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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位置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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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诡异地安静下来。
顾珩慢吞吞睁开眼看了看她,把手松开了。
柳棠揉了揉发红微痛的手腕,总觉得他刚才是在用眼神骂人。占了便宜还卖乖,王八犊子。
现在是非常时候,柳棠不和他计较。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是要出去还是继续待在这儿啊?”
柳棠原本打算掰开顾珩的手,自己扮作村妇拣些山货混出去,不过这么做弊端也很大,所幸顾珩现在醒了,听听他的经验之谈也好。
顾珩换了个姿势倚墙,眼睛微眯,看着她像在审视什么。
他此刻虽说是一脸病容,但双眼却亮得很、锐利得惊人,柳棠被他看得心虚,眼神不由自主地躲开不与他对视。
“也不知道初砚瑛姑她们逃出去没有,这里离县城不远,他们只要逃出去到县里搬救兵,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获救了。”柳棠讪笑道。
顾珩收回视线,又闭上了眼睛。
天已大亮,雨也小了,他还受了伤发着烧四肢无力,这时候出去无非是给人当活靶子。
顾珩估算了下时间。
李康于前日晚上调动境内驻守官兵去剿山匪,匪寨固然牢固,可双方实力悬殊,一天过去也该收工了。初砚和瑛姑自保逃生的功夫比他厉害些,后半夜便应已与李康汇合,李康知他境况,必定全速下山,算算时间,大部队离此已经不远。
顾珩头靠在墙上,分辨四周动静。
柳棠有一条说对了,他确实不止布置了这一处山洞,另外两处虽也隐蔽,却不难看出端倪,其中线索倒是可以把人拖一拖。
总之,生还希望很大。
柳棠不知道这些事,见顾珩又闭上了眼睛不由无语。
这狗人心是真的大啊!真不怕死吗,还是直接就认命了?
柳棠等不着他的回答,又拿不准走还是不走,心里纠结,就在山洞里焦虑地走来走去。
顾珩烦躁开口:“你能不能别吵?”
柳棠步子一顿,十分震惊地看着他。
我?
吵?
他*的,她说话了吗就吵?这人病出幻觉来了,该不会听到牛头马面的锁链声了吧?
柳棠走过去蹲在他身旁,有些怜悯地看着他。
顾珩有所感,睁开眼扫了她一眼,皱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柳棠:“公子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病得要不行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你能不能根据过往逃生经验给我指条明路啊,我想活下去。不是的话,你是不是有把握我们能活下来啊?暗示我一下呗,这样不确定地等着生或是等着死的感觉真不好受啊。”柳棠叹了口气。
顾珩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冷哼一声,“既然怕死就该滚远一些。”
柳棠惊疑地看着他。
这句话是暗示?
是说她想活下来就赶紧离开这里的意思?
意思是跟他在一起才会被杀,离他远点,跟他没关系就不会被杀?所以她果然应该扮作村妇采点山货自如下山?
顾珩掀开眼皮,就见柳棠纠结疑惑又有些意动的表情,不由一哂。
蠢货!
他又纡尊降贵地说了一句:“不想死就老实待着别动。”
柳棠:啊?
她抬眼看向顾珩,却见这人又闭上眼睛了,头一偏,只留个后脑勺给她。
“……”
到底什么意思啊?
柳棠感觉他这样子不像是要不行了,也不像是洗好脖子等着被宰的样子,犹豫了下,躬身把稻草拨了拨,待其重新变得蓬松后窝了进去。
许久,顾珩才听见想听的声音。
心下一松,他移开脑袋,不再用耳朵贴着墙,这一转就听见身后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柳棠窝在他身后睡着了。
“呵。”
奇怪的女人。
顾珩转过身,紧盯着她的脸,黑眸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公子!”初砚瑛姑急急赶来,飞身而入后看到的就是这么“温馨祥和”的一幕,又看到地上摆放凌乱且被撕成了破布条的衣服,不约而同地都觉得有些辣眼睛,眼角齐齐一抽。
初砚注意到撕成大片的衣袍上晕开了大片血迹,衣服中间明显有外力穿透而过的痕迹,不由面色一变。
仔细一看,公子脸色果然极为难看。
“公子!你中箭了?!”
瑛姑闻言亦是一惊,移回视线打量一番后与初砚一起急忙上前。
初砚快言快语:“瑛姑你背柳棠,我背公子。”
瑛姑身形一滞,迟疑地这么一会儿,初砚已经利落地把顾珩背起来了,瑛姑双眼喷火,看他的眼神像要杀人。
又是她,为什么回回都要她来跟这柳堂接触?
不过此番确实是连累了这家伙。
见其脸上绯红,瑛姑皱眉伸手一试,额头果然有些发热。
她咬牙把人背起,追上初砚的脚步。
初砚牵了马,背着已经安心陷入昏迷的自家公子,对旁边忧心忡忡的李康道:“李大人,我先带着公子回县城了。”
李康喊了一队人护送他们。
等初砚几人走了,他策马绕到后方,兵器交接的声音远远传来。这是孙校尉的人在跟那批追杀顾珩的人在打斗。
他们昨夜将将灭掉匪徒,驻入匪寨,准备好生休息一晚,第二天动身回县城,初砚瑛姑就是这时候前来求救。
所幸路上未曾耽搁,刚好赶上。
但凡再迟个一刻钟,顾珩便危险了。
李康看着不远处的打斗。他们近千人的队伍,要全数拿下这几十人,只是时间问题。
此番全数歼灭匪徒,已报当年杀父杀母之仇,又于二公子有救命之恩,这六年的顶替罪名已是无碍。
李康望着大雨刷洗过后更为明澈的朗朗高空,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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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马颠了一路,柳棠挣扎着掀开眼皮,恍惚片刻,大致猜到事情经过,见马儿快要跑向县令府所在的那条街,心头一振,强打起精神道:“瑛姑,我不回府上了,你帮我给公子告个假,送我到沈氏木坊吧。”
“公子还付不起你几顿药钱不成?少说废话!”
这是工伤,该由顾珩出钱请医生给她治病。柳棠知道瑛姑是好心,但是她不能去。万一顾珩大发慈悲,请个人给她擦澡换衣服就麻烦大了。
柳棠挣扎着要去抢缰绳,没坐稳,身子一歪差点栽下马。
瑛姑吓了一跳,连忙一手勒马一手拉住她,斥道:“你发的什么疯,不要命了?!”
柳棠头重脚轻,知道情况有点糟,但她还不想放弃“书童”这个身份。
“我一天一夜没给婶子去信,她该急坏了,我得回去。”
“这有什么,待会儿叫个人传个信儿不就得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妈?”
“不……我、我在府上待着心里不踏实,你还是让我回去吧。”
瑛姑眉毛一拧,转头瞪着柳棠。
打量了一会儿,瑛姑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瑛姑掉转反向,往沈氏木坊所在的街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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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门的人像赶着投胎,把门拍得震天响。
柳母眼下青黑,她同样一晚上没怎么睡,听到敲门声便急急跑过去,然而在门缝中看到了一个陌生女子,此女气势非凡,正扶着只着宽大中衣的柳棠。
柳母心一下提了起来,脚步放缓了一些,思索着要如何应对。
就听门外的柳棠扯着嗓子喊:“婶子,是我,柳堂,侄儿回来了,您给开开门。”
柳母心下一定,快步上前拉开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焦急:“你个混小子,一天一夜没见影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跟你娘交代……”
视线扫到瑛姑,柳母一愣,又见柳棠脸色不对,大惊:“堂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赶紧喊了前堂两个临时伙计过来,帮忙扶着柳棠,又叫人去请大夫,才对瑛姑道:“有劳姑娘送我侄儿回来,不知他这是怎么了,这一天去了何处,可是惹了什么人?”
“噢,瞧我,竟把人堵在门口说话,姑娘快快进来喝口水!”
“你侄儿昨天跟我家公子出去骑马,走远了些,淋了雨,有点发烧,让他好好养着吧,这些天的花销,公子会报销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目送瑛姑骑马远去,柳母拴上门,把几个伙计打发走,自个儿扶着柳棠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帮着她换回了女装,又打了热水给她擦脸擦身上。
柳母看着擦下来的血,手有些抖,“姑娘,这是……”
柳棠不让她叫“郡主”,私下里她也不好叫女儿或者棠儿,就这么喊了。
柳棠手按着脑门,觉得手好凉头好烫。
“哦,昨天他们让我杀鸡,我不会,照鸡脖子来了一刀,但没割到气管,鸡一下挣开了,拍翅膀乱飞,血喷了我一身。”对不起,我谎话真的张口就来。
柳母:“……”
情绪莫名其妙就平静下来了。
她没全信,但心里确实踏实不少,她也不多问,只是道:“姑娘下次要出远门可以提前告诉我,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柳棠想说昨天太突然了,她没来得及,但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便只点头道:“好。”
大夫很快来了,柳母只说是昨天贪玩淋了雨,大夫诊断只是寻常的风寒,开了方子留了两副药就走了。
柳棠昏昏沉沉的,喝了药后就睡下了,后被叫醒又灌了碗药,又继续睡过去了。
这药挺管用,晚上就不烧了,就是人还有些昏沉。
柳棠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鸡鸣时分就自然醒了,精神头竟然还不错。
柳母搭了个小床在她房里守着她,这会儿听到动静也醒了,上前摸了摸她脑袋,“不烧了。要继续睡么,还是要起来?”
柳棠对柳母的举动是很感动的,但为了避免尴尬,她没有表现出来。
“不睡了,你回房里再休息休息吧,我去外面买早点吃,你想吃什么?我转一圈给你带回来。”
“我也不睡了,不如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没出去逛过了。”
两个人穿戴齐整,有些别扭地挽着手出门了。
先吃了一小碗清汤馄饨暖胃,柳母带着她去了一家糕点铺子,说是这家糕点铺子东西做得新奇,但味道好。
这家店刚刚开门,货架里都还空着,店老板认得两人,半开玩笑地调侃两人来得好早,就搬了两个凳子给她们坐,递了两杯开水让她们稍等。
柳棠看了眼招牌,就朴实无华的两个字——点心。
不一会儿,老板端着还冒热气的糕点出来,那成色倒把柳棠震了一震。
柳棠指着一款半球型杏色糕点问:“这是什么?”
“哦,这个是‘晶稻糕补丸’。”店老板详细说明了是哪几个字。
柳母在旁小声道:“他们家的点心名字叫就是取得奇奇怪怪的,不过味道是一等一的,州府里都鲜少有这等口味。”
柳棠脸色怪异,又指另一个点缀着桂花的:“这个呢?”
“这是‘芋稻桂酪’。”店老板介绍了糕点成分。
柳棠:“……”
妙啊,妙啊。
柳棠见他回答得一本正经,忍着笑,问:“老板你祖上是蜀地的吗?”
老板惊讶地看着她:“你咋知道的?”
柳棠道:“我有幸在蜀地朋友那里听过这些糕点的名字。”
“什么?”老板大吃一惊,“这种糕点在蜀地竟然很常见吗,我还以为是我母亲首创……”
柳母也是一脸惊讶,对她郡主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不不不,这些糕点确实为您家首创,可能是因为思乡才取了这些名字……”柳棠莞尔,觉得想出这些名字的人真是天才。
柳棠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便在他家每样拣了两个。
两人一路逛了半个时辰,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回去。
柳棠喝了碗药,挑了几块糕点包好,换上男装又去了县令府。
进了府,柳棠才知道县令昨天就剿匪回来了,还抓了几十个刺客,府里正筹备着大办一场庆功会呢,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喜气洋洋的。
柳棠也沾了点喜气,不自觉带着一脸微笑来到了东院。
瑛姑就在院子里,在磨一把大刀,身边还放着短剑匕首长棍之类的东西。
柳棠总觉得危险得很,悻悻止了步。
“好利索了?”瑛姑看见她了,一边用手试了试刀锋,一边道,“你走你的,愣着做什么?”
“咳……我一把贱骨头没那个躺着歇着的命。”柳棠摸摸鼻子,慢吞吞往前挪,“你这是?”
“好久没练武,有些生疏了,温习一下。”说着就操着大刀耍了起来。
刷刷刷的声音,配合着刀身上的铁环的嚓擦声,骇人得紧。
柳棠面皮紧绷,直挺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怕自己走一步就送到了瑛姑的刀口上。
又是刷刷一声,大刀从瑛姑手里脱飞而出,直冲柳棠的面门而来,变故只在瞬息之间,柳棠根本来不及反应,放大的瞳孔中清晰映着一把飞速而来的长刀。
嘭的一声,长刀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险险飞了过去,插在她身后的那棵大树上。
一瞬间心跳声如雷,血管都鼓胀得发疼。
柳棠额头冷汗滚滚,软倒在地大口喘气,她又惊又怒又怕,看着瑛姑,声音变形:“你……”
瑛姑哈哈笑了两声,又冷哼道:“瞧你那怂样!”
她走过去拔下大刀,耍了一圈把刀收在身后,半过回头斜睨着柳棠,道:“咱们之间的恩怨,今天了了。”
柳棠:你*的。
柳棠哆嗦着站起来,一声不吭就要往外走。
瑛姑晃到她面前:“往哪里去?来都来了,进去见公子吧。”
柳棠咬着牙绕开她,继续往外走。
瑛姑皱眉:“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在气什么?这小男人模样看着真叫人恶心,你就不能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大方坦荡豪爽些?”
柳棠气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真是装哑巴吃黄连,糟心又遭罪。
初砚看完了戏,心里多少是有些佩服柳棠的,他拦住柳棠,递给她一只沉甸甸的荷包,道:“你无端受了牵连,公子说这些是给你压惊的,让你这几天不必着急回来伺候,把身体养好再说。”
柳棠在气头上,抓着荷包就想扔到初砚的脸上。
抓住了正要扔,却被里面沉甸甸的重量唬住,柳棠慢慢把手放下了。
她冲两人一翻白眼,气怒的冷哼一声,揣着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瑛姑瞪着眼,一指柳棠,对初砚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个什么人,这还像……”
骂到一半,瑛姑顿住,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在笑?”
“你居然在笑?”瑛姑的声音越来越不可置信,“你真恶心!”
初砚瘫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她:“我没笑。”
“你当我眼瞎吗,你刚才就是笑了!”
“我,没,有。”初砚一字一顿地肯定道。
两个人争执起来。
一道微妙的声音出现:“你们在吵什么?”
初砚和瑛姑都是一僵,此刻难得默契道:“没什么。”
“初砚进来换药。”
“是。”
瑛姑下意识看了初砚一眼,却见他眼里脸上一点异样也没有,当下便有些纳闷:难道真是她看错了?
瑛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初砚出来了,她便迎上去问:“情况怎么样?”
初砚神色沉着:“箭镞上有倒钩,又没能及时取出,稍有不慎,以后都无法用剑了。”
瑛姑默了默,这些话早在昨天她就已经听大夫说过了。她想问的不是这个,但现在的气氛不适合再问,便道:“太危险了。公子明知那些人在城外蛰伏,为什么还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时刻提防着这群人,不如设计将其一举拿下。你以为李大人是如何得知匪寨具体位置的?”
“原来如此。还是太走险了,万一支援不及时……”
初砚打断了她,眉眼凌厉:“真若出现那种情况,当初跟着公子的就不该是你我。”
瑛姑苦笑,不再多言。
一阵沉默。
初砚想到什么,看她一眼,问道:“你刚刚想问的,好像不是这个?”
瑛姑一愣,点头,“也没什么,不说也罢。”
初砚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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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找了个角落,把荷包掀开一角往里看了看,一下子眉开眼笑。
她没感觉错,里面不是铜钱,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足有小半斤重,在这小县城里够买下好几个铺面了。顾珩出手可真大方!
她要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她要真是个男的,她铁定当顾珩一辈子的书童!
这年头,找个好老板是真不容易啊!
就是太危险了点。柳棠叹气。
柳棠身怀巨款,没敢在外面多溜达,抱着肚子赶紧回了家。
柳棠给自己留了十两,其余的全给了柳母,怕她不要,便以帮忙保管的名义让她收着。
柳棠稍微心安一点,下午闲着没事干,又记挂起自己的任务来,想了想,找柳母要了块上好木料的边角料,做起了手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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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柳棠就早早去东院报道了。
她主要是想蹭一个给顾珩换药的活儿,好趁机摸摸腹肌或者是别的什么……咳,谁知道摸完腹肌系统会再派一个什么任务给她。
总之,受伤的顾珩比没受伤的顾珩好拿捏,也更方便与其肢体接触。
柳棠心里揣着事醒得早,天一亮就出发了。进了东院才觉得不妥。
伤员需要充足的睡眠时间,她来得太早估计顾珩都还没醒,那她就得在院儿里面对瑛姑或者初砚。
柳棠抓抓脑袋,有些头疼。
然而出乎意料的,顾珩似乎已经醒了。
初砚打了热水回来,半道上看见柳棠,脚步一顿就迎了上去,把水往她跟前一放,留下一句:“你去伺候公子梳洗换药。”人就直接走了。
柳棠:“???”
她还没反应过来,初砚便已经走远了。
“不是,什么意思啊你?”
初砚摆摆手,拐个弯人就不见了,留柳棠站在原地懵圈。
柳棠觉得莫名奇妙,看看面前的一桶水,沉思片刻后,又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咬牙,敲响了顾珩的房门。
“进。”
柳棠推开门进去,把盆放到架子上,往里走了几步,绕开屏风,正要问他要不要起床,结果就刚好看见顾珩一把掀开被子伸腿下床的情形。
他他他、他居然没穿衣服!
一整个人就几个关键地方被遮着,别的都大大方方露在外面。
柳棠脑子轰隆一声,宕机了。
顾珩看见她也懵了一下,然后立刻扯过被子挡好,动作间,掩于墨发间的耳朵时露时现,也不知是睡觉时压的还是怎么,上面红润的有些显眼。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略显恼怒的声音响起。
柳棠一个激灵,双手蒙住脸,退到了屏风后面:“我没看、没看,我什么都没看到。”
柳棠在心里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系统你果然是我的好系统,我为之前浅薄无知的发言向你道歉,你的眼光果然无比超前,他确实有令遍阅男色的郡主为之不顾一切的本钱。”
顾珩穿好衣服出来,一眼就看到那个脸颊微红捧着胸口一脸春心荡漾的女人,顿时面沉似水,越发生气。
这是什么反应?
正常人不该是尴尬无比羞涩无比难堪无比,然后夺门而出吗?这一脸陶醉是在想什么?
该死的女人,果然不知廉耻!
手掌在宽袖中紧握成拳,顾珩顿时觉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他目光沉冷,一张口便是寒意凛然,几乎是咬牙切齿:“还不滚?”
柳棠一回神就见他一副仿佛被人夺去了清白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原本心里的些许害怕,这时候都烟消云散了。
她觉得好笑。
而实际上她确实没忍住,肩头一抖,就这么笑了出来,“嘿嘿嘿……”
顾珩简直被她厚颜无耻的程度震惊了。她居然还有脸笑!
笑了一声柳棠就意识到氛围不对捂了嘴。
“咳、公子,好久不见啊。”
“那个、不是我要进来的,我本来打算在书房门口候着,但是初砚不由分说就把贴身伺候您的活儿交给我了,然后立刻就没了影儿,我又找不到瑛姑,又担心公子没人伺候……咳、我也是不得已,”
柳棠毫不犹豫地把瑛姑和初砚卖了,并且强调道:“我进来前敲了门的。而且公子,你我同为男人,不小心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什么叫迫不得已,伺候他是什么很不幸的事吗?
还同为男人看一眼不要紧,你是男人吗?谎话简直张口就来。
顾珩一张脸黑沉如锅底。
不揭穿柳棠女扮男装的事实,他还真不好反驳。
顾珩胸口起伏,指着大门:“滚出去。”
柳棠撇撇嘴,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柳棠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把手里挤干的帕子扔到盆里,看都不看他,直接扬长而去。
什么态度?!
顾珩被她这一连贯动作激得胸中怒火连连,但他很快恢复冷静。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成为别人手里鞭笞自己的工具。
顾珩眼睛微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站住。”
柳棠心头一跳,敏锐觉察出一丝危险,她伸手要去扒门,一边道:“公子不习惯小人伺候,小人这就去把初砚兄弟叫回来,公子稍等片刻就好……嗷——”
顾珩拔了头上发簪,两指并拢,蓄势扔出。
噔——
簪子牢牢钉在门上,就在柳棠的手边,把她最后一个“好”字吓破了音,嗷的叫了一声。
*的,还真是有其仆必有其主,两个人都一样的恶劣,会点武功了不起啊,至于随时随地秀存在感吗?
你们都给我等着!
柳棠转过身,忍辱负重地微笑:“公子有何吩咐?”
顾珩欣赏了她的色变,心道在掌握着主动权的前提下,再看这个女人,似乎还挺有意思。
“过来给我换药。”说完便坐在桌边等她过来了。
换药?
换药不得脱衣服?
刚刚不还是一副唯恐被人玷污了清白的模样吗,怎么现在主动要求让她来换药了?
是发现自己矫情了?还是因为要长期雇佣她的原因,所以在强迫自己习惯?不过这种富家公子哥能有这种觉悟?
柳棠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但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又不吃亏。
唉,这人怎么没伤在腰上?不然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完成任务了。
柳棠心中遗憾,面上老实巴交。
把水端到架子上,柳棠准备先把他伤口周围擦一擦,结果这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把伤口露出来的倾向。
柳棠咬牙,骂他装货。
面上还得笑着说:“公子,劳烦您褪下衣物,我才好给您清理伤口。”
顾珩直视她的双眼,道:“你褪便是。”
他就要看看,这馋他身子的无耻怪女人到底会不会脸红,会不会害羞,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柳棠惊讶地抬头看他,正好对上顾珩的视线。
她没看懂这个眼神里面包含的情绪,但总觉得里面有一丝挑衅。
怎么个意思,觉得她不敢脱?
笑话!瞧不起谁呢?
柳棠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被他这么一激,她反而上头了:*的,谁怕谁啊,有本事待会儿别生气!
柳棠阴阴一笑,再次把挤干的毛巾放进盆里,“好,小人这便为公子宽衣。”
顾珩:“……”
柳棠走近了些,微微低头,去扯他的腰带。
嗯,这人肩膀太宽了,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啊,这怎么整?那就只能一点点摸索试探了。
顾珩皱眉:“你在搞什么鬼?”
柳棠轻轻吐息:“在帮公子宽衣啊。”
顾珩看她面色如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斥道:“动作麻利些。”
柳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撇嘴。
她还没发力呢,这就生气了,真没意思。
倒是不好太过分了,柳棠又在他腰上转了两回,抢在他斥责之前道:“找到了找到了,实不相瞒,公子,这是我第一次伺候人宽衣,做得不好,您别嫌弃。”
言外之意是,我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你硬要让我干,干得不好那你就受着。
柳棠说完就直接把他腰带扯掉了,又迅速把他外袍全扒了下来,动作极其的麻利,极其的粗暴。
有那么一瞬,顾珩觉得自己不是在被伺候着宽衣,而是在被人轻薄。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意,额角微跳。
柳棠看见了,嘴角一勾,手又轻下来,缓缓摸进他斜襟里找衣带,从胸口一点点往下落。
顾珩咬牙,按住了柳棠的手,怒道:“你就是这么给人宽衣的?”
柳棠无辜眨眼:“小人没伺候过旁人宽衣。”
再看不出来柳棠是故意的,那他顾珩就是个眼盲心瞎的蠢货!
但他不理解,这世上怎会有对这些事毫无廉耻之心的女子,且这女子还正值二九芳华,未曾许过人家。
她到底是不懂,还是早已身经百战?
顾珩眼底发冷,视线锁着柳棠,抓着她的手往下、再往下。
柳棠眼里闪过错愕,奇怪,疑惑,意动。惟独没有羞和耻。
顾珩冷着脸,把她的手拿开。
他确定了,这个该死的女人只对他的身体感兴趣,对他本人——这具壳子的主人,毫不在意。
属实可恶!
再没有试探的必要,顾珩把衣服一扯,露出大半个背,闭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换药。”
“咳咳……”
柳棠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着实有些惊到。
但很快被他背上被血浸红的纱布震住。
这都回来的第三天了,竟然还出了这么多血。
柳棠犹豫道:“公子,你伤口出了好多血,要不我还是找初砚来换药吧,我粗手粗脚的,别把您弄疼了。”
“少废话,换药。”
身体的主人都发话了,柳棠还能说什么,她咬咬牙,端正了态度,开始拆纱布。
拆完纱布,她便被他身上的伤震住。
一张挺拔的脊背,上面遍布着大大小小各种伤疤,但最显眼的还得是那两道箭伤,其实表面已经结了薄痂了,但又撕裂了,疤上开新伤,汩汩往外冒血,说实话看着很狰狞很吓人,柳棠看得龇牙咧嘴,有点想走。
她硬着头皮拿干净的纱布蘸了酒把边缘随便擦了擦,便赶紧把桌上各种瓶瓶罐罐里的药粉往他伤口上倒,差不多了就扯纱布往上缠,最后再打了个死结。
手上沾了血,柳棠直接在盆里洗手,心里有些佩服他。
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居然全程一声没吭,还生龙活虎地不得了,让她都产生了“被射两箭也没多吓人”的错觉。
顾珩见她表情沉静,敛眉不言,心中微动,“来帮我穿好衣服。”
柳棠动作一顿,看他一眼,直接把他里衣中衣一起脱了。
迎着顾珩错愕的视线诚恳道:“依小人拙见,公子伤口尚未彻底结痂,还是不要捂着它才好。”
顾珩正要说话,就见柳棠半蹲下来,拿着帕子给他擦身子。
他身子一颤,正要叫她走,抬眼却见她表情认真,不知怎么,话就说不出口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时不时的水声响起。
擦完了后背,柳棠没给顾珩开口的机会,换了盆热水给他擦脸,擦脖子。她动作规矩得很,顾珩也就闭了嘴。
她确实比初砚做的要细致些。
对比之后,顾珩得出如此结论。
正有些享受,就感觉柳棠手腕一转,开始擦别的地方了。
位置越来越不对劲了。
察觉到一股痒意,顾珩肌肉一缩,他出声阻止道:“可以了,不必擦了…嗯、嘶……”
柳棠才不管他,这么大好的机会她要是放过了,她得唾弃自己一辈子。
她松开毛巾,五指伸展,在顾珩开口说话之时,贴上了他的腹部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