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醉意 林梓被她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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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这个夏天，是中国荣耀玩家们集体的欢庆。当然，对于工作人员们来讲兴奋归兴奋，激增的工作量也是实打实的，除却因世邀赛而被压缩延后的其他部分常规工作，这个夏休期关于国家队这场巅峰胜利的宣传以及回国后将举办的庆功宴也已经正式提上日程。
毕竟无论是哪支队伍夺冠，荣耀网游公司都要做这些相应的工作，早有预案，但总归也要好好忙上一阵。在回国的飞机上，黎女士已经打开笔电着手完善任务中所需的方案雏形，所幸她并不是孤单一人，身旁有的是正在电脑和平板上噼里啪啦忙活的同事，哪怕已经到了深夜，机舱里放眼过去还是跟一个个工位似的。
落地首都机场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因为稍后还有一系列安排，公司和联盟早就安排好了接应流程。国家队的职业选手们所乘的飞机到得相对早些，接机区内人头攒动，除了官方安排的接机人员、各战队的接应人员和特邀媒体，更多的是有组织地前来迎接国家队凯旋的粉丝，许许多多个横幅在人群上方浮动，放眼望去，多是“荣耀之巅”、“世界冠军”、“欢迎回家”之类的字样。至于如何应对，明星选手们都很有经验，公司和联盟前来接机的工作人员同样如此。
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到底有些教人疲惫，连带着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辘辘声都显得有些喑哑混乱。黄少天本来正在跟喻文州抱怨自己在飞机上落枕了脖子好痛，这一抬头猝不及防瞧见接机专车旁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愣住了。
林梓。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来的是霸图开发部的中流砥柱、林副部长，不是他的女朋友——更何况他们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走快几步迎上去的是张佳乐：“林姐你怎么来了？”还有他身后跟着的张新杰。
“世界冠军回家了，我不得过来迎接一下？”林梓说道，顺手将两人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放好，“顺便来找以绯，她比你们晚一点，还没到呢。”
“哇，我看找黎姐才是正事，接我们才是顺便吧？”张佳乐语气夸张，“不然哪能劳烦得动林姐大驾啊！”
“明天中午我请客接风，有意见那你别来？”
“林姐你可别冤枉我啊，我哪有意见了！是吧新杰？”
按照原本的计划，林梓是打算继续在俱乐部办公室窝着弄手头的东西，没有出来的意向，结果正巧赶上这时候，韩文清和孟何如或许是觉得她把自己闷得太过了，都建议她出来走走，就这么把人打发过来了。
“行了，先回去好好歇着。”插科打诨归插科打诨，林梓很清楚这半个多月的消耗一定很大，如今好不容易回国落地，更是要好好休整，“晚上给你们发消息。”
而除了与林梓本人密切相关的这几位之外，周泽楷当然也看到了她。
旁边都是熟人，交谈的声音便没有刻意压着，听见提到黎以绯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但很显然，他十分清楚女友的这位好友对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能感觉到其中颇有几分眼不见为净的意味，于是只默默地，没什么存在感地路过，再等司机帮忙放好行李箱后上车。
结果就这么片刻的工夫，孙翔好像发现了什么，频频回了几次头：“我去，美女啊！”
“……”周泽楷无语，上次人来堵轮回的时候没见感叹呢，因为离得远或者天太黑了吗？
第一辆专车先将国家队的选手们送回酒店休息，林梓则选择再等一小会儿，接到黎以绯后和她一同回去。一见到好友就知道她这肯定没休息好，脸色很差，想来也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索性先将人送回家补个觉，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九点。
再睡是睡不着了，但睡眠补足了之后，身体的其他感受便开始活跃且清晰起来。好饿，只吃了一半的飞机餐早已消化得差不多了，林梓料到她醒来肯定要吃东西，过来催她洗漱穿衣服，说订了之前常去的那家很好吃的小酒馆。
七月的北京又干又热，就连晚上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黎以绯随手拿了条吊带长裙套上，从柜子里摸了个颜色适配的发夹，将头发松松垮垮地一绾，她近年没怎么剪头发，又长了许多，大热天披下来的话容易闷着难受。
林梓之前没见过她用这种款式和颜色的发夹：“新买的？还挺好看的。”
正在绾头发的黎女士明显卡壳了一下，欲言又止半天：“……小周买的。”
“……”得，就多余问，其实看她支支吾吾那样就知道答案了，林梓无语地转身出门，“我去按电梯。”
酒馆的菜单几乎没怎么变，但上了些应季的特色，林梓打算试点新菜，黎以绯则要了两道她们之前来必点的，随后两人又各自选了喜欢的特调。黎以绯还算喜欢喝酒，适量的酒精会刺激思维，让人变得兴奋、活跃，在创作遇到瓶颈的时候，能有助于打开思路，当然，过多了就不好了，那会让人混沌让人迟滞，反倒与她所想要的效果相悖。
她们坐在稍显僻静的角落里，而远处有几桌在聚餐，声音嘈杂，和酒馆里播放的音乐混在一处，足以盖住一切轻而低的絮语。吃到后面不怎么饿了，比起填饱肚子，更多的只是在下酒，她今天喝得比平时多些，但没什么要紧，有林梓在呢。
酒喝得一多，话便也比平时多了些。起初还只是在聊生活上一些琐事，接着是开始关心朋友，霸图那边怎么样，韩队最近怎么样，到后面黎以绯的思维越显跳跃，又东扯西扯了一大堆，然而这都快二十年的交情了，林梓很明显能看出来，有那么一些时候，她坐在那里走神、放空，显然是有什么心事。
至少在她面前，黎以绯不是太内敛太将所有事情都埋在心里的人，而让这人在自己面前都说不出口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是和谁有关。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她冷不丁地就问了出来。
黎以绯显然怔了一下，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吗？她的反应没有平时快，好一会儿才眨眨眼睛看向挚友：“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林梓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她。
“……”
黎以绯还是不说话，只是垂下眼眸，过了会儿拿过酒杯将余下的酒水一饮而尽，冰化了不少，已经是近乎于水的口感和味道，便又要了一杯。林梓没有追问，只是等，很多事情她似乎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却怎么也瞒不过面前这位。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就是感觉有点，茫然吧……”片刻后，她终于开口了，或许是喝过酒有些上头，言语之间不似寻常那般严密，“我能感觉到他真的……但是为什么呢？如果是因为以前的那些东西，他说他看过我以前写的东西……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可是……现在的我，真的还和那时候的我一样吗？”
“所以？”林梓只觉得一言难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的疑问是什么？总不至于是网上说的，怕他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好，怕自己不配得到这样的爱？你不是这样的人吧？”
“……那倒不至于。”别的不说，黎女士的配得感还是挺高的，“只是……这种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能给他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以前的那些，起码我知道我能给什么，我也知道他们正是因为这些才……”
“停。”林梓打断了她，“有没有可能，那些因为你给了他们什么而喜欢你的，才更有可能不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呢？”
“……”黎以绯又沉默了一会儿，“但至少我能知道为什么。”
林梓被她气笑了：“你有病吧？”
“你不一直都知道吗……”
黎以绯当然也承认自己有病了，双重意义上的。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始终执着于这样一个明确的答案，一来逻辑与因果是最清晰直观的东西，她能看清局势，便会有一种有把握掌控全局的安全感，二来付出者天然有掌控感，可以决定施与，可以决定收回，只要不在意所谓的沉没成本，便能进退有度，牢牢地把控安全界限。
而周泽楷不一样。她无法再以“给予者”甚至是“救赎者”的姿态进入关系，必须学着以“平等者”的身份与之相爱，甚至在某些时候，她变成了那个“被施与者”。
这太陌生了，也太危险了。可她又再清楚不过，正是像他这般得到了诸多盈满爱意之人，才更懂得什么是爱，懂得如何接纳爱、如何对待爱。
“如果你真的想做出改变的话，首先就得改改你这个臭毛病。”林梓又说道，在这位挚友面前，她从来都是直言不讳，虽然她也知道对面这人有些喝多了，“我知道这一时半会可能很难，但你要是一直这么钻牛角尖的话肯定不行。”
“我知道。”新的一杯酒放到面前，黎以绯怔怔地低下头，盯着杯中的冰块，又好像并没有在看这所谓的视线落点，“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伤害他，但是我有时候又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这些……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能过上想要的生活，好不容易能稳定下来……可是，为什么？阿梓，我已经放弃了那么多东西，我已经承认过去的我太幼稚太激进太没轻没重，为什么他要在这时候出现，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然后告诉我，我现在的这一切好像也是错的？”
林梓本来下意识就想问一句“他干啥了”，然后转念想到这俩人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个情况，好吧，还是别问了。
“如果我知道我能给他什么就好了，只要是我能给的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他……可他看起来又好像并没有那么需要？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过那种，想要却得不到的时候……他想要什么，好像总是能得到……”
“包括你？”
“……”
“你很羡慕他，当然，或者可以说得更严重一点。”林梓没有把那个更深也更扭曲的词点出来，因为挚友之间足以心照不宣，“那么我们先不说他想要什么，你呢？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你希望他能怎么样？”
半晌，她却只开口道：“……我希望他能开心，能幸福，能如愿。他应该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天娘诶。林梓是真觉得有点无力了：“谁来定义什么是最好？你有问过他想要什么吗？”
黎以绯答不上来，她的酒量其实没有特别好，平时喝得不多，因为喝了太多便会胃疼，此时她的思绪分外迟滞也分外简单，而她一向十分同意林梓的话，二十年下来几乎已经快成了本能，于是顺着她的话开始思考。
方才那句话，所谓的“最好”是她自己认为的最好，是她自己的定义，只不过这种东西在通识上总有个大概的方向，但是……
“我知道，我其实一直都挺自私的吧？”黎以绯如是说道，酒精的作用下，也不知道如今这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失却理智的胡言乱语，“你说得对，我所谓的付出不过是自我满足而已，包括现在也是。我本来想，保持距离就很好，我不需要他的爱，他其实……本来也并不需要我的。我很清楚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我的灵感又回来了，我好像又能写出我想写的那些东西了，我……我好像又活过来了。可是现在呢？好像是我需要去爱他。是我自己需要……我比他更需要我自己的爱。”
需要去热切地爱着什么，才能感知到汹涌澎湃的情感在流淌燃烧，才能证明心脏仍在这具属于人的躯体内跳动，才能确认她还真正地活着，才能……
林梓没有放任她继续：“吃饱了吗？走，回去睡觉吧。明天你不是还得忙活庆功宴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