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排衙石 与钱鏐零距 ...


  •   一阵轻微的石头摩擦声从石壁上传来,徐函手里吃着劲,轻轻往里一推,小金印居然往石头里又推进了半分,众人的瞳孔瞬间全部放大,盯着小金印的眼神同时射出了凌厉的光芒。

      已经是后半夜了,今夜的月亮又亮又圆,高高挂在西边的天空,照得整个院子有如白昼。柳找找低垂着头,坐在宝石山下民国别墅前的台阶上,刚洗过的头发半湿半干的垂在肩膀上。虽然隔着条街就是马路,但这里还是犹如远离尘嚣的世外桃园般让人暂时忘记了都市的喧嚣。
      院子里静极了,微弱的虫鸣声被无限放大,就好像一首优雅的小夜曲在院子周围的草丛间轻轻奏响,此起彼伏,仿若立体声般在萦绕耳际。
      柳找找拿起身边的冰可乐,仰头就是一口,冰凉的小汽泡在舌间跳跃,给疲乏的身体,带来了一丝活力。
      一件薄披肩轻轻地盖到了柳找找的身上。
      “还不睡啊!”徐函那磁性的低音炮打破了夜虫的合奏,
      柳找找没有回头,手指抓着可乐罐轻轻摆动:“累过劲儿了,睡不着!怎么样,文保局的人都联系好了?”
      徐函慢慢悠悠地在柳找找身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是啊,他们会以修缮和考古为名,暂时把这几个地方先保护起来。今天,可真是慢长的一天呐!”
      柳找找依旧没有抬头,眼睛看着来回摆动的可乐罐,轻声地说道:“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慢长的一天,对于你也许是很平常的一天吧!”
      “嗯?”徐函没有想到柳找找会这么问。
      柳找找甩了甩头,把半湿的头发夹到了耳后,自嘲的一笑:“算了,无所谓,我只是在想,老爹明天看到这一堆宝贝,该惊成啥样?”
      徐函一边把弯得有些委屈的大长腿往台阶下抻了抻,一边含笑道:“是啊,每次看到老爷子看到好东西时,跟孩子一样快乐的表情,我心里比找到任何宝贝都要开心。”
      柳找找若有所思,没有接话。
      徐函心里沉了沉,似是鼓足了万分的勇气开口道:“那个,找找,宋晓白是不是在追你?”
      柳找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翘:“当年那单拍卖行的危机事件是你把我介绍给宋晓白他们的吧!”见徐函脸色微变,柳找找顿了顿继续说:“可是得谢谢你,没有那单生意的加持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在业内闯出明堂。”
      徐函:“你!”
      “我又不傻,如果不是你的介绍,这么天大的好事怎么会落到我们这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头上。当时我天真的认为是自己运气好,现在看来,这么多年,我应该也是受了你不少的照顾,在这里一并谢过吧!”柳找找语气平缓,话音里不见一丝波动。
      徐函低头拾起了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拿到手心里上下扔着玩:“找找,不管怎么样,不论发生过什么,我们俩总算是青梅竹马一场,小时候的情份总归还在。何况,柳老师等于我半个父亲,我想,我,做为一个哥哥,关心一下妹妹,总是可以的吧!”徐函越说越慢,越说越没有底气,手上的石子也越抛越低,越扔越慢。
      柳找找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静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好吧,谢谢关心,至于宋晓白,你看到的是什么,便是什么吧!总之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徐函心里一恸,抬起头,看向对方:“那就好,晓白人不错,和你的脾气性格也相配,我是可以放心……”
      “那你呢?”柳找找打断了徐函的话:“这么些年了,身边一定不缺可心的人吧!听妹妹的劝,别太挑了,人嘛,总归是需要有一个伴的。天快亮了,休息吧!”说着柳找找站了起来,转身向别墅大门走去,把还坐在台阶上一脸茫然的徐函和他手里的那一枚小小的灰色石子抛在了脑后。

      等柳找找睁开眼睛,又些茫然,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哪里。屋子里阴沉沉的,拉开窗帘,小雨轻轻地飘打在玻璃窗上,落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珠,透过水珠看外面的景色,都有些许变形。
      “昨天还是个好天气,那么亮的月亮,怎么就下起雨来了。这江南的天气啊,真是孩子的脸,就说变就变。”
      柳找找轻轻缕了缕头发,透过窗户盯着外面青石板上的青苔,看了好久。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柳找找的思绪。
      “谁啊!”
      “我的找啊,还不起床!这都下午了!”听到里面终于有了动静,江皮皮的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柳找找抬头看了一下挂钟,时间正指着二点钟方向。
      等到柳找找上了二楼,首先看到的是餐桌上摆着的白粥小菜,白粥里的米都被熬得开出了朵朵小米花,浸在浓稠的米汤里,上面还飘着一缕淡淡的氤氲,透过氤氲可以看到旁边还有几碟子小菜:黑色油亮的小酱瓜,黄橙橙的脆罗卜,五色的什锦螺丝菜,瞧着就是景阳观出品。还有那一盘素几炒雪菜,柳找找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她老妈的手笔。这可是找找最爱吃的杭州小菜。素几切片,煎至两面焦黄,出锅,改刀切成小块,把雪菜放入刚用来煎素几的油锅中煸香,再放入改刀后的素鸡一块翻炒,加入大量的水,滚得汤汁皆白,便可收汁出窝。素鸡里特有的豆香味与雪菜腌渍后的酸脆相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口感,油而不腥,浓烈又清香,纯粹又不腻人。
      柳找找的肚子已经不由自主的提起了抗议,她吞了吞口水,跟随了本心,也不管旁的,拿起筷子就把各色的小菜往粥碗里夹了几丛,然后呼噜呼噜的捧着碗边开始爆风吸入。一会儿粥碗里的粥就下去了一大半。柳找找又开始向那盘素鸡进攻。那素几裹着雪菜,入口咸香,那种幸福感无可比拟,一口一大筷,柳找找瞬间就干掉了半盘,这才放慢了节奏,边叭叽着嘴,边朝四周围张望。
      柳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窗下的沙发角上,怀里抱着她的警长孙子,一脸慈祥的看着闺女,似乎对闺女的捧场很是满意;一直紧闭着的靠楼梯边的房门也开着,柳爸爸、宋晓白、徐函正在里面。老爷子的兴奋劲儿了似乎已经过了,正一脸餍足的举着放大镜,拿着昨天他们发现的金涂塔,在宋晓白和徐函的陪伴下细细察看;安德列亚则背对着他们,坐在他那几台大电脑屏前,熟练地敲打着键盘。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柳找找轻叹一声:“生活要总是这个样子该有多好啊!”
      这么好的生活没有维系多久就被江皮皮那咚咚咚的上楼声打破了。
      “哟,我的找啊,你这都吃上了,也不问问谁烧的?也不问问价?”
      柳找找又夹了一块素几,放进嘴里,闭上眼用力嚼了几下,一付享受的表情:“问啥价?亲娘做的,亲闺女吃,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说着给柳妈妈飞去了个媚眼,柳妈妈也眨了眨眼,表示收到。
      江皮皮朝柳找找竖了个大拇指:“你行!”
      在屋里研究的几个人也听到了动静,放下了手中的宝贝,全都往客厅走来。
      “丫头,你可真是一员福将啊!”柳爸爸人还没到跟前,那中气实足的声音便如洪钟般冲入了柳找找的耳际。
      柳找找端着粥碗往妈妈身边靠了靠,随手撸了撸猫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给柳爸爸让出了位置。
      “爸妈,把你们猫祖宗也接来了,看来你们这是准备住下了。”
      警长似乎听懂了柳找找的戏谑,一掌推开了要再次抚上它头的手,冲柳找找呲了呲牙。
      柳找找举起了被猫儿子怼回的小肉手,看向自己亲爹求安慰。
      柳爸爸宠爱地拍了拍柳找找:“你们这几天的发现,可谓是惊人啊,都快赶上你老爸我这一辈子的研究了!”
      “不敢,不敢,前人栽树,前人栽树!”饱饱睡了一觉又热粥小菜吃美了的柳找找整个人很是放松。
      柳爸爸敲了一下找找的额头:“来,来,来大家都坐下来吧,这会子人齐了!”
      找找又吸了口粥:“老爸,开心了吧,这一早上房顶没被你激动的内力震破,看来这屋子还是挺结实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也活跃了许多。
      “孩子们,我要感谢你们啊,我这一辈子,活着能看到这些,都是托了你们的福啊!看到你们,我是真的是看到了希望和未来啊!”
      老人的话发自肺腑,听得柳找找都有些激动起来:“老爸,淡定,不用做思想动员,有了昨天的经历,我们所有人的三观现在基本都毁得差不多了!您就说,接下来我们还要干啥吧!反正这次被你和老妈碰了瓷,讹了上,我也认了!”
      柳找找放下了粥碗,弯倒在了父亲身侧。
      老人慈爱的一笑,拿手指戳了戳柳找找的鼻子:“臭丫头,在外面那么要强,到了家就知道撒娇,这么多人呢,老实点!你想偷偷遛回北京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帐呢!”柳找找没有理会老爸的嗔怒,反倒是又往老父亲怀里滚了滚。
      老人一脸宠溺地看了眼怀里的心头肉,眼睛又转向了徐函。
      徐函和宋晓白已经在食品台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找找,我们把昨天的情况都已经向老师汇报了。”徐函的脸上有着和柳爸爸一样宠爱的笑容:“我们的大方向是绝对没有错的,这手册和地图的确是对应的关系,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延着这些线索继续找下去。”
      柳找找在老父亲的怀里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了正常,坐了起来,端正了姿势:“好吧,和我想的差不多,那么我们接下来哪儿去!”
      徐函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慢慢吐出了三个字:“排衙石!”

      一众人等意气风发地站在了将台山的山顶上。经过昨天一天的休整,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气色看上去都不错。天气还是阴阴的,虽然没有下雨,但前一日的雨水还是让山上的石土小道都有了些许泥泞。山道上也没有别的游客,显得分外冷清。
      徐函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不久,一行人来到了一片平整的空地前。
      “我们到了吗?这又是哪里啊?”江皮皮小脸通红,这一路翻山而来,对她的体能是一个小小的考验。
      徐函手里还握着那本线装小册子,面向平台说道:“这里属将台山范畴,位置应该是在凤凰山西南,慈云岭东,离我们前天晚上到过的月岩其实并不远。凤凰山钱鏐在此营建王城,西南端有一块隆起的小丘,形似将台,差不多有点像现在的检阅台,就把这里命名为“将台山”。
      “将台山?”宋晓白低头自语。
      “对,我有印象。”柳找找接口道:“小时候来过,我只记得南宋的时候,好像什么后宫嫔妃常来这里练兵啥的,那时我正迷还珠格格呢,对后宫的事特别上心,也就记得这个了。”
      徐函笑了笑:“是,这里在南宋时一度是做为后宫嫔妃演练兵阵、游戏之所,所以又称‘女校场’。不过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排衙石”:在将台山山顶有两列石头,整齐排列如两排卫兵,吴越国钱鏐把那儿命名为“排衙石””
      “吴越国?又是钱镠。”宋晓白闻言脱口而出。钱镠这个名字这些天出现的频率都快赶上流量名星的爆光率了。
      徐函赞许地点了点头:“对,吴越国,钱镠。走,我们往前再走走,你们就可以跟他零距离接触了。”
      “零距离?接触?钱镠?”徐函话音刚落,一阵山风吹来,配上阴冷的天气,惹得众人皆是一个激灵。
      众人又紧走了一段路,突然见到小径间突然涌出了一群雄浑的小岩峰,如石芽、石笋,自北而南长约二十余步,高3-5米不等,姿态各异,有的挺拔雄伟,有的苍翠玲珑,但都整齐地排列成两行,仿佛两队雄纠纠的士兵列队等待检阅,而中间自然的形成了一条南北方向的通路。
      大伙看了看徐函手册上画着的两排士兵和下面的题诗:“介亭南畔排衙石,剥藓剜苔觅旧题。读罢南丰数行字,满山烟雨共凄迷。”就都清楚他们是到了那里。
      安德列亚第一个走进了石头甬道:“排衙石!徐啊,这两排石头倒是神奇,可为什么叫排衙呢,这和衙门有啥关系?”
      柳找找正盯着一株状如灵芝的石芽看,听安德列亚的话不禁一笑:“这个你的意大利中文老师没有教你?”
      安德列亚摊开双手,遗憾的看了柳找找一眼。
      徐函看到宋晓白站到了柳找找的身后,便走到了石头通道的另一侧:“相传吴越国开国之主钱镠定都杭州后,曾率领随从上山,在此讲武。后梁乾化二年钱镠开慈云岭路,经过这里,忽见此景,十分惊奇,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排衙石’。‘排衙’就是亲兵排列的意思。唐末五代节度使的亲兵叫‘牙兵’。‘牙’这里又通‘衙’,由于‘牙兵’与‘衙兵’同义,所以排衙石古代又称‘排牙石’。”徐函的声音真的很好听,磁性的低音炮里每吐出一个字都好像是在你心上撩了那么一小下。像这娓娓道来更是一场听觉的盛宴,听得众人都有些痴了。
      徐函停了停又接着说:“不过这里真正出名的,不是这自然形成的排衙石,而是钱王刻字!”
      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徐函身上,此刻所有人眼中的徐函带着小红帽,拿着小红旗,背着小音箱,举着小喇叭……
      徐函自然没有发现他在众人眼中的形像有了“质”的变化,依然在那儿侃侃而谈:“钱镠把这里命名为排衙石后,感于这里的胜迹,还专门为其作了一首七言诗,刻在其中一块较高大的石壁上,直到现在诗句的其他部分都因为岁月封化,漫漶不可辨了,但只一句‘东南一剑定长鲸’便流芳了千古。”
      徐函边说边走到了一块平整的石块前:“来吧,刀锋笔吏间,千年岁月,一挥而过,珍惜这天大的机缘吧!大家来零距离感受一下这位钱镠王的笔墨深意吧。”
      众人聚到了徐函所指的石壁前,千年岁月,雨水侵漶,风化破损,石头表面已经形成了一片片薄薄的就像云片糕一样的小石皮,用手轻轻一拂,就会化为齏粉,飞灭空中。原本凿刻在石上的题字,也就只剩下浅浅的纹路依稀可辩。以石之坚硬,刀刻之深,也难逃时光日积月累的点滴消磨,真可一叹啊。
      众人沉默地站了好久,沉默中有祭奠,有遗憾,有反思。
      “手册的诗中提到了‘介亭南畔排衙石’,这介亭是在那里呢,我们的线索会不会在这两者之间。”论理智还得数宋晓白。
      徐函想了想,指了指排衙石边的一堆乱石砖瓦,我估计是在那个位置:“介亭,据我所知是北宋杭州郡守祖无择建的,建成后也是屡建毁建,最近一次可能就是毁在那个年代吧!所以……”
      “所以……”柳找找叹了口气,从钱王刻字前后退了几步,拿过了徐函手里的小册子:“所以我们现在又到了解题时间了!‘介亭南畔排衙石,剥藓剜苔觅旧题。读罢南丰数行字,满山烟雨共凄迷。’”柳找找默念了几遍这首诗,开口道:“别说这首诗的意境和现在倒是挺像。”说完又把脸凑近了石壁,还不时用手轻轻抚摸着刻石的表面。
      宋晓白则站在一堆废墟瓦砾面前若有所思:“是啊!‘满山烟雨共凄迷’现在我们的情况也是够谜够凄的。”
      安德列亚站在通道口,观察着左右山势。
      徐函走到了安德列亚身边,指了指两边:“如果天气好的话,这两边也是可以同时看到西湖和钱塘江的。”
      安德列亚啧啧称赞:“徐啊,别的不说,你们那些皇帝老儿挑的地方,可是一个比一个赞,有眼光。”
      徐函拍了拍安德列亚的肩,低头无奈一笑。
      柳找找此时又围着刻石边一处半人高的小石笋在看:“皮啊,你说这像什么?”
      皮皮拉着柳找找:“那个,我看着像个小灵芝,对,灵芝,天呐,这里不会和《白蛇传》有关系吧,我记得我家小白为了那个许小渣男是盗过仙草的,这仙草不就是灵芝吗?”
      柳找找用力弹了一下江皮皮的脑门:“你啊,《新白娘子传奇》看多了吧,不过,你也说得对,这倒是挺像灵芝的,不过我觉得这更像一个……。”柳找找刚想说,宋晓白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了过来。
      “嗯,你们看,这是什么?”宋晓白手里拿着瓦砾深处的一片小小的碎片,眼睛却看着地上:“这上面有图案!”
      众人都围了过来。
      地上的图案是宋晓白手上的碎瓦砾印上去的,瓦砾上的图案线条已经很淡了,如果不是阴雨入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倒模,平常是很难分辩的。
      “这是一朵莲花。”江皮皮有些兴奋起来。
      徐函从宋晓白手里接过了小瓦砾翻过来看:“对,是莲花!”
      柳找找心里一动:“徐函,这莲花,不是……。”
      “对,就是昨天和月岩所出的金涂塔放在一起的莲花小金印。”柳找找还没说完就被徐函打断了:“安德列亚,快把那小金印拿来,还好老师提醒,让带着这个。”
      徐函拿过了安德列亚递过来的小金印,一比对,图案果然是一色一样。
      宋晓白抬头看了看周围:“按这碎片的残样来看,应该是介亭上部砖瓦的装饰部分,看来,当初亭子上应该装饰过这个图案!而翻修时,可能也利用了一些旧物。”
      徐函点了点头。
      江皮皮跟着也呆呆的点了点头:“可是,可这又说明了什么,这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柳找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一回头,柳找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钱王刻字前。
      柳找找盯着刻字,撇了徐函一眼:“徐老师,以后千万别轻易打断别人的话,因为我说的不一定是你想的!你们看,这里是不是也有一朵莲花?”
      众人赶紧转移战场又一骨脑儿围到了钱王刻字前。只见柳找找,用手轻轻地拂开刻字最末处的那一片青苔,那里有一个依稀可辩的立体小章,小章微微凸起,刻的正是莲花图案,大小目测正好与徐函手里的小金印一般,而题字上面的线条和小金印上的一阴一阳正好相对。
      徐函看了看手中的金印,又看了看刻石,最后眼光投向了柳找找,柳找找冲徐函点了点头,眼睛也看向了刻石上的莲花。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眼不错的看着徐函把手中的小金印小心翼翼地盖到了石壁上。
      一阵轻微的石头摩擦声从石壁上传来,徐函手里吃着劲,轻轻往里一推,小金印居然又往石头里退进了半分,众人的瞳孔瞬间全部放大,盯着小金印的眼神全部都射出了凌厉的光芒。
      小金印缓缓往里退,突然徐函的手停住了,他用力想再往里推推,却不见小金印移动分毫。
      这时,从众人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嘣!”的一声响动,大家抬头,只见刚才柳找找和江皮皮围着转的那半人高的奇石的上半部突然微微弹起了几分。
      宋晓白第一个站起来,拿手轻轻一推,居然可以吃上劲。
      徐函赶紧阻止:“先别动,看看情况再说。”
      刚想上去帮忙的众人瞬间全部自动把手抱在了胸前,盯着小石笋看。
      众人就这么站着傻了好一会,徐函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柳找找说:“你刚才和江皮皮说的话好像没说完,你说这石笋像什么?”
      柳找找把手放到了下颔处:我想说的是,他很像一个勺子。”
      “勺子?”徐函的两眼好像放出了光芒。
      “徐啊,你有什么发现就赶紧说出来吧!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卖关子了,是年经大了的原故吗!”安德列亚在一旁催促。
      在众人的注目下,徐函终于开了口:“我是在想,我们这一路走来,胜果寺有太阳指路,月岩、梵天寺和月亮有关,那么和这排衙石有关的有没有可能是。”
      “星星!”柳找找接过了话。
      “对,星星!”听到柳找找接上了自己的话,徐函莫名的兴奋了起来:“所以,找找说的这个像是勺子,直接能想到的就是。”
      “北斗,七星!”宋晓白把圈在身前的手放了下来。
      江皮皮和安德列亚则露出了崇拜的目光看向了三人。
      “对,北斗七星。所以我想,既然这勺子看着是可以移动的,那么这就是一个机关!”
      “机关?越来越有探险小说内味儿了!”江皮皮乘着徐函不注意,上前想轻轻摸那石勺子一下,没想到手却被柳找找啪地一声打开了。
      “别碰,皮,刚还说探险小说呢,一般小说里的机关,又是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应该会有自毁装置,不是谁都可以轻易触碰的。”柳找找很严肃的对江皮皮说道。
      徐函点了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移动他一定可以打开些什么,但是如果位置不对,也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那我们怎么办?”江皮皮假装委屈的摸了摸手,又撒娇似的看了柳找找一眼。
      柳找找低头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办,快给“走进科学”打电话,“最强大脑”也行!”收到江皮皮一记小小的白眼后,柳找找面向徐函谨慎中带着一丝调笑地说道:“你说答案会不会,会不会,有那么一丢丢中二的可能性。”
      徐函默契的回看找找一眼,也笑了:“如果放到现在的电视剧里,这答案一定会被笑中二,可是古人拿这件事情可是很认真的。”
      安德列亚左右看了看两人:“我说,徐啊,还有柳小姐,你们能不能在我这个老外面前别打哑迷,很伤自尊的。”
      “不伤,不伤,我也没听懂他们在聊个啥!咱们就当好自己吃瓜群众的角色,适当的时候推动一下剧情发展就可以了。”江皮皮上前搂了搂安德列亚的肩膀,表示安慰。
      “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只听宋晓白默默念出了一句话。
      江皮皮一听就乐开了:“哈哈,如果是指这个,的确是中二爱情剧渣男骗爱的标配用词啊!”
      柳找找和徐函也乐了!
      江皮皮一转念发现有些不对:“如果用的是这个口诀,那这勺子柄,我们是以什么季节为标准呢!”
      “秋!”柳找找、徐函、宋晓白三人异口同声道。

      一行人在玉皇山脚农家乐的包厢里排排坐,拿着店家给的IPAD点菜。农家乐布置得已经没有啥农家味儿了,院子里有一个小池塘,池塘边绿植围绕,还有各种的机巧摆设,水车啊,木制小路灯啊,配着各色的盆景假山,池塘一边有一个石头小桥,水中间是一块灵珑剔透的太湖石,水里还有各色锦鲤在游荡。
      安德列亚张着嘴半倚在包厢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徐啊,你们确定这是农家乐?冷不丁给我扔这里,我一定认为,这是在苏州园林或是日本的哪个温泉度假村。”
      柳找找坐在窗边,也发出了由衷的感慨:“知道现在杭州的农家乐考究,周边的农民也因此发了财、致了富,可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别致。”
      江皮皮飞快的刷着IPAD点着菜,徐函用桌上精致的玻璃杯,给每个人都沏上了一杯色泽透亮,香气清雅的龙井茶。
      “杭州这十几年的变化可说是翻天覆地,改改你们的刻板印像吧!杭州早就不是我们小时候的杭州了!”徐函把茶摆到了每个人的位置上。
      “可不!”江皮皮已经刷完菜单了:“徐函,我可不客气了!”
      徐函笑了笑,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
      江皮皮把IPAD交还给老板,这时徐函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回了老板,低声问了句,然后在IPAD上又点了几下。
      江皮皮没有在意,回头对柳找找说道:“找找,我早就劝你好好的在杭州待一段时间!咱们逛逛街,喝喝茶,看看风景,吃吃饭,反正我觉得杭州的幸福指数绝对不是虚报的。”
      听着江皮皮的话,柳找找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看了徐函一眼,没想到正好和对方的眼神撞了个满怀。柳找找瞬间闪躲开了,拿起了桌上的茶,端起杯子,细细瞧了一会,又拿到鼻子下闻了闻:“哦,目测这可是今年的新茶啊!明前呢,晓白,好好尝尝,你可是个爱茶之人!”
      宋晓白从洗手间出来,正落座,听找找的话,拿起杯子,闭上眼嗅了一下:“果然好茶!”
      江皮皮点完菜,一脸轻松喝了一大口茶,捅了捅身边的柳找找:“我找啊,你们是怎么知道破解的答案是秋天的啊!”
      柳找找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因为我们有脑子啊!”
      江皮皮脸色一沉,一把推开了身边人:“友尽!”
      柳找找知道江皮皮是在假装生气,但还是很配合地拉过了对方,笑着说:“因为,答案在前几个地点,已经提示过我们了啊!”
      “提示过,我怎么不知道,我可是个电脑天才,我不会忽略这种信息的!”安德列亚也有些不服气。
      徐函拍了拍安德列亚的肩膀:“你是个电脑天才没错,可是你的中文老师却是个意大利人啊!”
      “没错,孩子起根就毁了!”柳找找在一边敲着小边鼓。
      安德列亚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你们快说答案吧,我也很好奇!”
      徐函清了清嗓,抬了抬眉毛,又朝找找看了一眼,柳找找则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家还记得,我们在月岩和梵天寺经幢时,是通过什么时间标准来模拟现场的!”
      “阴历八月十五啊!”安德列亚脱口而出。
      徐函朝他得意的一笑:“可说呢,阴历八月十五,不就是在秋季吗?”
      江皮皮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柳找找一眼:“就这么简单!”
      柳找找狡黠一笑:“对啊,这么简单的答案,你们居然都没想到?”
      江皮皮叹了口气,低下了头,却又听见徐函还在说:“这是个简单的理由,还有一个复杂的你们听吗?”
      “听,听,听。”江皮皮点头如捣蒜。
      徐函没回答,眼神看向了柳找找。
      柳找找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复杂的,是在结合圣果寺的线索得出的。”
      “圣果寺还有线索。”安德列亚脱口而出。
      “对,你们还记得圣果寺太阳照到佛足上□□的时间吗?”
      “申时啊,申就代表猴子啊!”这次安德列亚配合得很完美。
      柳找找给安德列亚竖了个大拇指,接着说:“申,在十二生肖里代表猴子没错,申还属地支中的一支,属金,代表西方,指代秋季!”
      “哦噢!漂亮!”安德列亚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口哨声刚落,包厢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撞开,老板端着一大堆菜蔬进得门来。
      众人大笑一声,都纷纷归座,食物的香气瞬间飘满了整个包厢,不多一会儿一张大圆台面上便被各色冷盘,热炒,汤水,点心占了个满满登登。
      看到放在中间的那个大沙锅,江皮皮顿时来了精神:“来来来,这可是必须得尝尝。这里的老鸭煲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一般都得提前好几天预订,要不是我和老板熟,今天你们可没这个口福。”江皮皮说着,拿起小碗开始给大家分装。
      江皮皮把小碗递给柳找找时还不忘给柳找找抛了个小媚眼。柳找找低头一瞧,只见一个炖得皮肉都化开了的鸭腿和一根长长的鸭脖子板板正正的放在自己小碗里,旁边还配着火腿片,黑木耳,蛋丝,春笋,鸭肉和配菜被浓白的汤汁裹着,看着就食欲大增。
      大家低头喝着碗里的汤,就着入口即化的鸭肉和配料,一早上的疲惫立刻烟消云散,只想溺死在这鲜美之极的汤汁中。
      看着众人都低头享受着老鸭煲的美味,江皮皮得意极了:“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人间极品,是不是!就老板的这口汤,里头的配料就得有几十味,全都化在这汤水和鸭肉中,我老想着跟老板偷密方,可惜严防死守,没有突破口!”
      柳找找享受完她碗里的鸭腿和鲜汤,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双手抓着那是根长长的鸭脖子转着圈细细地啃着:“我说皮啊,我看这老板也年轻有为的,为了这口汤,嫁给他吧!这门婚事我想大家都会同意的!”
      众人喝着汤,点着头,嘴里含含呼呼的说着:“附议,附议!”
      “唉!”江皮皮重重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啊,可人家早就爱情事业双丰收了,现在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唉,发现太迟,下手太晚,抱憾终身啊!”
      众人被江皮皮的表情逗得差点没把刚入口的汤水呛出来。
      喝完第一轮汤,大伙向一桌子土菜发起了总攻。
      农家饭做的其实也就是一般,吃的就是个新鲜和食材的本味。各色酱货、土鸡蛋,土猪肉,溜达鸡,加上农家自己出品的新鲜时令蔬菜,让每个人都不知不觉找回了小时候的口感。
      而柳找找却独对一份五香豆腐丁凉拌马兰头碎情有独钟,拿筷子夹了好几丛。后来宋晓白看着她费劲,把半盘子都划拉到了柳找找的盘碟里。
      江皮皮看着柳找找吃得香,跟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对啊,我没点这道菜啊!徐函,是不是你后加的!”
      徐函突然被CUE到,脸色有些微微的尴尬:“我记得,找找小时候就一直爱吃这个!”
      柳找找夹马兰头的筷子微微一顿,本来就没夹起多少的碎碎,一下子又跌回了碟中:“嗯!”找找轻声地说道:“这马兰头里有奶奶的味道。”
      江皮皮刚想追问,却被宋晓白的话打断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呢!”
      徐函放下了手里的汤碗,仔细地擦了擦手,拿出了手册,翻到了一页,上面有一个圆型的高起的平台,周围标着详细的方位,下面有一句诗写着:“吴越山川几落晖,登临转步入云扉,”
      徐函指了指手册上的画:“你们看!这个圆台像什么?”
      柳找找拿旁光瞟了一瞟,一阵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是,天坛?”
      “啥!天坛?你们的意思,我们要去北京?”安德列亚盛汤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排衙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