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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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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谢理玉站在门口,露出一半身子来,朝书房探头看。
“姐姐回来这两天,都不来看我。”
站在门口的少年身形纤细,跟谢拂模样相似的脸上佯装起不高兴来。
谢拂放下墨条,屋内研磨的声音戛然而止。
瞧见里头的人的模样,他这才提着食盒进来。
“这是父亲让我送来的汤羹,说是给你滋补身体的。”
谢拂起身,“今天不应该在学堂吗?”
“这几日我一直在家里,父亲在夫子那给我请了假,再说我又不需要像姐姐一样去科考,几天没有去也不会有什么关系。”谢理玉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昨日下午饿来寻姐姐,院子里的人都说姐姐出去了。”
“这两日的确有事,后面应该不会出去。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会在这里。”谢拂走到他身边来,低眸打量着眼前名义上的弟弟。
她有些好奇,脑子里并没有多少关于他记忆。
“父亲说叫我不要来打扰你,我刚从父亲那过来,父亲正在给姐姐准备考试要用的东西。”
“那姐姐哪天出去玩,带上我好不好?父亲不让我自己出门。”谢理玉抬头看她。
“恐怕还要等上一等。”谢拂坐下来。
“我不怕等,姐姐总归不会不回来。”谢理玉抿唇笑了笑。
谢拂给他倒了一杯茶,又起身折回书案旁拿过特意取来的毛笔。
谢理玉歪了歪头,接过那长条的木盒,抬眼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些稀奇,从前姐姐向来不会跟他说话太久,没说一两句就会随意拿话赶他走。
“再过半月多,姐姐就要去参加科考,后面会一直待在家中吗?”
“嗯。”
也没有必要再返回书院中,若是考上,还需要继续准备春闱,准备的时间也不多,夫子也不主张再返回书院。
谢拂低眸抿了一口茶,抬眸看着敞开的书房门口,外面便是庭院,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从长廊经过的奴侍。
她恍惚了一下,一时觉得也还好,只需要熬过这段时间便好,总不能再要比现在还要担心后面的结果。
谢理玉借着桌子上的那相似的杯盏,断断续续说起最近倒霉的事情来,故意卖惨,想听姐姐哄他。
他没有待太久,侍从走到门口出声,将他唤走。
走出门的谢理玉侧身看着坐在那的人,歪了歪头,感觉有些奇怪。
还执着茶杯的人只穿着素净的衣裳,眉眼温和,骨气清粹,毫无傲慢和心气,反而过于的沉闷刻板,倒像起书呆子老实人起来。
偏偏又身形修长,模样清雅随和,寻遍了临川也找不着第二个像姐姐这样的人,那点子无趣无半分影响。
要是娶的夫郎是个性子蛮横无理的,怕不是日后得吃亏。
他心里想着,不由得瘪嘴,也不过是这一段时间未见,变化就这般大,等再过一段时间,岂不是连半句话也说不了了。
学堂中与他年纪差不多的人也会悄悄来问姐姐,想借着由头来他家。
姐姐从小就被人知晓,五岁便出口成章,被人称作神童,如今眼看着就要入京当官,前程似锦,不少人心里想着如何把自己家的男儿嫁过去。
人走后,谢拂也没继续翻书。
她走到窗户旁慢慢放松下来,手指微微蜷缩着,纯黑的眼瞳里微微挪了挪,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些书本上的字。
她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很快想起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请帖,那是几日前送来的,那位官舍也该返京离开。
再过半月,便要收拾东西去提前租好的房子内适应几天准备考试。
庭院很安静,长廊处的侍从都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她想着需要准备哪些东西,短暂地开始发呆起来,极黑的眼眸里沉静,润白的面容也掺杂几丝冷漠来。
外头日头正好,不少人注意到那处巷子的动静,经过那处总是若有若无地把目光放过去。
红叶巷的街口处围了几个人,他们朝那里看热闹,不知道是谁住在那里。
住在里面的人像是恼了一样,出声呵斥,在外头观看的人见不着,只能看到在门口的人低垂着头弯着腰,不敢抬头看一眼。
呜呜泱泱得堵住了站在门口的人,谁也瞧不见是哪家的大户公子。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哪儿来的打哪儿去,谁让你们过来的。”被侍从护着的苏翎见被堵住了出府的门,瓷白的小脸顿时恼怒起来,脾气一点就炸,气得不行。
他像是半分耐心也无,只知晓发泄脾气,忘记了该有的礼节,想要直接出去。
门口的人像是堵墙一样,半步不退,苏翎抬起的手来收回来,目光朝外看,紧紧抿着唇,漂亮的眼眸里格外怨愤。
“主君吩咐公子该即日返京。”为首的人低垂着头,声量微微拔高。
听到这话,苏翎堵在胸口的气不上不下,拿过奴侍手上的布匹朝人扔了去,“都给我滚回去。”
那门口的人儿生得丰厚柔软,虽是稚嫩,站在那也是金尊玉贵,细软的腰肢挂着到裙摆的玉佩,模样格外显眼。
那些侍卫不敢忤逆,连连后退。
在巷口的马车停在那,打听回来的侍从走到马车旁边来,“听说是从京中来的官舍,一堆的侍卫守在门口。”
掀开一角帘子的林叟朝巷口那远远瞧去,有些出神,“官舍?”
“侍卫堵在门口,不像是随身跟过来的,怕是家中有人来催人回去。”
林叟愣了一下,怔怔地松了手,“走吧。”
坐在马车内的人想到回父家时父亲交代的话,手指绞着帕子,胸口越发苦闷。
他的模样清减瘦削,却越发苍艳起来,打扮素净清淡,只能那肩膀能撑得起那衣裳,细长的脖颈也被裹得严严实实,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个贞夫寡夫。
马车朝谢府去,巷子的动静一时都散了去。
被迫回到府中的苏翎把花瓶摔个稀烂,侍从不敢靠近一点。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慢慢坐下来,只知晓什么都不比自己能决定来的好。
什么听从母亲的话,上辈子就是听了才万般凄惨,什么顺从妻主待在后宅育子,通通是唬人的假话。
非砚见公子不动了消停了,侧身吩咐人仔细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走到公子边上来,压低声音,“公子何必因此生气,随意寻了借口打发那些侍卫,哪里敢忤逆公子的吩咐。”
苏翎没说话,仿佛刚刚那暴躁的模样没了影,沉着脸坐在那一动不动。
非砚皱眉,不知道公子怎么突然性情变得这般奇怪。
……
半月后。
府门口。
马车上已经堆放好该准备的行李。
早早在马车旁边等着的两个侍从低垂着头不敢说话,模样算不上漂亮,很是普通,身上的衣服也暗淡乏味。
谢父将从庙里取来的平安符挂在她的玉佩旁边,“你一个人在那里,总得要有人伺候你,不能为其他事情分心。”
他想到半月前的事情,又有些惴惴不安,抬头仔细端看着自己的女儿,生怕会影响到她。
打听了半个月,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君俞马上便要科考,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有这种意外。
谢拂没有制止,语气温和,“父亲安心即可。”
谢父惶惶抬眸看着自己的女儿,发觉只有自己这般担心受怕,又很快安下心来。
凭什么会考不上呢?他好不容易生下来又仔细养大,请了最出名的夫子,模样仪姿才气,跟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君哪里比不得。
他挤出微末的笑,松开了手,让她快快上马车去。
“父亲莫要在外面多做停留。”谢拂安抚道,“不消多久便会回来,不会像之前那样几月半年才回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