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恋人是游戏NPC》东竹离

31、继续 就这样继续

　　春虞所在的078号住所的信箱在两个小时十分钟后发出声响，里面是一个海螺和一张纯白的明信片，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披萨小姐：[我只是把你当做平等的人来看待而已，你不能因为我把你当人看，因为我跟你接触多了或者深入了，就误把这种状态，这种熟悉，当成某种亲近的情感。]

　　春虞拿起海螺，这是联盟常见的一次性联络器。
　　这种联络器一旦联通就没有时效性，但通话的双方，一旦有一方主动挂断通话后，就再也无法使用了。
　　它最开始被发明出来，是特供未探索的【禁区】使用的，用来检验成员有没有遭遇意外情况的。后来被无良的mannsa商家卖给了热恋中的情侣，号称这是“除非生离死别一样的意外，否则永远不会中断”的恋爱通讯圣器。

　　披萨小姐寄出了一次性联络器，是准备说清楚之后就断干净吗？春虞居然很平静。

　　春虞：“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海螺那边静了几秒，披萨小姐平静的问：“为什么是我怎么做？你的行动为什么要取决于我。”

　　“你的态度决定了我接下来的行动。”春虞说：“你会和之前一样，还是像对待那个人类一样对待我？”

　　春虞轻声道：“因为我想要和之前一样。”

　　披萨小姐的答案和风声一起穿过通讯器：“你有点失去自我了我说。”

　　披萨小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或者对待任何一项普通的研究结果。

　　春虞心里的阴暗念头疯狂滋生：“是的呢，亲近什么的，披萨小姐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你吗？”

　　披萨小姐的回答迟钝了：“……但这只能是你的问题，你想要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也不是不行。难受还是你难受，你考虑看看呢。”

　　春虞好像一个真的木头，一个傀儡，动作和表情都凝滞迟缓。

　　春虞的声音听起来甜腻而轻柔：“请继续吧。”
　　就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我死亡，看看我究竟能不能得到我想要的。

　　披萨小姐说：“……也不会和从前一样的。”
　　“我对‘喜欢’的理解也不会和你是一样的。”

　　春虞的声音甜得发腻，她并不适合这种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扭曲：“为什么不会，披萨小姐理解的喜欢是什么呢？”
　　春虞继续用那种腻得发慌的语气说话，很奇怪：“告诉我吧，拜托了。”

　　披萨小姐：“我理解的喜爱应该是一种让人自由的，复杂又纯粹的东西，是别无所图的，是没有代价的。这是基于我个人的经验的理解，所以肯定跟你的不一样。”
　　“如果出现得太普遍那一定是套皮的爱，真正的爱是不会轻易显露在人前的。”

　　自由的，别无所图，没有代价，也不会轻易显露在人前。

　　原来这就是披萨小姐对“喜爱”的定义，原来披萨小姐也能别无所图的对人怀有“喜爱”这种东西。

　　和春虞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真奇怪，春虞想，我不是早就知道披萨小姐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才选择接触我的吗？如果披萨小姐一开始就别无所图，我也许都没有机会站到披萨小姐面前。

　　可还是会觉得难过，春虞因为某种东西有机会握住了披萨小姐伸出来的手，可也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开始永远也得不到披萨小姐的“喜爱”了。
　　披萨小姐的“喜爱”是不基于利益的，可是春虞却是因为带着披萨小姐想要的利益，才被披萨小姐选择的。

　　春虞看着披萨小姐若有所思：“这样啊……原来如此呢……”春虞说：“披萨小姐觉得我是这样的吗？”
　　披萨小姐：“……”

　　春虞露出浅淡的笑：“啊，最后一个问题，披萨小姐有真正的爱一个人吗？除了自己。”

　　披萨小姐有片刻的迟疑：“严格意义上来讲，除了我之外是没有的。”

　　披萨小姐接着解释道：“如果认真来说，我也是有所图才会付出感情。”

　　春虞：“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的。

　　春虞说：“披萨小姐，请给我一点时间吧，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该怎么继续下去。”

　　作为一个朋友，披萨小姐永远是温和的，是包容的，如果想要和披萨小姐建立亲密关系，就得接受她的一切，包容她的一切。

　　披萨小姐喜欢自主性强拥有好奇心的人，春虞已经完全失去自我了啊，所以这样的春虞是绝无可能得到披萨小姐的喜爱的。

　　因为强烈的渴望想要建立亲密关系，又因为这种渴望逐渐失去自我，丢失了主体性的春虞不会得到喜爱，只做朋友当然用不着丢失什么，只做朋友也不能得到更多。不想失去自我，又渴望更亲密的关系，好像那点渴望无法打动披萨小姐，也无法驱策春虞。

　　春虞曾经告诉披萨小姐：“人可以成为和谁一样的人，而不是成为谁。”而现在自己不正是在走向曾经否定的终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