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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怀疑她们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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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散的长发垂在肩头,炽烈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射进屋,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夏游杰不得不低头躲避强光,额前的刘海顺从地心引力垂落至眼前,遮住那双深邃的金棕色眼眸。几缕不听话的细发慵懒地窝在锁骨凹陷处,耳钉被阳光捕捉,细碎的光粼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在脸畔忽明忽暗的闪烁。
五条袈裟挂在衣架上。
因为昨夜时间太晚了,来不及去购置换洗衣物,夏游杰便将就着内搭衣服睡了一晚。
素白的僧服贴合着他如玉般细腻但透着病态苍白的皮肤。
睡梦中不经意的辗转蹭开了松垮的衣领,露出一小片光滑的胸膛,隐约可看到胸肌的轮廓。
夏游杰维持着呆坐的姿势在床上愣了许久,涣散的眼神才慢慢聚焦。总算回过神,他懒懒地打了个带着睡意的哈欠,翻身赤脚踏上地面下了床。
刚打开房门走出卧室,便迎面撞上了前来送生活日用品的佣人。
佣人态度恭敬地微微躬身:“您好,我是上田先生吩咐来给您送生活日用品的,您若是缺少什么,或是有其他需要,尽管告诉我就好。”
夏游杰:“啊......我先看看。”
他低头逐样翻查了佣人带来的一堆东西,从洗漱用品到起居杂物,样样都准备得周全细致。
确认完毕后,他抬眼看向佣人,道谢:“不缺东西了,麻烦你了,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必客气。”佣人礼貌回应,“那我便先告辞了,下周二我会过来打扫卫生,请问您哪个时间段方便?”
“中午之后吧。”夏游杰答道。他早上要睡懒觉。
佣人:“好的,我记下了。”
目送佣人离开,夏游杰开始收拾佣人带来的一堆生活用品,按照自己的喜好摆放、归置、收纳。
等收拾妥当,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后了。
夏游杰后知后觉感到一阵饥饿。
仔细想想,从昨天穿越到现在,除了水和咒灵,他就没进过任何食物,是该饿了,不然要成神仙了。
但问题是,他依旧身无分文——上田昨天说等帮他办理好身份信息后,一并把钱送来。也就是说,他如今只能干等。
不过冰箱里应该有吃的吧?
这么想着,夏游杰却不愿意动,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双腿张开,脑袋往后枕在沙发靠背上,眉眼耷拉着,露出一副恹恹的生无可恋的模样。
刚穿越时的新奇与兴奋已然消散,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往后的日子,他该怎么过?
至于他穿越前的亲朋好友,说来惭愧,尽管他很受欢迎,但真正称得上是朋友的,一个都没有。
亲人的话,除了父母,他和什么舅舅、叔叔、表哥表妹之类的亲戚,关系都平淡疏离,一年四季几乎见不上几面。
父母则常年忙于工作,一个月未必能回家几次。
小时候的他,还会满心期待着父母归来,盼着能多一点相处的时光,可随着年纪渐长,这份期待褪去,只剩下久不相处的尴尬。
明明是最亲近的家人,却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细算下来,在他生命里陪伴时间最久的,居然是负责三餐的煮饭阿姨。
他的人际关系还真是一塌糊涂,失败得彻底啊。
不过,失败也有失败的好处,就像现在,穿越了,他不会因为人际关系产生不舍与牵挂。让他唯一头疼苦恼的,只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以后要做什么呢?难道一直给别人当保镖吗?虽然也不是不行。
特级咒灵在咒术回战的世界观里,算是顶尖的存在,而他能轻轻松松解决掉特级咒灵——哪怕昨晚巷子里的那只咒灵是特级里最弱的,但到底也是特级,凤尾也比鸡头强。
凭这份实力,他应该不会翻车。
只是,这样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吗?
夏游杰迷惘的叹了口气。
思绪散发着散发着,夏游杰不由得想起昨晚的梦。
梦里的情节已经忘光了,不过依稀记得,梦的前半段满是轻松愉悦的,而与前半段相反,后半段充斥着无尽的烦躁与糟心,压抑得他现在回忆起,心口都不受控制地泛起酸胀的涩意,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夏游杰侧头,脸颊贴在冰凉的真皮沙发上,目光放空,望向窗外的庭院。
这个方向对着的是别墅后院,后院有个泳池,池子里没有放水,上面也用防尘布盖得严严实实。
泳池旁栽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冠修剪得整齐,可见平时有人打理。
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惬意啊。
夏游杰眯起双眼,眼底泛起淡淡的红意,不知是被阳光刺的,还是心底的茫然与酸涩翻涌而上,亦或者两者皆有。
其实夏游杰家境不错,挺优渥的。只是夏父夏母向来对儿子严苛,不会给夏游杰过多的零花钱,也不允许夏游杰沉溺于安逸享受,时常告诉夏游杰人过得太舒服,就会慢慢迷失本心、变坏堕落,比如谁谁谁家的孩子,就是过度宠溺,不仅一事无成,还学坏了到处搞事,搅得父母焦头烂额。
夏游杰是个从小就明事理、懂事通透的孩子,他明白父母的用意,也觉得父母的话有理有据。
人一旦深陷安逸,的确就会滋生懈怠,正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尚且容易被安逸惯坏,更何况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孩。
严加管束、克制享乐,没有错。
是以夏游杰从未因此对父母产生过丝毫埋怨。
但是偶尔、偶尔......他想休息一下。不是说睡个懒觉的这种休息,夏父夏母也没有苛刻到不让儿子睡懒觉的程度。
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有点羡慕那些打闹在一起,能够相视而笑的同龄人。
***
上田隆毅的动作很快,下午就亲自将银行卡连同驾照送了来。
“你应该会开车吧?给你录身份信息的时候,顺手一并办下来的。”
夏游杰伸手接过:“嗯,谢了。”
其实他不会开车。他穿越前才十五岁,日本这边的驾照考取年龄他不清楚,但他穿越前所在的国家必须年满十八周岁才能报考驾照。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坦然应下自己会开车。
现在是用不上,以后可不一定。真到了要用车的时候,现学也来得及。
夏游杰低头将银行卡和驾照收进袖袍,抬头,对上上田隆毅欲言又止的眼神。
男人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明晃晃写着“有事相求”几个字。
夏游杰挑了下眉:“怎么了?”
上田隆毅讪讪地笑了笑,道:“那个...是这样的,我妻子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子...”
时间回到一周前。
渡边凛租住的房子房东临时单方面提出涨房租,丝毫不顾此前的约定,逼得她只能退租。
她满心委屈地拨通姐姐上田静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一通诉苦,语气愤懑:“姐,房东也太过分了,明明当初说好至少两年不涨房租,现在看房租行情好,就出尔反尔!我跟他讲道理,他还阴阳怪气的怼我,说没钱就别出来租房,简直蛮不讲理!”
上田静耐心听完妹妹的抱怨,给出解决方案:“要不凛,你搬去我之前那套房子住吧?那房子的租客上个月刚好搬走,我还没来得及找下一个租客。在宫城野区,就是以前我和你姐夫结婚后住的那套房子,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上田隆毅是近十年富起来的,十年前,他还是个工薪阶层的普通工人,当年在宫城野区买下了这套婚房。
后来家境富裕了,便搬去了更好的地段,住进了更大的房子,这套房子就租了出去。
再说渡边凛是渡边夫妇老来得女,从小就懂事乖巧,深得父母宠爱,姐姐上田静也对这个妹妹疼宠有加。
后来渡边凛凭借优异的成绩考上东京大学,本就对这个小姨子印象不错的上田隆毅,更是多了几分欣赏——能考上东大的人,能力毋庸置疑,更何况渡边凛性子谦和,任谁都会对这样优秀又讨喜的晚辈心生好感。
去年渡边凛大学毕业,顺利进入一家大公司实习,全家都为此感到高兴。
可谁料实习到一半,渡边凛突然辞职了,说自己厌倦了按部就班的职场生活,想要去做自己热爱的事。
而她热爱的事,是摄影。
渡边凛拿出攒下的积蓄开了一间小小的摄影工作室,碍于资金有限,除去场地和基础设备等开销,工作室只有她一个人,既当摄影师,又做后期,还要打理所有杂务。
对于渡边凛辞职放弃大好前程一事,激怒了思想传统的渡边老夫妇,他们无法理解女儿放着安稳的大公司工作不做,非要去折腾所谓的“摄影创业”,为此再也不肯搭理渡边凛。
而渡边凛也是个死倔的姑娘,憋着一股气,一心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向父母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一时间,整个渡边家气氛紧绷,夹在父母和妹妹中间的上田静左右为难,头疼不已。
唯独上田隆毅对此毫不在意,甚至颇为支持。
他自己就是白手起家、自主创业才有了如今的家业,在他看来,渡边凛能考上东大,足以证明她的能力,有能力的人,只要遇上一点机遇,或是有人扶一把,便能迅速站稳脚跟,闯出自己的天地。
上田静仔细思量,觉得丈夫说得在理,可惜任凭他们夫妻俩怎么劝说,渡边老夫妇依旧固执己见。
他们的思想老旧又保守,始终认为女孩子就该在公司里安稳上班,创业本就不是女孩子该走的路,女人迟早要嫁人生子,往后要全心照料家庭,哪有多余的精力去打拼事业。
两代人的观念冲突,让家里的矛盾始终无法化解。
渡边凛性子执拗,实习期间攒下的积蓄几乎全投入到工作室房租和设备里,手头本就拮据,平日里得靠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
姐姐上田静心疼她,多次想要给她补贴,都被她一口回绝。上田隆毅提出给她买一个工作室,她也坚决不肯接受。
这一次给姐姐打电话,渡边凛原本只是想发泄心中的委屈,吐槽无良房东,没想过要寻求姐姐的帮助。
可听到姐姐提出要把宫城野区的房子给她当工作室,已经被现实打击得没招的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梗着脖子死犟,而是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半晌,渡边凛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自我怀疑,苦笑道:“姐......或许,我应该听爸妈的话,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别这么说,爸妈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上田静柔声安抚,语气坚定,“再说了,你还有我这个姐姐呢。你呀,别总是这么倔,有人愿意帮你,坦然接受就好。你看那些家境优渥的年轻人,心安理得接受家人的扶持,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硬扛呢?你姐夫也是白手起家,创业路上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其中不乏比他更有能力、更努力的人,可最后真正成功的却没他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渡边凛茫然的问:“为什么......?”
“凛,或许这话听着悲观,但现实就是如此,很多时候,光靠努力根本没用。”上田静叹了口气,“你再拼命努力,没有运气加持,没有贵人搭手,依旧很难出头。”
这一通电话,姐妹俩聊了好几个小时。
最终,渡边凛松了口,接受了姐姐的帮助,搬进了宫城野区的房子,将这里改成了自己的工作室。
刚搬进去的第一晚,渡边凛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渡边凛半梦半醒之间,耳畔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用细密的齿梳梳头。
紧接着,一缕冰冷的气息拂过耳畔,一道幽怨的女声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问道:“我美吗?”
渡边凛惊出一身冷汗,瞬间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警惕的环视四周。
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外夜色深沉,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她抹了把脸,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
渡边凛没多想,只当是搬家太过劳累,加上心里压力大,才做了这样一场噩梦。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这场噩梦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她天天晚上都会做一模一样的梦,只是每次惊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
前天,是她搬进来的第六天。
渡边凛好不容易接到一笔订单,为了赶进度,她通宵熬夜修片,修着修着,那缕冰冷的气息再次袭来,有人贴着她的耳边吹气,那道幽怨的女声清晰的响起:“我美吗?”
渡边凛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当场晕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清晨醒来,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嘴角至脸颊处,多了一道细长的伤痕,像是被尖锐的器物划开的,所幸伤口不深。
渡边凛吓坏了,去医院做了检查、涂了药。而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依旧没有联系家人,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被父母数落,犹豫着要不要报警处理。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夜幕再次降临,同样的诡异事件,又一次发生。
第七天,也就是昨天早上,彻底崩溃的渡边凛哭着拨通了姐姐上田静的电话,语无伦次的诉说了这段时间遭遇的所有怪事。
上田静知道后连忙赶去妹妹身边,一边柔声安抚,一边带着她前往警局报警。
好在那片小区装有公共监控,警方调取监控反复核查,并未发现有人进出过渡边凛的住处,现场也没有外力闯入的痕迹,这桩事顿时变得蹊跷古怪。
姐妹俩心里越发不安,去买了监控设备,装在家里各个角落,上田静也住了进去。
——她怀疑妹妹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分裂了,自己伤害的自己。
上田隆毅只知道妻子去陪小姨子了,上田静则担心他分心,并未提及原因,上田隆毅就以为是姐妹俩许久未见,想聚在一起说说话,便没有多问。
直到今天早上,一通来自警局的电话,告诉他他的妻子出事了,让他立刻赶往医院。
上田隆毅当即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务赶往医院,惊愕的发现出事的不仅有妻子上田静,还有小姨子渡边凛,而渡边凛的状况远比妻子要严重得多,她的脸颊几乎被完全划开,伤口深可见骨,万幸的是没有伤及要害,但是这道狰狞的伤口肯定要留疤了,她这张脸算是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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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我怀疑她们撞了邪......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