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柒厘

10、第 10 章 无题

　　课余期间，除了去兼职，简年偶尔会偷偷去看周昭安。
　　但只敢在大课去，每次只匆匆那一眼，简年都觉得很是满足。

　　下课铃响，同学们收好东西背上包往外走。
　　简年却鬼使神差小碎步跟上了周昭安的脚步。

　　她不敢太靠前，看着他跟同学侃侃而谈，自己的嘴角也下意识往上翘。
　　第一次做这种事，简年心跳加速，做贼似的，害怕被发现。

　　周昭安一行人没有去吃饭也没回宿舍。
　　到更衣室里换了套衣服，直接上了球场。

　　简年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一次周昭安打球的画面，她坐在距离很远的看台上，目光肆无忌惮追随着周昭安。
　　这里没有人能看出来她对周昭安的喜欢，更不会有人戳穿这份心意。

　　简年想，时间能在此刻多停留一会就好了。
　　遇上周昭安的事，简年就想多贪心会。

　　看台上人越坐越多，简年有些后悔没有到前排一点的位置落座。
　　她拿出手机想拍一小段视频记录，可惜手机型号太老还是个杂牌机，放大后画质是一片模糊。

　　如此，她还是录下了一小段。
　　后来被叶听晚意外瞧见，还打趣她一个像素模糊的视频当个宝贝样珍贵。

　　操场的动静，准确来说，是周昭安那一块停了下来。
　　刚还坐在看台上的人一窝蜂往下，奔向周昭安所在的方向。

　　上了大学，追求周昭安的人比起高中更加肆无忌惮。
　　简年下意识想跟着一起，感受到周围人热烈地模样，蓦然停下了脚步。

　　这么多人挣抢着给周昭安送水，不缺她这一个。
　　说实话，简年是羡慕的，因为她连奔跑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简年自己都没意识到，看台上的栏杆被她紧紧握着。
　　手心被戳红都没任何反应。

　　一通电话将简年的意识拉回，是简述。

　　“姐，你在学校还适应吗，你在那边一切都好吗？”
　　“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最近成绩进步很大，连老师都表扬我。”

　　简年这边一直沉默没说话，简述再次出声。
　　“姐？你在听吗？”

　　“嗯，我听见了。”
　　“不要骄傲，继续保持。”
　　简年有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还有事，先忙了。”
　　没等简述回话，匆忙挂掉这通电话。

　　这么久了，简年依旧没能适应简述的转变。
　　希望他真的变好，而不是在跟她演戏。

　　被挂断电话的简述，眼眸暗淡，整个人耷拉着不说话。

　　“这个样子想什么话，别一天到晚跟你姐学坏。”
　　“你以后千万不要像简年一样，只顾着自己，不顾家，白眼狼一个。”
　　王秀兰看简述这副模样，心里来气。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姐。”
　　简述突然从沙发上站起，出声维护简年。

　　不知不觉，他已经比王秀兰高了半个脑袋。
　　站在一起，王秀兰感受到了压迫感。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简年关系这样要好了。”
　　王秀兰清清嗓子，将人推开一定距离，压迫感消失。

　　“那是我姐，我跟我姐关系一直都很好。”
　　简述皱眉，以前跟简年关系不好也不知道是谁在中间。

　　简华安生病的那段时间，让简述看清了很多事情。
　　“妈，就算你不喜欢我姐。”

　　“也请你给她最基本的尊重。”
　　“别一天到晚简年、简年的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姐是你捡来的。”
　　简述说完不顾王秀兰难看的脸色，拿着书包回了房间。

　　“你们都长本事了，就知道欺负我。”
　　“你爸也是个没用的，这个家没有我，你们能活这么大。”

　　“现在反倒教起我做事，在你心里我这妈的地位还有没有了。”
　　王秀兰有脾气绝对不藏着，当场就往外撒，骂到自己舒坦为止才会停下。

　　简述戴上耳机，将王秀兰的话全部屏蔽掉。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简年执着快速的要离开这个家。

　　面包店的兼职排班不算多，简年光靠这一个兼职存不下来钱。
　　细算后，她在校外又找了份兼职，在一家连锁便利店收银。

　　因为她时间的原因，便利店店长安排她上晚班比较多，但可以包她一顿饭。
　　这样子，简年又可以省下一笔钱。

　　晚上的便利店客流量大，多是下课的学生和一些加班的上班族。
　　简年每天都很忙，宿舍便利店两点一线。

　　不参加学校的任何社团，不参与同学们私下的聚餐，更不参与班级的活动。
　　名字在班级里更是如小透明，提起来，同学们或许都要想上几分钟。

　　但幸好简年的室友都很好，会给她留小蛋糕，会分享零食，也会暗戳戳给她提供帮助。

　　这些简年都记在了心里，在毕业那天，她拿出一个月的工资送了每个室友一份礼物。
　　当作她感谢这四年，室友们的帮助和包容。

　　炎热的季节总算熬了过去，在真正的冬天来临之际，这的天会时不时下几场雨。
　　今天就是，外面狂风骤雨，雨水砸的窗户噼里啪啦响。

　　简年冒着风雨赶到便利店时，裤脚全湿。
　　店长见状，拿出备用的衣服给简年换上。

　　天气原因，便利店顾客并不多。
　　简年便跟着店长去理货，哪怕雨水将这面玻璃冲刷的朦胧，简年也仅凭一眼认出了站在外面的是周昭安。

　　一不留神，刚搬的货没拿住，掉在地上砸到了脚。
　　一瞬间，疼痛传遍全身，生理性眼泪挂在眼角。

　　简年抹掉，再抬头，刚站在外面的人不见了。
　　失落感溜进心里。

　　下一秒，便利店的门被推开。
　　周昭安大步迈了进来，简年刚暗下去的眼眸瞬间变亮，原来不是走了。

　　周昭安在便利店走到哪个货架，简年的视线就跟随到哪个货架。

　　“你好，结账。”
　　周昭安很快选好自己想要的东西。

　　“来了。”
　　店长在里面仓库拿货，简年听到动静后，连忙回神走过去。

　　太近了，与周昭安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到能看清楚他手上的血管。

　　周昭安手型漂亮，简年好奇这双漂亮的手牵上是什么感觉。
　　与周昭安对上视线那一刻，简年期待，他会不会认出她。

　　可惜，周昭安下一秒便转移了视线。
　　两人全程的交流不过几句话，周昭安没有认出她，简年的心又跌落谷底。

　　暗恋一个人就是这样，心情被喜欢的人牵动着。
　　会因为这个人的某个动作感到开心，亦会因为这个人不经意的行为而感到失落。

　　“一共三十四块五，直接扫这就行。”
　　“谢谢。”

　　周昭安全程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提着袋子离开。
　　后背有一团深黑色的水渍，应该是雨水打湿了衣服。

　　简年想出声问他，需不需要毛巾。
　　转念，她以什么身份来问这个问题。

　　在周昭安眼中，她就是一个陌生人。

　　下班时，简年在货架上拿了瓶跟刚才周昭安买的一模一样的饮料。
　　青提，不是她喜欢的味道，却因为周昭安的缘故，想试试。

　　“喂，请问是简年吗？我是郑老师。”
　　“郑老师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简年很是意外，辅导员联系她，脑海里回忆最近应该没有做过什么违反校纪的事。

　　“明早有时间吗？有的话明早九点来行政楼。”
　　“我在办公室等你。”

　　“有的，老师。”
　　简年不再深想，反正明天就知道为什么找她了。
　　热水淋在身上，今天的疲惫仿佛被冲掉一些。

　　隔日，简年按时去行政楼找辅导员。
　　“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简同学，坐，这里就只有你跟老师。”
　　“有什么话放心说，老师会帮忙保密，你不用有顾虑。”

　　“老师，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简年感到疑惑。

　　“王秀兰是你母亲吗？”
　　“她前两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一些你们家的情况。”

　　听见这三个字时，简年脑瓜子一翁。
　　看着辅导员那张和蔼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学校有相应的政策，如果你需要帮助…”
　　“我不需要，谢谢老师。”
　　简年头一次这么没礼貌打断人说话。

　　“对不起，老师，我妈给您添麻烦了。”
　　“我还有课，先走了。”
　　简年迅速起身，朝辅导员所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逃也似的离开行政楼。

　　辅导员频频叹气，看来这是个高傲的小姑娘。
　　可是在还没有立足的能力之前，这份高傲会让简年多走很多弯路。

　　走到空旷的地方，简年猛的呼吸好几口新鲜空气。
　　从包里掏出电话给王秀兰拨过去。

　　“你究竟想干吗，你是怎么找上我辅导员的。”
　　没有寒暄，直白进入主题。
　　简年是真的生气了。

　　“简年，别以为你去外地了，我就不能找到你。”
　　“我就直说了，还是上次那事，借我点钱把小吃摊支起来。”

　　“不可能，我没有钱，要‘命’一条。”
　　简年毫不犹豫拒绝，王秀兰的心就像无底洞。
　　怎么做都满足不了她的要求，甚至还会变本加厉。

　　“简年，你这条命本来就是我给的，你以为这样说就能威胁到我。”
　　“妈，你竟然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简年隐忍着泪水，她不愿意在王秀兰面前暴露弱点，仿佛这样就落了下风。

　　“我要是知道你是个女孩，我一定不会生下你。”
　　“简年，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你把钱尽快转给我。”

　　“不然我就继续去找你老师。”
　　王秀兰不理会也没心思去探究简年的想法，她只想达到她的目的，把钱要到手。

　　“我没有钱，你上学你给我一分生活费吗？”
　　“你凭什么来找我要钱。”
　　简年每说一句话，心就痛一分。
　　嘶吼着喊出，竭尽了全力。

　　她想不明白，天底下有这样对待孩子的母亲。

　　“凭我把你拉扯到十八岁，现在找你要点回报都这样难。”
　　“以后岂不是当作我跟你爸不存在。”
　　王秀兰咄咄逼人。

　　“妈，我真的没有钱，我要留着吃饭用。”
　　简年缓了缓情绪，想耐心同王秀兰说几句话。

　　可惜人家不买账。
　　“那你就群赚，以你的能力，赚个吃饭钱不难吧。”

　　“妈，你想闹就闹吧。”
　　“闹到学校那，闹到辅导员那，闹到我们班上，随你。”
　　简年破罐子破摔，没了力气，瘫坐在路边的石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