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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5: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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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盈满好闻的檀香,夹杂着淡淡的皂香,揉成温柔又缱绻的味道。
柔软乌黑的发丝贴覆在他的颈侧,有些痒,痒意仿佛渗进皮肤钻进肉里,继而演变成细密绵长的酥麻。
五条悟睁大双眼,瞳仁猛地收缩放大。
“怪刘海?”他惊愕的喊道,神色古怪,“你干嘛?投怀送抱?”
擅自将他拥住的少年没有回答,也没给出任何回应。
五条悟并非读不懂气氛,也不是情商低,他只是单纯不想迁就。
对五条悟而言,世间芸芸众生皆枯燥乏味,统统可以和“无聊”二字画上等号。目前唯独怪刘海是个例外。
在遇见少年之前,“朋友”这个词,在五条悟的字典里只是徒有定义,毫无意义。毕竟五条悟打心底里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
但,还是那句话,怪刘海是不同的。
正如他先前直白坦荡告诉夏油杰的那般,没有夸大,也不是骗人,初见之时,他的心脏失控的悸动,从灵魂深处由内而外的感到雀跃与愉悦。
多么有意思,多么有趣。
要说五条悟难道就没怀疑过自己会不会是中了某种咒术吗——答案是:没有。
他对夏油杰的信任坦荡又偏执,纯粹到极致。在他的认知里,单是冒出怀疑的念头,就是对他们关系的玷污。
若是让五条家的人知道,怕是会急的上蹿下跳,自家神子这是魔怔了,被坏人蛊惑了!
还好他们不知道,五条悟也不打算说。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五条悟甚至想把怪刘海关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只跟他一个人说话。
真是奇怪的占有欲,他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人吗?
嗯......(沉思)
好像是的。(坚定)
那没事了。
原本顾及着怪刘海此前疏离冷淡的态度,五条悟是想耐下性子循序渐进,一步步拉近两人的距离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怪刘海这不是挺热情的吗。是他先主动靠近,他先主动抱上来的!
......什么嘛,之前那些所有的抗拒与冷漠,果然都是装的!
他们天生契合、天生一对。他那么喜欢怪刘海,怪刘海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思绪翻涌间,五条悟眼底的错愕褪去,他餍足地眯了眯眼,抬手自然地环住少年纤细的腰肢,然后,瞳孔又是一缩。
好细。
五条悟将自己修长的双手试着收拢,指尖堪堪相对,差一点就能完全闭合,缝隙微乎其微。
也就是说,怪刘海的腰身宽度仅仅比他的手掌长出一些。
五条悟惊讶,虽然以他的身高,对于矮个子正常身材的人他的手是能轻而易举的闭合的,但怪刘海只比他矮半个头诶,可不是娇小的类型。
更何况......五条悟咂嘴回忆了下。
怪刘海身手很好,超能打的,腰腹力量强,有着极强的爆发力,按理来说,这个部位的肌肉必然紧实宽厚,不应该这么纤细单薄。
可事实摆在眼前。
原来如此。
五条悟瞬间想通了关键。
怪刘海应该是天生腰骨偏窄的类型,也就是俗称的小骨架——当然,是对于他来说。
眸光一亮,就像孩童得到了新奇的玩具,五条悟指腹贴着怀里人窄细的腰线,带着探究与新奇的意味细细摩挲、反复丈量。
指尖缓缓向上挪动......啊,别误会,绝对没有那些龌龊的心思,五条悟完全是对夏油杰这极具反差感的身体充满好奇。
啧。明明腰是那样纤细不堪一握,胸膛却意外的饱满。
好涩哦。
五条悟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怀中人的脸上。
眉形纤细流畅,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慵懒魅色,清艳夺目。鼻梁高挺笔直,薄唇是浅浅的粉,色泽清淡温柔。
肤色比常人白两个度,像是很少见阳光的苍白,衬得那抹浅粉愈发温润亮眼,整张脸好看得无可挑剔。
包括那缕让五条悟吐槽奇怪的单独垂落的刘海,此刻落在少年额前凌乱随性,竟也生出一种莫名的好看。
心脏无端被撞了下,仿佛有烟花在脑海里炸开,一片白光晃得他头晕目眩。
这人还真是完完全全踩中了他的所有审美点。
嗯嗯,怪刘海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为他而生的妻子嘛!
五条悟理直气壮的想。
决定了,等到成年就结婚!
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的五条悟已经开始幻想准备什么样的婚礼了。
...
...
保护弱者,到底有什么意义?
夏油杰于混沌的黑暗中反复叩问自己,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意义。
拼尽全力的守护与牺牲,换不来半分感恩与尊重,只有不理解、排斥,以及对于‘非同类’的厌恶恐惧。
为什么要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胃里囤积的咒灵玉越来越多,阴冷黏腻的恶心感如同涨落不息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堵得他喘不过气。
犹如沾着呕吐物的抹布一样的味道,逐渐将他的味觉摧残得几乎死掉。
祓除,吸收。
再祓除,再吸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机械重复,永无止境。
咒灵不是凭空诞生,它们来源于人类内心滋生的贪嗔痴怨、负面杂念。
既然社会倡导互不麻烦,人人奉行独善其身,所有准则都要求人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麻烦他人。
那他们这些背负着诅咒、在黑暗里厮杀的咒术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啊啊,说到底,不过是一份职业罢了。
既然是职业,那只要按时完成工作量,其余的事务完全可以放任不管、置之度外吧。
可惜光是自己一个人好好工作是不行的,总有人出错。
——高层永远只会下达漏洞百出、脱离实际的错误指令,所有的烂摊子、纰漏,都要底层的咒术师拼命去填补、收拾。
事情圆满落幕,所有功绩、荣光都是上位者的。
一旦落下差池、结局不尽人意,所有的罪责、谩骂,都是下位者的。
说白了,整个人类社会不都是这样运转的吗,阶级壁垒、财富差距、能力高低......剥开所有光鲜的外衣,核心从来只有利益。
规则是用来束缚普通人的,从来不是制约规则制定者的牢笼。
一场牵大型战争死伤动辄百万,尸横遍野,生灵涂炭。可那些挑起战火的政客何曾失去过半分东西?
他们毫发无伤,名利双收。
只有普通人碎了家庭,失了骨肉,没了性命,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一无所获。
胜者为王,胜者拥有一切。
哪怕是主动挑起战火,哪怕开战的借口卑劣又肮脏,只要最后赢得胜利,史书便会为其粉饰,无人追责,无人诟病。
败者为寇,败者一无所有。
哪怕坚守初心、奋力抵御、誓死守护,只要败了,所有的坚守都成笑话,所有的牺牲都是过错。
世人只会诘问,为何要反抗?为何不安于现状、俯首认命?最后落得这般结局,皆是咎由自取。
世界的真相,从来由胜利者书写。
至于他,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
或许也算不上籍籍无名,毕竟被冠上了极恶诅咒师的名头。
可他真的罪大恶极吗?
不过是杀了112个愚昧作恶在先的村民,明明是他们罪有应得,他是为民除害。
比起那些发动百万、千万级伤亡战争,双手沾满鲜血的政客,他的所作所为,连对方的零头都远远不及。
当然也可以说情境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那么,咒术界高层亲手间接害死的人命,难道就比他少了吗?
他所杀之人,皆是自食其果——尽管嘴上说着讨厌非术师,要把非术师全杀光,但死前,还真没有无·辜的普通人死在他手里。
而高层害死的那些人,可以仅仅只是因为不合心意、看不顺眼,亦或者挡了他们的路,又或者被他们当做棋子博弈......
无辜者的血加起来把他们淹死想来也是绰绰有余。
真要论起恶来,他远远不及这些身居高位、道貌岸然的掌权者。
可荒诞的是,他成了极恶罪人,真正的恶人却高居庙堂。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
当然,他也不是好人,他并非为自己开脱罪名,从杀死父母的那一刻起,他就该下地狱。
溺水的窒息感将他往下拽,他徒劳挣扎了两下,无济于事,于是放弃挣扎,任由冰冷的黑暗虚无将自己吞噬。
他本就一心求死。
能死在悟的手里,于他而言,是最好的结局,是他想要的结果。
意识彻底沉沦前,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死水里拽回。新鲜的氧气涌入干涩的肺叶,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厚重的黑暗被撕开一道缝隙,一束光闯了进来。
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木制天花板。
夏油杰大脑一片空白,尚未回过神来,一抹纯粹的白挤进他的视线。下一秒,颈侧传来湿热柔软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他。
朦胧的混沌感被打散,夏油杰一惊,从失神状态清醒过来。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颈侧轻柔的舔舐变重,化作吮吸,一阵酥麻感如电流般顺着皮肤窜遍全身。
夏油杰浑身一僵,悚然回神,抬手死死扣住伏在自己身上的脑袋,用力向后拉。抬眸的瞬间,他撞进一双摄人心魄的苍蓝眼瞳。
..
..
..
夏油杰明白了,心底一片凄凉。
该死的,精神受创导致他体内的平衡失控,让咒灵的那边压过了人的那边,驱使着他去到诅咒他的人身边。
——是的,咒灵。但不完全是咒灵,因为他也还算是个活人。
具体来说,就是夏油杰现在的身体由两部分组成,一半是第一世死后被诅咒成的咒灵;一半是第三世转世成的人。
也就是非人非咒灵,非咒灵非人。
夏油杰目前处于一种人与咒灵之间的状态,平时两股力量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人的那部分稍微占上风,然一旦遭遇重创、触发“异常状态”,天平就会瞬间倾斜,属于咒灵的那边接管一切。
此情此景便是如此。
不过因为人的那边还是更胜一筹,所以他刚才的表现是人的身体,咒灵的思维。而等到此刻心神归位,体内的平衡是恢复了正常,但一切都晚了。
咒灵的本能让他做出了难以挽回的举动。
好了,已经不是向五条悟追责他干嘛舔他的事了,是他得想清楚措辞怎么向五条悟解释自己的行为。
怎么办?就说他失心疯?
靠,想也知道悟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