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四个火葬场 去死吧—— ...
-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承德帝真是万万没想到，刚刚还在他的怀中哭诉委屈，和贵妃争风吃醋的皇后，现在居然有胆子把利器横在君王的脖颈之上。
“你疯了吗？楚氏！”
承德帝一瞬间目眦尽裂。
这回，他倒是在自己性命垂危的时刻，终于动了想要废后和杀掉皇后的念头。
性命和面子哪个更重要，还用得着想吗？
承德帝的怒火就算烧得再旺，在早有准备的楚月云眼中，不过是色厉内荏，一把雨水就能浇灭。
她放声大笑：
“哈哈，陛下啊陛下，您可别笑掉我的大牙了。但凡你这个天子回头看看如今谁是刀俎谁是鱼肉，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不好！有诈！
承德帝瞪大双眼，艰难用余光向四周望去：
皇后显然是筹谋许久，她那些浓妆艳抹的“妙龄侄女”，居然是一群神不知鬼不觉混入宫中的男人，还有不少手脚粗大的仆妇。
这群“无耻之徒”不仅有把子力气，还带上了武器，趁着承德帝近身侍卫一个错漏，便开始了短兵相接！
这一场大戏让承德帝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然而让他更为愤怒的是：自己的侍卫居然处于下风！
“蠢货，赶快出去喊人啊！”承德帝本人开始了指挥。
“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出去？”
几个力大的仆妇接替了皇后的动作，将承德帝被禁锢的身子转了个方向。
依旧是被皇后的金簪锁住喉咙，承德帝却从另一个角度看见了难以置信的场景：
原本被他带来绑住皇后的内侍的侍卫太监，竟然被早就已经绑住的皇后势力压制住了！
而正在为坤宁宫的宫人马不停蹄松绑的，正是没有被承德帝一行放在眼中的麟趾宫下人。
甚至那个哭着求她救救贵妃的宫女，竟然三两步就冲到了半开的垂花门外，将麟趾宫的正门，牢牢锁上！
“你们合伙谋反！”承德帝的眼球都要被后宫这群大逆不道之徒气得凸起来了。
“是啊，那又如何呢？”
贵妃的声音从承德帝的身后幽幽传来。
她苏迎璋愿意与虎谋皮，用手上的部分宫权和这些年的“皇宠光环”协助皇后把这些男人们弄进后宫，还愿意拖着不舒服的身体演这一场戏，不就是为了让承德帝不好过吗？
轰隆隆——
哗啦——
憋闷了数个时辰的大雨终于落下。
泛起白雾的雨幕内外，皇后的势力越发起劲，彻底压制住了承德帝身边的那些人。
伴随他们被像刚刚皇后的内侍一样捆绑起来，这场完全出乎承德帝意料的冒犯君王的行动似乎尘埃落定。
承德帝也被那两个胆子和手劲儿一样大的粗壮仆妇一个推搡，从面对麟趾宫大门的站姿转了半个圈，重新看向了正殿那他曾经坐过不止一次的宝座。
浩大的雨幕将世界分为正殿内外的两半。在承德帝所在的这半个世界，他眼前的楚月云调转手中的簪子，举起满是富贵的金簪另一端拍了拍承德帝的老脸，动作不乏轻佻。
而早先“倒在血泊”之中的苏迎璋，施施然展开满是酒香的月白长褂，安静坐在就近的西侧边的椅子上，甚至有心情喝上一碗热茶。
“你们两个蛇蝎毒妇！”
空气中的脂粉味道逐渐散去，刚刚不甚明显的西域葡萄酒香气宛如西洋香水的“后调”，成精一样拼命往承德帝的鼻子里钻。
到了这个时候，谁还看不出来这两个女人的算盘呢？
“朕对你们那么好……”
“尤其是你，皇后！”
真有意思，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承德帝一边还要在贵妃面前垒自己的牌坊，一边终于承认了对贵妃的薄待。
楚月云方颊的软肉越发向外放肆舒展：
“哈哈，陛下，我的夫君，你确实对我比对那些女人好多了，可是你那是对我吗？”
“——那是对楚家的女儿！”
一提到楚家，楚月云越发愤怒：
“还天子？还上天赐福？我呸！”
“要我说，你们皇室的男人一个一个都是天生的厚脸皮才最为妥当！是，你是对我好，可你根本就是为了你们的面子。对我好的前提还是我们楚家为你们徐家做了那么多的脏烂活计！”
反正半个麟趾宫都有自家人撑腰呢。到了这一刻，早就不满于娘家落败的楚月云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咱们两家说白了，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是，我父亲当年是不服气敬国公的权势，可若不是你们徐家对我们明示，我们也不过是在背后蛐蛐两声而已。楚家不是好人，我们的手上沾染了许多人命——那也是被你们徐家的男人纵容的！”
“当初咱们一丘之貉，现在你想甩开就甩开？做梦！”
楚月云桀桀狂笑：“我可不是忠君爱国的裴家人——真正的忠良之臣早就被你们这群假仁假义的天子吓怕了。所以我什么都敢干！”
承德帝的双手已经被坤宁宫的大力仆妇们捆住了，楚月云这一通自我剖析下来，他真是恨不得用仅能活动两下的双脚去踹这个父皇给自己册封的好皇后：
“皇后之位当初是谁的你们心里有数！我们不是对你们仁至义尽了吗？”
听闻这些可谓是旧恨的陈年旧账，苏迎璋无波无澜，连目光都没分给承德帝一眼。
那边，承德帝依旧愤愤不平：
“别说得你就很大义凛然一样！”
“这些年楚家草菅人命的事情没少做，你们楚家也是黑手，让下面的官员贵族为你们做脏活烂事，然后再欺辱这些为你们忙碌的小人物。算来，你这个皇后手上的人命，不必朕少多少。”
“怎么，你们倒是不公平上了？也没见你们对别人有过公道啊！”
这话倒是真的。
坐看这两人狗咬狗的苏迎璋嗤笑。
皇权利用楚家，楚家也利用下面的人。
徐家和楚家手上的人命，真可谓是半斤八两了。
她用半碗热茶遮住了自己的脸，戏谑看着面前这一对天家夫妻的狗咬狗。
要不然，人家怎么能当上皇帝皇后呢？真是一个比一个厚脸皮啊。
厚脸皮的皇后楚月云听见承德帝的控诉，连想都不用想：
“我就是双重标准啊！”
她很是骄傲地挺胸抬头：
“你们皇室不能对不起我！但这和我怎么对待底下人有什么关系？”
“一群贱民，打了就打了，杀了就杀了，本就是一群蝼蚁，活着也碍眼，死在我们楚家的手上又算得了什么？”
“能让我的家人乐一乐那是他们的造化！谁让我家就是如此高贵呢？”
说白了，将双标进行到底的楚月云不只是恨皇室，更是恨自己不是皇室罢了。
再说了——
“我们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是一直在纵容？那你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嘚啵嘚啵有什么意思！”
“你……”
“闭嘴！”
楚月云懒得和承德帝耗下去了。
她生怕夜长梦多，直接攥紧金簪一侧，电光火石之间，尖锐的簪子直接刺向了承德帝的胸膛！
一股鲜血喷溅出来，将楚月云半张面孔彻底染红。
可她没有丝毫放手，咬着牙将承德帝体内的簪子旋转了一圈，才抽出金簪，任它发出厚重的嗡鸣，被掷在麟趾宫的地面。
哀嚎的承德帝渐渐也失去了声音，倒在通往正殿宝座的台阶之上。
他抽搐的手脚昭示这个曾经轻易操控所有人命运的帝王似乎还没有完全断气，不过也无人理会这丧家之犬了。
楚月云的目光从这曾经与她拜过天地的丈夫身上缓缓移开，又在苏迎璋慢慢喝茶的身影上凝聚。
恰在此时，苏迎璋的眼眸也直直对上浑身戾气的楚月云。
“怎么，楚姑娘这是杀了一个还不够吗？”被酒香围绕的苏迎璋颊晕霞光。
此时不过是申时末，平素日光还没有退回西山的时候，今日却是黑云层层、雨声浩荡。
麟趾宫的烛光早就被一一点燃，本就摇曳的烛光因着这一众人物的爱恨情仇越发动荡，雅致华丽的正殿也宛如暴雨中的小舟任意飘摇。
直到苏迎璋清丽的面庞粲然一笑，这座刀光剑影之中的血腥宫室，才重新焕发了光芒。
楚月云很是惊异于苏迎璋对她的称呼，但她依旧选择称呼对方为贵妃——这样才能凸显出自己身为皇后的尊贵。
“贵妃也是聪明。的确，本宫也不想留着你的命。”
外面的贵妃宫人这才察觉不对：
——这个事情演练的时候没有啊！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为首的秋娘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保护自家姑娘，她身侧的执蕙则是咬紧牙关，想一刀捅了皇后这个她自己的仇人。
但这些麟趾宫的宫人立刻被坤宁宫的内侍们团团围住了，只能焦急地远远观望殿内的一切。
被下面的人手关心的苏迎璋依旧不急不缓，好像楚月云缓缓逼近的人不是她一样。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她是真的好奇。
毕竟，就她那个废物儿子……唉，自己都不想提。
楚月云从满是“武器”的发髻上又拔下一根珐琅簪子，一步一步、蓄势走来：
“倒也没有什么好处。就是这些年我看着你不爽！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这种后宫宠妃的名号本来就不是我爱听的。”
楚月云理所当然：
“虽说当年本来是要当皇后的人是你，但最后的胜者不还是我吗？就像今日一样。”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刚刚演戏的时候没有杀了你是怕承德帝死不了。如今也没人护着你了。”
“我来都来了，就把你一起带走吧！正好帮你和你外祖家团聚！”
来都来了，楚月云杀意还未尽褪的眼睛又添了一抹血红。
皇帝死了，就把这个贵妃一并解决了吧！
等回头面对朝臣，就把脏水泼到贵妃的身上，反正她名声已经那么差了，不差最后一哆嗦。
楚月云的信念越发坚定，她握着簪子的手也被硌出了红痕。
近一点，再近一点……
对，没错，是这样，就是这样。
像对皇帝那样，把手里的利器直直地送到她的胸口里……
左右她的裙子已经有了一层深红的脏污了，自己就让这样的“血”变成真的鲜血吧……
然后，她今日的一切行为，就是“在妖妃刺杀皇帝”之后名正言顺的护驾了！今晚的事情，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到这里，楚月云的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对，没错，就是这个距离，就在这里！
耳边似乎有贵妃的宫人的哭泣和怒骂，但这只会让楚月云更加兴奋。
去死吧，贵妃！
．
尖利的簪子被主人缓缓举起——
哗啦——哗啦——
瓢泼大雨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连带着夏日难得一见的呼啸狂风，麟趾宫宫人聚集的雕花抱厦下一片玉珠飞溅的蒸腾白雾随着狂风若隐若现。
执蕙秋娘的眼睛被泪水和白雾隔绝，她们只能徒劳地看向那一点珐琅彩闪烁的微光离娘娘越来越近——
“娘娘——”有些姑娘们想着贵妃的好，失声痛哭；
“哈，本宫祝你一路走好！”
楚月云胜券在握。
可就在她的手刚要落下的瞬间，还未将寒光送入贵妃身体，楚月云的脖颈先感受到了刺痛的寒意。
旋即，在后面的仆妇还没有跑过来的一刻，她手上的簪子被人夺下，整个人和承德帝一样，被牢牢禁锢。
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正正好好横在她的喉间。
是谁，是谁！
楚月云粗气直喘。她想要回头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无耻之徒是何许人也，却被生硬地板着脑袋，无法移动分毫。
直到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她才咬紧后槽牙，挤出仇恨的怒骂：
“是你——”
“居！然！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四个火葬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