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与花冠》修容河的河工

6、暗坊

　　潜入黑市区的“暗星坊”那日，苏晚棠穿了件墨绿斗篷。

　　斗篷是疏桐用星轨布料裁的，能屏蔽魔法探测，领口绣着细小的月桂叶——和她耳坠上的银饰一模一样。她对着镜子调整发尾的荆棘花环，那是用后园带刺的野蔷薇编的，既能掩饰精灵特征，又能当武器。

　　“别碰脸上的易容膏。”疏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乌木匣，“这是幻形符，能模糊半精灵的特征。”

　　晚棠乖乖坐好，任她用银针蘸着淡蓝药水点在自己眉骨。镜中人瞬间多了道浅疤，眼尾也染了层薄暮般的阴影。

　　“现在…像不像个来买禁书的流浪法师？”疏桐退后半步审视。

　　晚棠憋笑：“像您捡回来的小乞丐。”

　　疏桐耳尖微红，将星轨罗盘塞进她手心：“跟紧我，暗星坊的地砖下埋了感应符，踩错三块就会被传送到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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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星坊藏在黑铁城最深处的地下。

　　潮湿的风裹着血腥气钻进鼻腔，墙壁上嵌着发绿光的魔晶灯，把往来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晚棠攥紧疏桐的衣角，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里和她想象中“贩卖星轨石的黑市”完全不同，更像个吞噬活人的巨兽巢穴。

　　“目标在二楼第七间。”疏桐指节轻叩墙壁，星轨罗盘发出嗡鸣，“守卫换班时间是子时三刻，还有半柱香。”

　　晚棠抬头，看见楼梯转角的阴影里站着两个持戟的兽人。他们的鳞片泛着油光，獠牙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

　　“我可以用藤蔓缠住他们。”她小声提议。

　　“不行。”疏桐按住她手腕，“动静太大，会触发警报。”

　　她从乌木匣里取出个玻璃瓶，倒出只萤火虫大小的光团。光团落地即散，化作无数半透明的蝴蝶，扑棱棱飞向兽人。兽人挥戟劈砍，蝴蝶却穿透兵器，钻进他们耳中。不过片刻，两人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迷魂蝶。”疏桐弯腰拾起兽人掉落的钥匙，“我培育的，专克粗神经的守卫。”

　　晚棠噗嗤笑出声：“导师还有这一手？”

　　“在远古遗迹研究的副产品。”疏桐耳尖更红了，“别废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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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走廊飘着浓重的药味。

　　第七间房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有人说笑。晚棠贴着墙根，听见“暗蚀晶提纯”“源脉坐标”之类的词，心跳陡然加快。

　　“进去。”疏桐推开门。

　　房间中央摆着口青铜熔炉，炉上架着块黑黢黢的晶体——正是被污染的星轨碎片。三个穿黑袍的人围着熔炉，其中一人正是之前竞赛里嘲讽晚棠的雷系法师！

　　“那半精灵和星轨导师还活着，”雷系法师正擦拭着匕首，“得尽快处理掉，不然……”

　　“嘘——”为首的老者抬手，“先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上面画着源脉之井的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暗影议会要的不是破坏，是控制。等我们用暗蚀晶污染足够的星轨石，源脉就会变成我们的武器。”

　　晚棠浑身发冷。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动手。”疏桐突然开口。

　　她的空间刃破窗而入，精准切断老者的手腕。雷系法师反应极快，反手甩出雷球。晚棠推开疏桐，自然之种爆发绿芒，雷球撞在藤蔓墙上四散开来。

　　“走！”疏桐拽着她冲向窗口。

　　但已经晚了。房梁上降下张大网，将两人罩在其中。网眼泛着幽蓝，触到皮肤便传来灼痛——是缚魔网！

　　“别挣扎！”老者捂着断腕冷笑，“这网能吸干你们的魔法，送进黑牢慢慢折磨……”

　　话音未落，网外传来剧烈爆炸声。

　　“是幻形符！”疏桐眼睛一亮，“我设的备用手段！”

　　烟雾弥漫中，晚棠感觉有人割断了缚魔网。她趁机拽着疏桐滚出窗户，落地时撞进个柔软的怀抱——是之前被迷魂蝶放倒的兽人守卫！

　　“快走！”守卫闷声喊，扛起她就往楼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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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铁城的黎明来得很晚。

　　两人躲在废弃的仓库里，晚棠包扎着手臂上的擦伤，疏桐则盯着从暗星坊顺走的羊皮纸。

　　“源脉坐标…”她指尖划过图纸，“他们在找源脉的薄弱点，想注入暗蚀晶引发连锁崩塌。”

　　晚棠攥紧自然之种：“那我们要阻止他们！”

　　“不止。”疏桐抬头，眼底有星轨在流动，“这张图…和我父母笔记里的符号一样。他们在找‘星轨之核’，传说能操控整个大陆魔法的本源。”

　　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晚棠迅速吹灭油灯。黑暗中，她听见疏桐轻声道：“别怕，我在。”

　　她反手握住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绷带传来，像团永不熄灭的火。

　　“导师，”她小声说，“这次…换我当您的盾。”

　　疏桐反握住她：“不，我们一起。”

　　窗外的启明星缓缓升起，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