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主》一川风浓

33、第 33 章

　　那边很久没回消息，或许在忙。

　　宋弥便查了下关于这个烟火大会的事情。

　　烟火大会是拜水节第一天晚上的习俗，这些年也吸引了许多游客，许多情侣也都慕名而来，是十分著名的约会日，相当于弥阿族的情人节。

　　难怪周鸢姐约师兄今晚见面。

　　今天，是情人节啊。

　　天快黑了，彭石榴和两小孩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庄梵和俞洛川。

　　原来是石榴知道庄梵今天要来，正好又顺路，就一起回来了，在回来的路上还正好遇见了刚去庙里上晚课回来的大明星。

　　一行人浩浩荡荡，好不热闹。

　　“哇，小叔叔，云居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吧！”云崖发出感慨。

　　尽管拜水节每年都有，不过云居自从暮云声的母亲去世后，便一直很冷清。

　　云崖见暮云生没出声，回头看了眼，发现对方正在看手机，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

　　稀奇。

　　暮云声把手里的照片都存起来，抬头就看见云崖一脸见鬼的表情，蹙眉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云崖直起背板：“都准备好了！”

　　暮云声看向楼下站在灯笼下的宋弥，微微叹气。

　　天色暗淡下来，白天挂的灯笼里的蜡烛都已经点完，整个庭院都被笼罩在昏黄的光亮里。

　　有些迷离。

　　庄梵看见宋弥，连忙走到宋弥身边，问：“阿弥，你周鸢姐呢？”

　　宋弥也不知道，但是暮云声刚才回了个消息，说晚点就会带人来，她连忙安抚庄梵，“师兄，别急。”

　　她细细看了眼庄梵，看他今日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些。

　　宋弥还想说什么，屋里忽然传出一道轻柔的声音，她转身看过去，就看见一个柔美的女孩从里面跑出来。

　　女孩像是鸟雀跃进身旁的庄梵的怀里。

　　是周鸢。

　　宋弥了然，默默退让开，不自觉看向屋内。

　　暮云声沉默站在长廊下，明明他神色和往常一般，但宋弥莫名觉察到一抹不一样的情绪，他岿然不动，像是寺庙端坐奉台的神像。

　　庄梵和周鸢叙了一会儿旧，就来到宋弥和彭石榴她们面前。

　　“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介绍你们认识，这两个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宋弥，彭石榴。”

　　周鸢对这两人柔柔地笑。

　　庄梵说完，又对宋弥两人说，语气有些哽咽，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未婚妻，周鸢。”

　　宋弥和彭石榴相视一笑，然后说道：“人都找回来了，师兄可别哭鼻子，久闻大名，终于见到本人了，和想象中一样漂亮。”

　　彭石榴：“对啊对呀，难怪师兄一直不带回来给我们看，肯定怕我占去你的时间，真小气。”

　　众人笑开。

　　云崖带着一群人前往烟火大会，宋弥看了眼暮云声，想了想让他们先走。

　　彭石榴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亮闪闪的离开了。

　　暮云声走过来，垂眼看着宋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说，“走吧，带你看看拜水节。”

　　宋弥也有想问的，但也没问，嘴角微扬，点头，跟着暮云声往外走。

　　大暑日落，龙门水开。

　　举办烟火大会的位置在龙门，这个龙门也是龙门山的由来，位置位于乾江的上游，在龙门山和凤凰山的中间。

　　这个位置也属于潜江的支流位置，平时是没有水的，但奇的是，在每年的大暑日这天开始，龙门崖壁上会有水瀑布一样飞流之下，赫赫水势，磅礴而出，宛若山壁上开出一道跨越时空的大门。

　　称之为照壁。

　　下面也会有一股清澈的地下水不时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形成汩汩泉水，本地也称其为间歇泉。

　　在此期间，会有野生灯鱼在上空盘旋游曳，形成鱼在空中游的盛况，神秘又静谧。

　　一年的时间，只有在拜水节这一周会出现这样的景观，吸引了许多游客慕名而来。

　　本地人也十分会抓住商机，拜水节期间，烟火大会、灯会、商会等等接连召开，光是这拜水节期间的收入都占整年的一个大头。

　　宾客尽欢。

　　众人抵达龙门照壁下的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月光下，水如银练，万鱼齐游，层叠涌动，一番凤凰来仪景象。

　　下面，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弥阿族的人，都穿着弥阿族的传统服饰，一时间叫人有种异世感，众人在下面欢呼、嬉戏、许愿、祈祷，也有人盯着眼前的盛况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道路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叫人眼花缭乱。

　　应了诗里那句“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太美了！太美了！！！”石榴看呆了，她回头，“阿弥，你那小瓶子里，是不是也有这个小鱼啊，会发光的那个？”

　　宋弥笑眯眯点头。

　　“哇，这个鱼在哪买啊？可以养吗？”

　　这个宋弥就不知道了，她看向暮云声。

　　暮云声也正好垂头看她，霓虹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刚刚的兴奋和惊奇还残留在她脸上，眼睑酡红，如此仰着头看着人，透着一股娇憨，叫人移不开眼。

　　默了，暮云声才说，“这和野马一个道理，需要训，不是专业的训鱼人很难捉到，就算捉到了没让灯鱼认主，灯鱼被抓走，活不过三天。”

　　难度很大了，石榴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扭头又被一旁的小商摊子吸引了注意力，和洛。

　　宋弥却听着心里浮上淡淡疑惑，她有让那些灯鱼认主过吗？

　　“阿弥，云先生，我们去那边走走。”庄梵牵着周鸢的手和宋弥打招呼，宋弥点点头，却发现周鸢的目光盯着暮云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心有所感，看着庄梵和周鸢的背影，张了张嘴，正想问，暮云生忽然说：“走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宋弥闭嘴。

　　暮云声垂着眼，眼睫撩着淡淡的光，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带你去看看弥阿族的拜水节。”

　　怎么回事，这男人好像知道自己很帅，笑得这么勾引人。

　　此情此景，不就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宋弥看得有些呆，忽然被暮云声往前拉了一下，直直撞进他的怀里，带着热气的松香将她整个包裹，低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小心。”

　　原来是两个追逐的孩子，刚才差点撞上来。

　　“谢谢。”宋弥睫毛微颤，耳根有些红。

　　暮云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这世间有数亿人，人来人往，但只有这一个是他想要的。

　　她不记得他了，但是她好像还是会喜欢他。

　　那便重新来过吧。

　　过去的记忆，除了独一无二，也算不上珍贵。

　　暮云声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宋弥的额头，眼神带着宋弥看不懂的情绪。

　　宋弥却在恍惚一瞬间觉得眼前的人和梦境里的人重合，一样深邃的眼神，一样俊美的五官，一样……叫人，叫人，耳根发热，唉。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宋弥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结果碰到暮云声还没收回去的手。

　　宋弥下意识往回缩，却被人捉住了手。

　　像是偷琴却不小心碰到琴弦，外人听来小小的涟漪，却在心里泛起摧枯拉朽的山洪，一发不可收拾。

　　“暮云声……”

　　“宋小姐，你看。”暮云声拉着宋弥的手不放，示意她往前看，“前面人太多了，未免宋小姐跟丢，我还是搭把手吧。”

　　前面烟火开始放了，人潮汹涌起来。

　　暮云声又说：“宋小姐，你之前说没男朋友，应该不介意吧？”

　　“啊，不介意不介意。”宋弥本就心虚，根本没注意暮云声喊了什么，一副心神全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又被路人一个推搡，再一次跌进暮云声的怀里。

　　暮云声顺势手按在人的后心，竟把人把抱半提起来，宋弥身量小巧，整个人像是镶嵌进了暮云声的怀里一般。

　　宋弥炽热的呼吸吐纳在暮云声的脖颈处，全世界的欢呼像是隔在一层水膜外，她只能听见他的呼吸，他只能感受但她的心跳。

　　绚丽的烟火转瞬即逝，但这个拥抱却又好像延续了数千万年的时间。

　　暮云声带着宋弥穿过密密匝匝的人流，人群逐渐稀疏，暮云声把人放下来。

　　“这一处知道的人少，安静，视野也好，在这里看吧。”暮云声说。

　　宋弥点头，掩饰什么的望向天空，下一秒，那一方炸开铺天盖地的烟火，照亮整个天空。

　　也叫她泛红的脸颊无处躲藏。

　　等到这一簇烟火落幕，暮云声忽然倾身，凑在宋弥耳边问：“宋小姐，有心上人吗？”

　　这话问得直白，吓了宋弥一跳，一时间呐呐无言。

　　偏生这暮云声惯是个会得寸进尺的，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又继续问，“如果没有的话……”

　　不等他说完，宋弥预感不妙，赶紧打断，说道，“有，我有喜欢的人，很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宋弥脸虽红，但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盯着暮云声，强调道，“我一见他就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那你们怎么没在一起？是他不喜欢你吗？”

　　宋弥转过头，看不清神情，“是我的原因。”

　　暮云声直起身，若有所思，直到下一轮的烟火又响起，他才继续说，“我是想说，如果你有心上人，可以对着烟火许愿，弥阿族的烟火，会保佑心诚的人，无暇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