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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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石榴和俞洛川说有事先走了，宋弥不明所以，只当石榴在赶进度，恋爱也是妙不可言。
送走石榴他们，宋弥正笑着问云雀家里还有什么菜，云虎忽然一拍脑袋，说道：“哎，那乌勺儿还没处理，我得重新上一道封印，免得到时候又让他给跑了。”
说着，云虎就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箓，正是昨天封印山精那张。
宋弥看着云虎手中的符箓，原来叫乌勺儿，别说，这名字还挺……别致，宋弥想了想问问道：“你们要怎么处理他啊？”
“干坏事，就要受惩罚，不管是人还是精怪，这是龙门山的规矩。”云虎掷地有声，“而且他还想吃了姐姐，罪不可赦！”
“那黑影也是民间供奉？我在草灯村见过他的神龛，他……是不是有灵智？”宋弥不解，想起那黑影的模样，宋弥又问，“而且，吃了我？他为什么先要吃了我？”
如果能和他谈一谈，是不是就能知道为什么他要来找自己了?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在那诡界中往返，却始终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怪物为什么要抓她，为什么想要……吃了她，难不成自己唐僧肉，吃了还能长生不老？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自然是有灵智的……也实在可惜，乌勺儿也算这龙门山难得几个有名有姓的山精了，若只是戏弄戏弄不敬这大自然的人，自然无可指摘，但没想到他竟然也没经受住诱惑。”
弥阿族人相信万物有灵，认为自然界的山川、河流、树木、动物等均有神灵主宰，不敬之人都会受到惩罚。
譬如俞洛川等人。
“姐姐，你体质特殊，灵魂精纯，更是在成年之后有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相，在这个灵气稀缺的世界，你对于修炼者的存在，不亚于成了精的人参，吃了你不只是大补那么简单。”
精为玉花，气为金花，神为九花，若是生在灵气昌盛的时代，说不定就是那种出生即飞升的传说。
两少年都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看着宋弥，大宝贝啊。
宋弥摇头，坦言：“听不太懂。”
“听不懂没关系，不过，似乎有人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封住了你的玄关一窍，所以你身上的气息没有外泄……”
说着云雀凑近宋弥细看，又嗅了嗅，却又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很奇怪，又说不出来。”
云虎扭头在地上写写画画，都是宋弥看不懂的纹路，一边回头：“你那小鸟修为，肯定看不懂，君师肯定知道。”
“你说的没错。”云雀歪着头，眨眼赞成，然后问道，“君师大人会怎么惩罚乌勺儿？”
“应该是……度了他，返璞归真。”
云虎把乌勺儿放了出来，他受了伤，刚滚出来，就喷出一口黑血，云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而云雀上前一步拦在宋弥的面前，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忍，开玩笑道：“那乌勺儿明天说不定就会变成蛇羹了吧？”
宋弥这才看清乌勺儿的相貌，穿着简单的T恤休闲裤，眉眼清秀，乍一看，像是外面学校的高中生。
乌勺看见了宋弥，此时反而倒像是对她失去了兴趣，只是看了一眼宋弥，便垂下眸子，不执一言。
宋弥忽然想起云先生手里的那一面镜子，他说那里面有东西，却不是这山精。
“你们为什么想要抓我？”宋弥问他。
注意到她的用词，乌勺抬头看向宋弥，嘴巴一抿，眼泪先流了下来。
“你们要杀了我可以，可以放过韶光吗？”
韶光？
蛇被誉为“小龙“，在龙门山又常见，是不少人家里的供奉，算得上过得十分不错的小精怪了。
末法时代，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能修得人身，本就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加功德无量的结果了。
如果不是在龙门山呆了上百年，行善积德，得受供奉，这才刚刚化形不过数十年而已。
“姐姐，我没想吃了你，我只是想要你的一点血，帮我一个朋友。”
云雀脸皱成一团：“不许你叫姐姐姐姐。”
名为韶光的人，是他修炼时候一直陪着他的好朋友。
“他和我不在一个世界，他只能通过镜子、水面等媒介出现，我从没见过他的模样，这么多年了，我好想见见他。”乌勺儿一边说一边流泪，眉眼里是深深的偏执。
云虎皱眉，难以置信：“你都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好是坏呢？枉你修行百年，你就没想到万一对方就是故意诱惑你呢？”
“不可能，我能感受到，他也是想见我而已！”
乌勺儿摇头，身体轻轻晃了晃，他抬手按住头，手腕细得能看清青色的血管，声音却有几分疯魔。
“你们根本不懂！根本不懂！”
“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我还是蛇身、被人害怕捕捉的时候，是他拼着劲护着我；修行路上寒苦难耐，夏蝉鸣、冬雪落，只有他陪着我；后来我修为刚有小成，旁人嫉妒排挤，也只有他捧着真心安慰我……”
“可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我只会在被欺负的时候对他撒气，在修行遇挫、满心烦躁时把他的当累赘，我嫌弃他的贫穷、愚笨、和渺小，但其实是因为我没用、自私和自卑……我甚至还没和他说过一句谢谢……”
宋弥看着乌勺儿，脑海中闪过昨天长廊中云先生说的那句话，情不自禁说了出来：
“那就是一面镜子。”
乌勺儿闻言看向宋弥，“你们果然拿走了装着韶光的镜子，求求你们，把韶光还给我，不，不要给我，我不配，求求你们放了他，他是无辜的。”
暮云声的声音又出现在宋弥的脑海“对，就是一面镜子。”
“那就是一面镜子。”宋弥脑海忽然闪过一个猜想，宋弥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拍了拍拦在自己面前的云雀，示意没关系。
云雀看了眼貌似确实没啥威慑力的乌勺，让了让。
宋弥走到乌勺面前，笑着摸了摸乌勺儿的脑袋瓜，温柔地说道：“那就是一面镜子啊。”
那一直陪伴你的，其实一直是你自己啊。
其实，是你，一直很想要有个人，来陪伴自己吧。
你该说谢谢的人，一直是你自己啊。
胆小的自己，哭泣的自己，微笑的自己，坚韧的自己，勇敢的自己，那个陪伴你一直走到现在的自己。
宋弥微笑看着他，阳光下眼底盛熠熠微光。
乌勺儿看着面前重复了三遍话的女孩，脑中闪过无数和韶光相处的画面，百年光阴，事无巨细点点滴滴。
眉角忽然轻轻跳了一下，画面骤然停在他第一次“见到”韶光的那一晚。
那时候的他，还很弱小很弱小，被人类追逐，受了伤，躲在河边，等了很久很久，才敢去河里喝水。
他躺着看着漫天星辰，心里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或许是许了个什么愿望，或许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从那天以后，他就出现了。
他好高兴，用他为数不多的学问给他起了一个名字。
“每至韶光照野，爽霭晴遥，”乌勺儿那时眉眼带笑，“认识你的每一天，就好像阳光照射四野，云气晴朗，光阴清亮。”
“从今以后，我们一起加油，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修炼成人的！”
……
君师传讯，让云虎把乌勺送过去。
“按照君师一贯的做法，乌勺儿怕是……”云雀摇头叹气，那面镜子那么漂亮，又是除邪祟的“战利品”，怕是要被君师扔进私库咯。
“你们君师……这么冷血无情吗?”宋弥也心下也十分不忍，那小蛇百年修为实在不容易，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能求情吗？”
“求情？不能求情的，该收拾的，君师绝对不会手软”语雀身上伤口还在疼呢！
她不解，开始絮絮叨叨开始发问，一个小小的十万个为什么。
“姐姐，镜子就是乌勺儿说的那个韶光，他的好朋友？怎么说着说着，乌勺儿突然就变哑巴了？”
“其实，他也不是坏人，对不对？”
宋弥看着云雀还一派天真模样，温柔道：“伤害你的才叫坏人，没有伤害你的，就不是坏人，你们之前认识？”
“嗯嗯，以前我和虎哥偶尔会在山上追他玩。”
“……”
“那你们一定玩得还不错。”
“还行吧，我们会一起去逛集市，我们还去过山外面，参加过那个叫COS的活动，嘿嘿，很好玩。”
“还去哪玩过？”
云雀摇头：“没了，我们很少去外面。”
宋弥侧着头问：“是君师不让你们出去吗？”
云雀歪着脑袋想了想：“不是啦，是我们不想离君师太远。”
宋弥眼前浮现那双眼睛，清冷疏离，雪一般的人，也会让人眷念吗？
云雀抬头看着宋弥，她刚刚看见了，姐姐悄悄给了乌勺一滴血。
云雀却抬头对宋弥郑重其事道：“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
宋弥眨眼，觉得这是一个好大的秘密，蹲下来侧耳倾听。
云雀很小声告诉宋弥。
宋弥听完捏了捏云雀的脸：“所以，你们才舍不得离开君师吗？”
云雀被捏着脸，瘪嘴说：“是啊，就好像……如果我们也离开了君师，他就是个孤寡老人了。”
“那君师大人可真可怜。”
宋弥站起来，抬眸看向龙门山的方向，此时阳光穿过高大乔木林间树叶，光影间浮尘纷纷，今天也是浮世平静安宁又普通的一天。
宋弥又说：“不过，或许，你们君师其实更希望你们走出去呢。”
“不知道哎，君师很凶，我们都不敢问的……”云雀摇头晃脑，说着说着，云雀又颇为老气地叹了口气，小老太婆似的，“人的执念真可怕啊。”
宋弥看云雀垂头丧脑，想着说些什么让小孩高兴高兴，“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乌勺儿这种情况可以叫做‘人格分裂’，这是科学的说法。”
没上过学的云雀：“什么叫人格分裂？”
宋弥想了想：“人格分裂被人类叫做疾病，是说一个人，拥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相对独特但又是相互分开的人格。”
云雀明白了，又说：“这样不是很好吗？有人可以陪伴，为什么人类会把这个叫做疾病呢？”
“因为两个独立的灵魂靠得太近，会让我们混乱，看不清自我，失去掌控和秩序。”
上天的馈赠总是在礼物里暗藏玄机，有时候，礼物也可能是劫难。
云雀似懂非懂：“所以……乌勺儿给了韶光一个房间，就是那面镜子？但他不知道，以为那是他的好朋友，又想要他能化成人，一个真正的、独立的人。”
一矢中的，不过，那是我的镜子。
宋弥也不清楚个中细节，只能说：“或许吧。”
云雀满意了，转头换了个重要的话题，“姐姐，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宋弥笑出声，还没开口，手机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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