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与少年的约定。》荷月浅

3、第 3 章

　　林予安站在教学楼后的小树林里，指尖轻轻抚过那棵古老的银杏树粗糙的树干。

　　四月的风还带着些微凉，但枝桠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像一颗颗小小的心脏，在阳光下微微跳动。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陆明川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还笑着对他说：“等春天来了，这棵树就会发芽，然后夏天会长叶子，秋天……就会变黄。”

　　“你能不能不要总说‘然后’？”林予安当时没忍住，打断了他的话。

　　陆明川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那不然呢？我总不能直接说‘然后秋天叶子掉了，冬天树光秃秃的，然后明年再循环’吧？”

　　林予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絮絮叨叨，心里却莫名安定。

　　而现在，春天真的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压得平平整整的银杏叶——是去年秋天陆明川和他一起捡的，夹在课本里保存了一整个冬天。

　　“我做到了。”他低声说，像是说给陆明川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喂，林予安！”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予安下意识地回头，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走廊。

　　他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的，都过去一年了，他还是会下意识地以为陆明川会突然出现，拽着他的袖子让他陪自己去小卖部买冰淇淋。

　　“林予安！我要香草味的！不，巧克力味的！算了，两个都要！”

　　“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也得吃完！不然浪费！”

　　林予安站在原地，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陆明川咋咋呼呼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正是放学的时间。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卖部。

　　“要两个冰淇淋，一个香草，一个巧克力。”他对店员说。

　　店员有些疑惑：“就买一个吗？”

　　“不，两个。”林予安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一个给我，一个……给朋友。”

　　店员笑了笑，没多问。

　　林予安走出小卖部，站在树荫下，拆开了巧克力的那个。

　　“喂，陆明川。”他低声说，“你不是最喜欢巧克力味的吗？我帮你吃了。”

　　冰淇淋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林予安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陆明川笑嘻嘻地抢过香草味的，然后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林予安，你真好。”

　　十一月的风带着凉意，银杏叶又开始泛黄了。

　　林予安站在那棵熟悉的银杏树下，手里捧着一本旧课本，里面夹着一片去年捡的银杏叶。

　　他抬起头，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林予安！”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予安猛地回头，心跳漏了一拍。

　　“你果然在这里！”陆明川——不，是一个和陆明川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笑嘻嘻地朝他跑来，手里还拿着一杯热可可。

　　“你……”林予安怔住了。

　　“哎呀，吓到了？”少年把热可可塞进他手里，然后指着头顶的银杏树，“怎么样，今年叶子还没完全黄，但再过两周肯定超美！”

　　林予安低头看着热可可，杯壁上还沾着一点水珠，像是刚从便利店买来的。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不欢迎我？”少年假装委屈地撇撇嘴，“我都特意翘了社团活动来找你！”

　　林予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笨蛋。”他低声说。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哇，林予安，你居然会开玩笑了！”

　　林予安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银杏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明年，我们还来这里。”他说。

　　“嗯！”少年用力点头，“拉钩！”

　　林予安看着他伸过来的小拇指，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勾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风穿过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温柔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