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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交底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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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满月说完话之后,天道沉默了许久,久到花满月都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并且要被扔回现实的时候,祂才再度出声。
【我并未骗你。】
花满月还以为祂沉默这么久,再开口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呢。
“嗯嗯,好好。”花满月敷衍地点头应了两声,保持着脸上客气的皮笑肉不笑,说道,“你没有骗我,你只是有选择地模糊重点,不告诉我全部而已。”
这事她熟啊,在现代生活那么久,林子那么大,什么鸟没见过?故意叙事破碎,只说有利于自己的人,花满月虽然没到司空见惯的地步,但是也见过不少了。
一开始会被带进沟里,但时间那么久了,再傻的人,也能从天赋和天道的不同态度上回过味来了。
除了一开始她来到这个世界,其余能让天道出现的,基本都是和封尘有关系的情况。
例如,第一次与封尘意料之外的遇见。又例如,第二次亦是她拿封尘做手段威胁。
更不用说,催促她早日离开封尘的第三次出现了,那态度急切的,就像是再晚一点,封尘就要被她带沟里去了一样。
虽然按花满月的感觉,和察觉到的一些细枝末节变化,确实也差不多了。
不过,这也不妨碍花满月发现天道真正的心肝是谁,毕竟天道做得还是稍微明显了一点。
果然就像她以前,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那句话一样:真心肝是藏不住的,就算表面装模作样,下意识的反应和维护也是会暴露个彻底。
花满月在心里啧啧感叹了一番,就抱起手臂,等待着天道的反应。
自己还没被直接撵出去,说明天道还不算太恼羞成怒,还有商量的空间和余地,她只要保持耐心就好了。
果不其然,花满月等了一会儿之后,天道就再度开口,说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和决断无妨,但该做的事情……】
天道的话没说完,花满月已经猜到祂后头要说什么了,当即抬起手,阻断了天道接下来的话。
“先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花满月笑了笑,没有接着提这个事情,而是转而提了另一个话题,“你之前好像有说过,天道不能对世间的事情干涉过多,对吧?也就是说,世间万物的发展,其实并不完全受你控制,你最多只能稍加调控和平衡,引导发展的走向,而非直接出手干预。我说的,应该没什么不对吧?”
天道沉默了一会,在花满月都以为祂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开口回应道:【确是如此,我只负责平衡世间万物运行,对于世间万事万物,并不能直接插手干预。】
花满月闻言,脸上立即露出了“我懂的”了然神情,接连点了好几下头,进行了一番推测后,接着说道:“因为你并非这世间万物真正的主宰,还有另外一股力量,或者说规则,在平衡限制着你的力量和权力,我这样说,应该没有问题吧?”
【正是如此。】
天道的声音忽地冷淡了许多,带着一股类似于棋手掌控众生的无情,又像是某类科学纪录片的机械,说道:【这个世界除我之外,还有世界法则。世界法则并无意识,也并不会主动干预这个世界,只是在万物失控,而我失去一切干预能力时,会出手解决问题根源。】
花满月语调平平的“哦”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点了几下头,说道:“原来如此。果然你也不是全能的。但——为什么是封尘?封尘于你而言,好像不仅仅是天命之人。毕竟,我从未听说过,哪个天命之人,会连恋爱都不允许谈。”
不知天道是不是被她这话哽了一下,好一会儿都没能说话,像处于爆发边缘的人,在用沉默强迫自己冷静。
许久,花满月才听到天道的声音,重新在这片空间响起。
【他与其他天命之人不同。】
天道言简意赅地回答了花满月的问题,但关键的内容一点都没回答,让花满月有一种憋了半天,最后放了个屁的虚无感。
花满月对着前方翻了一个白眼,翻完之后,觉得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无语之情,又多翻了一个白眼。
她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的心情平缓,才开口说道:“所以是为什么呢?究竟是哪里不同?他是飞升第一人?还是……你作为天道,竟也有这种私心?”
天道似乎卡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花满月话中的意思,顿时有些恼怒,喝道:【休得胡言乱语!吾为天道,须得至公无私,不得有任何私情小爱,有所偏颇私心!】
花满月挑眉,眼珠子转了几下,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才带着散漫的笑容,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这么介意我与封尘相处这件事。”
听了她颇有深意的话,天道安静了片刻,最后开口说道:【他与其他命定之人不同,他是万年以来才出现的,能接任天道的命定之人。】
天道这话的语气,陡然生出了许多沧桑之意,像是破罐子破摔,又像是一种纵使说出来你也无法解决的淡定。
不过,祂这样痛快说出来,也正好能证明花满月的猜测没错,免得她还要耗费精力,和天道玩察言观色的猜谜游戏。
很明显,天道也没有这个心情,跟她玩这个游戏的。
花满月也不以为意,淡然自若地笑了笑,低下头慢悠悠的用手指卷着腰带玩,状似漫不经心一般,随口问道:“天道竟然是继承制的吗?还以为你是天生地长,自然衍化出来,终身任职的呢。”
【起初是如此。】
听到天道简短的回答,反而是花满月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即接话。
她说那两句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抒发了一下自己的感慨,说点废话,好给自己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做个铺垫。
但花满月没想到,前面说那么多话,天道都是遮遮掩掩,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会儿倒是连她随口一说的废话,都能回答了。
真是和她以前那些脑残领导相似得,像平行世界的你和我那种感觉。
莫非久居上位的人,都要修习一门名为“模糊重点”的课程?
花满月对此不太了解,也不打算深入了解,但见天道如今这么坦率,她索性就接着问下去,“所以,你是修士飞升而成的,还是天生地长出来的?”
【前者。】
天道回答得十分简洁,但是看见花满月挑高了一边眉毛,做出了一个十分微妙的表情,祂还是在停顿片刻后,补充道:
【自元初天道消逝,还于天地之间后,每一任天道,在察觉时机到来时,都会开始从世间挑选合适的继任者。等到那位继任者飞升后,便可让其接任天道之位。继任天道之后,会摒弃世间所有私情小爱,只有对万物众生平等之爱,如此方可让世间运转平衡。】
花满月对这套解说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默默听着,抓取了几个关键词,等天道话音刚落,就立刻问道:“所以,这些命定之人,也是可以拒绝成为天道的?”
天道沉默片刻,还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难怪,你这般忧心忡忡的,担心封尘会被我影响。是怕他困于情爱,不能顺利飞升,或是即便飞升了,也不愿意接任天道?”花满月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用手垫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的笑意盈盈,语气也十分柔和,仿佛在和老友寒暄说笑,“但你作为天道,应当更能明白,有些事是不可抗的。即便是天道在引导,也无法使其偏离原本的轨道吧?”
天道没有吭声,很显然是默认了花满月的说法,只是语气冷淡地问道:【你待如何?】
花满月弯了弯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亲和力一些,笑吟吟地继续说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这个天道,非得是命定之人才能做吗?”
【你……】天道似乎没想到花满月会问出这个问题,声音明显卡顿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天道才接着说话,只不过说出来的话,花满月不是很爱听。
【你不行。】
祂的语气太过于果断和决绝,一点机会和余地都没有,让花满月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就算明知道结果,但被这样痛快的拒绝,花满月心里也有点不痛快,于是追问道:“凭什么我不行?我哪里不行了?”
天道似乎将她打量了一番,更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心中杂念太多,生性不定,难堪引导天下苍生的重任。】
闻言,花满月撇了一下嘴,轻轻“切”了一声,说道:“现在说得那么严谨,前面又说不能过度干预,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好在她也就是问问,没真的打算当天道,毕竟那种不能随便现身,没有七情六欲的生活,光是想想就有一种一眼望得到头的绝望。
【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就是。】天道像是发现了她的想法,语气又恢复成有些冷淡的平和,语调都没有起伏一下。
花满月托着下巴,听着天道的声音,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封尘。
初见的封尘,好像也是用这种语调说话的,语气几乎和天道一模一样,难怪会被当成天道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