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决裂前 过年和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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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上午清理了屋檐下累积的落叶，翻新了牛圈顶上的玉米梗，妈妈把炕过的猪头翻来覆去的洗干净了。
下午蒸了三香和扣肉，今年人多，三香和扣肉都做了两种口味的。
普通的三香是用米饭，瘦肉和红薯粉，加调料调和了蒸熟，更大众一点的口味会加上鸡蛋，蒸出来的三香会呈现一种金黄色，但是春虞一家人都不太喜欢加鸡蛋。
扣肉则分为‘玉米面扣肉’和‘梅菜扣肉’，春虞的职责就是在扣碗底部倒一点白酒，消毒去腥，玉米面扣肉的肉好吃，梅菜扣肉的梅菜好吃。
成品出锅的时候，妈妈切下一截三香让弟弟端去给舅舅家尝味道，这种礼尚往来的传统，一直从春虞小时候维持到现在。
弟弟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碗酥肉，“刚炸出锅的，吃不吃？”
姐姐不喜欢吃太肥的，春虞不喜欢酥肉刚出锅那种脆脆的口感，只有妈妈咬了一口，“鸡蛋加多了。”
春虞端了一点切好的三香到联盟时，披萨小姐正在拼拼图，足足有一千片。
“我本来决定要早睡的，但是蒸三香的时候大人水加多了，我临时去放水，舀了牛顿体的红薯淀粉，所以耽误到现在三香才蒸好。”
“你要不要尝尝？虽然我更喜欢没有加鸡蛋的，但是金色的三香我也切了一点，还是热的，超级香！”
披萨小姐尝了一口并没有露出糟糕的表情，春虞就知道这是觉得不错的意思，她得寸进尺：“我回去就洗漱睡觉了，要不要和我说晚安？披萨小姐。”
春虞又没有如愿。
2.
除夕上午的第一要事，就是给炉子生火。家里的炉子很难烧，可能因为炉子的出场设置有问题，每次生火都很费劲。
炉子生好火后，爸爸杀了两只鸡，有一只鸡下午炖汤，还有一只鸡会先冻着，到时候带去城里吃。
春虞和姐姐去地里拔了白萝卜，香菜，和生葱，回来的时候，弟弟和爸爸正在给鸡烫毛。
锅里要卤煮猪头肉，春虞想吃卤鸡爪，又赶紧去给买回来的鸡爪剪指甲，最后妈妈弄好了将鸡爪和猪头丢在一起卤。
猪头肉下锅后，春虞帮忙去贴春联，有买的现成品，厨房里供奉灶神菩萨的是用红纸现场写的。
姐姐在给门窗刷漆，因为老家还是木门，刷漆了会更结实，也可能是为了看起来新一点。
明明好像什么也没做，春虞就已经累了，她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也该去买年货了。
其实大人要置办的东西已经齐了，每年的除夕上午，是默认的小孩子买年货的时间，因为买年货的集市叫“垭口”，所以也称这个行为叫“赶垭口。”
春虞和姐姐背着小背篼，骑着小踏板，喊了舅舅家的孩子，大姨家的孩子一起去。
要买的东西不少，首先是碳酸饮料和果汁，然后再买一点小零食，最重要的是擦炮和仙女棒，晚上可以玩，家里有桂圆和橘子，姐姐又买了一箱啤酒，可以加在一起煮酒，春虞很喜欢吃酒里面的桂圆。
回去的时候猪头肉刚好出锅，因为弟弟也十六岁了，这次用猪头肉祭先祖的时候就让弟弟在一旁看着了。
洗虾，去虾线，生姜去腥，杀鱼，去鳞，腌制，下锅。忙活了半天，年夜饭在下午五点半时弄齐了。
春虞抢着从堂屋抱了一卷鞭炮出来，挂在地坝的竹杆晾衣杆上，她用旁边燃着的红烛点火，然后捂着耳朵跑远。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开，年夜饭热热闹闹的过去，收拾完餐具，大人去摆龙门阵，春虞和其他孩子去玩烟花了。
夜色深沉，仙女棒的火光如此耀眼，表姐刚好带了相机回来，利用延时摄影，大家用仙女棒的火光画出了“2024”，新的一年到来了。
3.
初一大人不能喊起床，也不能梳头，幸好春虞昨天是编着辫子睡觉的，而且还设了闹钟。
八点整，春虞早早的爬起来，从楼上下来的第一时间到外面棚子抱了一堆柴回家，然后开始说吉祥话。
吉祥话说完了才能说其他的，或者做其他的。春虞梦游一样洗漱完，然后和姐姐排排站等着收红包。
第一个红包来自外公，外公给的红包比较传统，是用裁的一张方形红纸包起来的红包，而不是市场上买的红包，而且给的时候还会引经据典说吉祥话，春虞一直觉得很厉害。
外公之后，妈妈爸爸和奶奶都给了红包，姐姐因为自己在赚钱了，也给了春虞和弟弟红包。
其实不给也行，因为姐姐太好了，所以才给的。
吃过汤圆，春虞就去外面坐着撕坟标了，如果上坟再去撕会很费时间，所以一般会在家撕好，上坟的时候直接挂上去就行。
4.
上午十点半准时出门，加上刚从城里开车回来的其他亲人，一共二十多人兵分三路去不同地方上坟。
因为有点远，春虞临出发的时候往兜里揣了几个橘子，和一把糖果，想了想，又用干净的袋子装了几条炸的小鱼，可以饿了吃。
她跟着姐姐一起走的小湾路线，去了四个坟，因为长时间不走，路都长封住了，幺舅舅扛着礼炮在前面开路，春虞在最后面提着香烛走得气喘吁吁。
幸好每上一个坟，带的鞭炮和礼炮就会消耗一些，越走负担越小，去最后一个坟的时候，春虞手上已经没提什么了，吃的也没有了，就剩两颗太妃味儿的巧克力。
路上遇见的小溪其实可以搬螃蟹和捉小虾，但是春虞太累了，不想动。
上完坟，幺舅舅他们要去亲家那里拜年，妈妈带着姐姐春虞和弟弟去看了柴山林，要让孩子认一下地盘。
山林还是外公年轻时候划分下来的，从上坟的那座山翻过去，再翻一座山就到了。
春虞家的是一座很陡的柴山的二分之一，爬上去之后，妈妈指了分界线，她们就下山了，春虞以为到此为止了。
然后妈妈又带着她们去爬了另一座更陡峭的山，说90度的坡也许有点夸张了，但60度绝对超过了，几人拉着树根一个一个的往上爬，到最后春虞几乎全靠妈妈拖着走。
这座柴山的一半也是春虞家的，还有隔壁柴山的一块长条形状的地也是。春虞实在走不动了，就在山脚等妈妈她们，等待的间隙顺便给披萨小姐发消息。
大年初一的，披萨小姐居然还在逛谷子店。
披萨小姐回复[过年爬山去上坟不是更抽象吗]
春虞悲愤打字[嗯，可是我们每一年都要去，我已经习惯了，原来别的地方居然不用吗！]
春虞伸出手，绿色的脉络取代血管，从手臂延伸到指尖，像枝条一样垂落在五指尖端，春虞操纵枝条和旁边的藤蔓交缠，她用手环拍了张照片发送。
[而且虽然爬山很累但我精神上觉得很舒服，暖洋洋的，我猜我有一个祖先肯定也是联盟成员，所以才会收到这种精神力反馈]
披萨小姐没有回复。
妈妈们很快下山了，春虞和她们汇合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三点过了。
和妈妈一起绕路到马路上（马路离上坟的地方很远）的时候四点钟了，妈妈要去梁上帮忙，今天同一个姓氏的家族有聚会，小孩可以不去，大人必须到场。
春虞和姐姐在马路上坐幺舅舅的车回家，隔壁的另一个舅舅家做好了饭，大家吃完饭，初一的行程才算大致结束。
5.
地里栽的油菜冒起来了一点，绿油油的，也很赏心悦目。
大姨家的孩子很少回老家来，妈妈说想去逛的话，可以开车去茶山，多少有点看头。
姐姐和表哥不久前拿了驾驶证，大人说让她俩开车，带两个大人，带上孩子出去逛逛，也可以顺便练车。
大家欣然同意，春虞没抢过其他人，被分到了表哥的车上，表哥的车技很烂，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而且一到两车交错就得副驾驶帮忙才能顺利开过。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的路程，车就掉沟里一次，撞土坎上两次，急停导致春虞座椅撞头两次！！前面姐姐开的车就很稳当！
好在最后大人也看不下去了，中场休息去种满一丛丛茶树的地里拍照后，就换人开车了。车停在制茶厂的外面，一面土地是漫山遍野的茶丛，另一边则荒废着长满了红籽树，红籽树的果实很小，可以吃，味道略酸涩，但是红色的枝丫很好看，可以拿来摆拍。
回去的时候春虞不想坐表哥开的车，大家都不想，春虞最后抢到了姐姐后备箱的位置，很宽敞，姐姐开车很稳当，因为山里没有交警，还可以敞着后备箱，很好玩。
回去的时候妈妈在家做了好吃的，是金色的炸的粑粑，加了玉米面，但是主材料是糯米面，很好吃。
还磨了豆子，其实家里有打豆子的机器，但可能是过年比较闲，大人们这一次用的石磨推豆子，生豆浆一半用来点豆腐，一半加毛绒绒的萝卜菜做粗菜腐，豆浆煮开的时候，春虞还喝了一碗。
其实春虞根本吃不出来机器和石磨的豆腐的区别。
6.
晚上妈妈收拾了一些过时的东西拿来烧掉，不然很浪费空间，春虞跟着在整理旧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叠洗出来的，因为没有保护套而泛黄起毛边的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里，小小的可能只有五六岁的春虞穿着紫色的波点裙，脸颊红红的，可能是晒的，明明站在褐色的土地中央，头上发丝里却夹杂着一片绿色，是香柏嫩芽。
春虞兴冲冲的进入联盟和披萨小姐分享：“原来我不是纯种人类这件事，在小时候就有征兆了。”
春虞想到什么，语气崇拜又激动：“披萨小姐，我可不可以看一眼你小时候的照片？或者我可以知道你的本体是什么吗？”
春虞幻想着，声音都飘起来，“就当我们交换，我还可以给你看更多我小时候的照片。”
披萨小姐抬头冷漠的看着春虞：“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春虞不明所以：“想看披萨小姐小时候的照片？”
她看着披萨小姐冰冷的神情，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我说错了吗？对不起，是哪句话？你指的我哪句话说错了？”
披萨小姐语气没有起伏：“我们什么关系啊你问这种问题，多少有点不礼貌。”
春虞僵住了：“知道了。”
她轻声：“所以我一直是在询问呀，我问‘可不可以’和‘好不好’。”
“你的答案是‘不可以’和‘不好’，所以我现在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应该问这种问题。”
“对不起。”春虞眼前一片模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抱歉，因为我不把这个看得很重所以也忘记考虑你的感受了。”
她站起来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决裂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