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春天》菁眠

18、搭沙堡啦 “你为什么

　　刘正延定了两张桌子，他早早的就到了，此刻正坐在那里被班里的女生围着问东问西。
　　刘正延看周降和方释南来了就如看到救星一般，招呼着两人过来，“一起来的啊，快坐我这就叫他们上菜。”
　　有老刘在班里的几个能喝酒的也藏着掖着的，乖巧的抿着橙汁，一副好学生样，学生时期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有一堆说不完的话。
　　从成绩扯到那个班的那个谁是不是跟那个班的谁谈了，刘正延没有打断他们，没有发表长篇的道理论来压制这些八卦，只是默默吃着菜含着笑听着他们说。
　　吃到中途，方释南的电话响了，他睨了眼来电人信息，不动神色的起身，问了服务员厕所在哪，服务员指了个方向，道过谢后方释南走到厕所才接通电话。
　　“南南，你怎么才接妈妈电话啊？你知不知道妈妈这几天很担心你，你不接妈妈电话也不回妈妈消息，妈妈问了刘老师确定你没事才放心点。”
　　方释南不出声的听着，沈芳声音慢慢温柔下来问：“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你早就知道他们又出来了，为什么不跟妈妈说？”
　　“跟你说有什么用，难道我告诉了你他们就不会报复我？还是我被绑起来的时候你能来救我？你从北城来我应该早就死了。”
　　方释南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最冰冷的话，只是没人能看到他在说话时，拿着电话的那只手在不停的颤抖。
　　“呸呸呸，什么不吉利的话你都说，我听你们班主任说是你们班长带警察去救的你，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好好谢谢人家。”
　　“不用。”方释南挂断了电话。
　　方释南转身，一个他最不想看到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他怔愣在原地，许久才开口，“你都听到了吗？”
　　周降摇摇头，“我刚来，我看你状态不对半天没回来，才过来的，我什么也没听到。”
　　“吃饱了吗？”
　　周降突然笑了，方释南不解他笑什么。
　　周降解释，“在厕所里问吃没吃饱，是不是不太好？”
　　方释南也笑了出来，“陪我去外面吹吹风吧。”
　　出了饭店，往前面走几步就是海边，南城很少有海边，不少人不管春夏秋冬都会到这边来看海，此刻的海边就聚集了很多人。
　　两人脱掉鞋子，提着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滩的温度永远都是温温的，方释南享受着海风吹来的属于大海的味道，半闭着眼张开双臂发出感叹。
　　“没想到这里还会有海，北城的海比这里大的多，但是这的海水更清澈。”
　　周降盯着他的侧脸看，发现方释南是个很神奇的人，明明前几秒还是那么忧郁，现在就能开心起来享受大海。
　　偏偏他就被方释南的这种神奇特质吸引住了，吸引到移不开视线。
　　两人在沙滩上漫步，方释南扭头和他说话，“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要你联系方式要谢谢你，但是我没给，我帮她多谢你一份就够了。”
　　“要怎么多谢？”周降问。
　　“你想要什么？”方释南说。
　　我想要我们都平平安安，你一直这么神奇下去，这些周降都没说，“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那我要一直记着，你想好了我给你兑现。”
　　方释南又想起了数学课两人一起站在教室最后罚站，“你从第一名降这么多，心里是不是很不好受啊？”
　　“没啊，”周降否认，“我初三之前一直都是班里倒数的，所以现在我也没什么感觉。”
　　方释南仿佛是知道了个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追问：“真的啊？那你怎么突然蹦到第一去了？”
　　周降不再回答这个问题，方释南了然的也不再问下去。
　　“妈妈！我想搭沙堡！”
　　“好好好，妈妈给你买小桶，老板这个桶多少钱？”
　　“10块。”
　　方释南闻声看过去，小孩已经拿着桶坐在地上往桶里装沙子了。
　　“你先站在这儿，我去去就回。”周降往后面走去。
　　方释南一直站在原地，看小孩已经装满了桶，接着将桶倒过来，拿手拍拍桶底，再将桶脱模，一个沙堡就立在了沙滩上。
　　“呜呜呜！是沙堡，妈妈你快看我做的沙堡！”
　　“小宝真棒，小宝的沙堡能住下爸爸妈妈吗？”
　　……
　　“在发什么呆？”
　　方释南回过神来，周降已经拎着桶回来了，他惊喜的看着桶，“你去买小桶了？”
　　“我们也来搭沙堡。”
　　两个高中生也坐在沙滩上，往桶里装沙子，做沙堡不亦乐乎。
　　方释南做了两个沙堡靠在一起，成了一座大城堡，刚刚也在做沙堡的小孩，指着城堡惊呼，“大哥哥做了沙子城堡！”
　　小孩跑过来，将一颗糖塞到方释南手中，“大哥哥你可以教我做这样的大城堡吗？这样我的爸爸妈妈都可以住进来了。”
　　“可以啊。”
　　就这样一大一小坐在沙滩上，建造沙子帝国，周降和小孩的爸爸妈妈站在一起。
　　小孩的爸爸妈妈拿着手机对小孩不知道拍了多少张，周降也拿出手机，对着笑的灿烂的方释南按下拍摄，美好的画面停留在手机相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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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两个一身不吭的去哪儿了，还带了一身沙子回来。”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刘正延就站在门口送人，看到他俩终于回来了就问。
　　“去前面海边玩了会儿。”
　　刘正延点点头就没有再问什么，看着两人打上网约车，后挥手跟两人告别，“早点回家，别在外边逛游。”
　　方释南打车的目的地是周降家，他在小区门口让司机停车他先下车，“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周降应下。
　　周降走到走廊，在布兜中摸索着钥匙，走近家门才发现门是半虚掩着的，说明周强回来了。
　　他胸腔中的压抑感又回来了，周降推开门进去，少见的周强没有喝酒，格外清醒的坐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在看，就像是在等着他回来。
　　“儿子回来了？快到爸这来坐。”周强殷勤的向着换好鞋的周降招手。
　　周降就觉得没什么好事，“别这么叫我，真恶心。”
　　周强招手的胳膊僵了僵，但没表现出来任何异常，依旧笑呵呵的，“儿子啊，你看咱家这么大但是空空的就咱两个人，是不是……”
　　周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降打断，周降第一次发脾气，对着周强吼，“这个家只会有一个女主人！那就是我妈！”
　　周强伪善的面孔暴露，反驳他，“你妈早就死了，死人怎么当家？”
　　“要不是你她怎么会死？！你还有脸在这里跟我提我妈？你就算被千刀万剐都没办法补救你做的那些事！”
　　周强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别再给我提那个女人，是她自己不听话跑了才被车撞死了，我已经给你找好后妈了，明天我就把刘阿姨带来给你看看。”
　　周降抄起脚边的酒瓶，朝周强砸过去，但被周强躲了过去，他对周强放狠话，“只要我周降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能说话还能动弹，就不可能让别的女人踏进这个房子，不可能有人来替代我妈的位置。”
　　放完话，周降不顾周强在他身后辱骂的有多难听，他走回房间狠狠的甩上了门。
　　冷静下来后，周降才想起来还没有给方释南报平安。
　　【周降】：“我到家了。”
　　【方释南】：“怎么这么久了才到家？”
　　【周降】：“楼下碰到孟关生了，聊了一会儿才回来。”
　　【方释南】：“噢噢好哦。”
　　周降放下手机，从桌子上拿安眠药，吃了两粒后就躺在了床上。
　　“你为什么不要妈妈了？”
　　“妈妈很想你降降。”
　　“你为什么要认别人做妈妈！”
　　“为什么？！”
　　“没有，没有，妈妈我没有！”周降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自己身上的汗已经将床单和被子都染湿。
　　周降起来喝了口水，透过窗户往外看还是一片黑夜，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就是妈妈问自己为什么不要她了，他没有不要她，也没有叫别人妈妈，他只有她这一个妈妈，不可能再有别的妈了。
　　“你是不是在一直看着我。”周降去看窗外的星空，找到一颗最亮的星星，眼睛死死的盯着它。
　　眼睛长时间不眨眼干涩的逼迫周降留下两滴泪。
　　翌日，周降为了防止周强带什么阿姨回来，把大门内反锁上，让周强进也进不来。
　　周降呆呆在客厅坐了一天，周天都过去了，他也没听到大门外传来任何敲门声。
　　他算是睡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夜晚。
　　－
　　周一，一大早，周降刚到教室就被刘正延叫到了办公室去。
　　“后天市里有个物理竞赛，我得去外地学习，反正你也对那里很熟悉了，我让实习老师再带个同学和你一起去。”
　　“带方释南可以吗？”周降提议。
　　刘正延举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方释南，他的物理成绩不怎么样啊，”
　　周降手心出了把汗，刘正延吹了吹茶，又答应了下来。
　　“行吧，本来想着带个物理成绩好的，跟着你去学习学习，方释南就方释南吧，你们两个关系好，去了还能相互照应着说说话。”
　　　周降从办公室回来，正巧方释南刚刚踩点进教室，周降将人堵在后门。
　　“等等。”
　　方释南困惑的站定住，问：“怎么了？”
　　“老刘说后天你跟我一起去物理竞赛。”周降丝毫没有提起是自己跟刘正延申请要他一起去的。
　　这就让方释南给误会了，指着自己匪夷所思的说，“我去物理竞赛？”
　　周降阐明：“不是你去参加，而是陪着我去参加，主要负责去学习，跟着实习老师就可以。”
　　方释南恍然大悟，脸还因为刚才的疑惑烧的慌，就他这个物理成绩怎么可能让他去参加竞赛，他也可太高看自己了。
　　“噢，噢，快进去吧要上早自习了。”方释南急忙推着周降往教室里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