方述白也清醒半分。

      “算是吧,主要是想把你介绍给我朋友认识。”

      喝醉之后的方述白没了平时那份锐利,说话也粘粘糊糊的,声音低得几乎隐没在晚风中。

      齐聿怀亲眼看着他耳尖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酒的作用还是其他,倒显出些平日里没有的可爱。

      远处的车灯虚化成两个光点,闪了一下齐聿怀的眼睛,他不再细究方述白想要将他介绍给朋友背后的意图,趁着周遭没人,他终于问出了心中那个疑惑。

      “今天是你刻意安排的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晚九点更新,感谢读者朋友们观看、友好讨论与支持,求求收藏(星星眼 专栏可见作品,感兴趣可以走过路过一下 1、预收:《纸算子》 《你是笨蛋吗?[娱乐圈]》 《猫的心思你别猜》 2、已完结文:《不猫之地》 《无序之序[无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