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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   “真的假的?又来一个威胁你。”

      方衡律打着电话,嚼着草莓,“搞得我都想看你长什么样了,祸国妲己momo。”

      对面说了什么,方衡律一笑,刚想说话,洗完澡的小男生推门进来,对他羞涩地解开浴袍。

      看到这具肤若凝脂,身形姣好的躯体,不知怎的,方衡律更想和momo聊天,而不是解决欲望。

      小男孩乖巧地爬过来,栖在方衡律的脚边,粉色的舌头舔着皮鞋。

      “你不会又妥协了吧?之前碍于人情答应照顾两小孩,现在又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momo,你太滥好人了。”

      “好人?”对方似乎笑了声,“我不是。”

      方衡律挑眉,呼吸忽得变重,“那你有多坏,想见识见识。”

      momo安静两秒,声音变得很近,像贴在方衡律的耳边说话,都能感觉到热风。

      “我杀过人。”

      方衡律的眼皮倏地下垂,瞳孔缩小,心脏处传来麻痹,他有点呼吸不上来,抬了下头,才发觉怀里的人已经主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脖颈,笑得甜美,“少爷。”

      音量不大,但对方明显听到了,“不打扰你。”

      “等……”

      电话讯号挂断,白色的屏幕是漆黑卧室里的唯一光源,冷冷拍在向斐的脸上,让他嘴角的痣格外清楚。

      说完后的心脏似乎还在因为秘密的暴露而震荡,缓了会神,他的思绪随着屏幕的熄灭变得活跃,乱糟糟,万千念头像团越扯越乱的头发,挣扎,就会勒得更深,更疼。

      老陆总带着狰狞的双眼好像站在角落里,猩红地盯着他看。

      还有被汪屹川打压,抑郁不得志,最后跳楼的高层男人……

      他没亲手杀,但外界的克夫的传闻也并非没有原因……向斐伸手,他看不见,一片黑暗。

      他为过去的痛苦付出太多的代价,在这条路上,他爱财,贪慕虚荣,重利,所有的一切出发的初心都是为了自己,怎么会……是一个好人?

      拥有巨额财富后,他就会幸福,快乐,自由。

      可为什么,他忽然有些看不清道路的目的地,这条路走下去,有目的地吗?向斐一怔,他坚持到今天,究竟是因为这条路通往某处,还是因为这条路必须要走下去。

      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他在为了什么活着?

      高耸入云的楼宇,抬头,就能看见雨后春笋似的建筑内部隐隐有人影在走动。

      蜂巢。
      像个蜂巢。

      一刻不停歇的蜜蜂来到蜂巢开始生活,大概也在这里终结其一生,这让他们因辛勤和务实赢得了巨大的声誉。然而蜜蜂是蜜蜂,人却不是蜜蜂。

      既不务实,也不热爱劳动。如果可以,向斐一天班都不想上,他讨厌名利场上永无止境的社交,利益交换,人人戴着虚假的面具,人人又不得不戴上面具,时间久了,就连本人都以为本性如此。

      思想狡诈,恬不知耻,自私自利才是人。向斐面无表情地看着汪屹川从车上下来,他今儿没带司机,就一个人出来。

      “不怕被刺杀?”被迫和他共处一室的向斐讥讽道。

      “如果有,死前我带上你,也不亏。”天气热,但不知道汪屹川怎么想的,穿了件长到膝盖窝的风衣,里头的白色立领衬衫开了个深v,修饰的马丁靴将裤脚收好,他个子高,这下更是拉风得不行。

      在俊男靓女并不稀缺的商业繁华街上,比他帅的没他有品,比他“装”的没他自然,一个眼神,足够撩得人心驰神往。

      不过看向斐的反应,他好像没有感觉。汪屹川笑而不语。

      一上车,就嗅到了陌生的香水味。

      味道和三年前配对调制的香水差异很大,多了辛辣,少了木质香,一入喉,第一反应,是刺痛。

      向斐看到副驾驶上还有他常用牌子的软枕和毯子,不加糖,去掉百香果的果茶,车门下方塞满娇艳欲滴的玫瑰。

      东西不贵,说不用心倒也不是,毕竟汪屹川都亲自给他当司机了,而真正让向斐动容的,是奶茶的吸管上挂着一条细闪的银链,链条的末端,挂着一条钥匙。

      钥匙古朴,顶端因生锈而泛着赤红。
      向斐不会忘记这把钥匙。
      这是……

      夏季的f县,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四面环山,高山后的房子凉幽幽,晚上睡觉时还要裹被子。

      时隔20多年,曾经的小山村早就没了踪影,在政府和企业的资助下,建在深山里的房子渐渐都搬到了更大的集镇上。

      但带路人却没有在小镇上停下,一路开到了原始的村落。

      瓦片房依山而建,小小四方的房子零零散散,荒野丛生,植被疯长,郁郁葱葱。

      车停在进村的入口处,再往下是一条只够两三人通过的土路。

      “要去看看吗?”

      钥匙被向斐紧紧握在手里,记忆中经常下雨就漏雨的卧室,此刻老旧的房顶上爬满了藤蔓,黄色的小花朵朝着太阳微笑。

      保镖一人跟在他们身后,一人在车辆旁边守着。

      “想进去看看也可以。”

      门锁使劲扭了好几下才打开,屋内灰蒙蒙,白色的蛛网在各个角落,被卷进屋内的吹佛,绕过狭窄的客厅,再往里走,是一间只有五平方米的卧室。相邻的房间堆满了没有烧完腐烂的柴火。

      窄床上被折叠好的棉被落落许多灰,菱形贴白纸来糊的窗是屋子唯一的光源。

      漂浮的灰尘描摹出光线的形状,照着角落的暗门。

      汪屹川见过几次照片,第一次见到实物,望着小小的床和棉被,心里忽的,生出别样的情绪,以至于让他的手指不自然地抖动了下。

      “村子里的人都搬走了。”汪屹川:“在你的资助下,都进了城。”

      “包括村长一家,他家的两个儿子读了大学,大女儿前年刚刚生了孩子。”

      向斐愣住,没想到汪屹川会提及在他年幼时照顾颇多的一家人,村长曾告诉过他:“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他相信了。
      曾经觉得痛苦的地方,现在回过头看,更加叫他无法忍受。脏、乱、差、混乱毫无秩序的地方,能够让他回忆的,也只有零星的几样小事。

      注意到他陷入某种回忆里,汪屹川轻手轻脚推开腐朽的暗门,更多橘黄色的光洒了进来,让黑漆漆的地面上多出几抹绿色。

      灰尘粒子也裹上新衣,亮晶晶地飘在绿色周身。
      汪屹川的语气温柔至极:“要看看你爸妈吗?”

      “我爸妈?”向斐心脏停跳一拍,追问,“他们不是已经……”

      汪屹川点头,“我找到他们的尸骨,并且按照烈士的规格迁葬在了f县的烈士墓园。”

      向父是一位年轻的战士,他在即将入伍时遇到了向母,临近辞别,爱情却来得汹涌。

      干柴烈火,一点即燃。

      “你妈妈在生下你后,得知他在部队受伤,就过去照顾他。”所以,向斐被拜托给了年老的长辈。

      “我能找到的只有这些,其中,这是一份搁置在邮局的快递。因为年代久远,地址不详,就一直存储着,无人认领。”

      是一封泛黄的信封。
      向斐颤抖地打开,里面是一块粗颗粒的玉石小像,和一张字迹斑驳的亲笔信。

      【……我和莲宝都很好,儿子不孝,未能洒扫事奉您二老膝下,让您二老烦忧,稀薄的工资会定时打到银行,每月15号,倘若能……最后,祝身体健康!】

      “倘若能”三个字被横线划掉,写信人到最后似乎改变了心意,以简短的字句结束。

      通篇并没有提及向斐,然而那枚小像,背后雕刻着向斐的名字。

      玉凉,没有温度。

      向斐跪在墓碑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对父母没有印象,小时候放学回家,看着别人都有爸妈管教,饭里有油,不用凌晨四五点起床,就很羡慕。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从来都不来见他,语文老师叫他们写一件家庭小事,别人的作文里都是爸爸妈妈,而他的永远只有爷爷奶奶的身影。

      “没爸妈的野孩子!!”
      “喂!向斐你是个野种吧!我爸爸说了,没有爸妈的孩子就叫野种!”
      “略略略,不跟野种玩哦,不跟脏鬼玩哈哈哈哈!”

      向斐瘦弱,打不过,衣服脏了还要双手浸泡在寒冬腊月的河水里洗衣服。
      如今,冻疮和伤疤都做了手术,全部去掉,手也不会再被冷到。

      灰暗到的、令人窒息、痛苦、自卑的幼年时期已经结束……失联的爱漂流三十年的时空长河,终于抵达主人的身边。

      黑夜里缩在床头哭,因为哭声被训斥后而只能默默流泪的小男孩,如今,放声大哭,身边的人轻轻抱住他,宽慰,安抚,紧紧贴着,告诉他:“我陪你。”

      汪屹川的手掌被泪水打湿,像涂抹上一层胶水,他挪不开,舍不得挪开,不愿意松开。

      “小斐。”学过儿童心理文章的汪屹川,慢慢念:“有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向斐不缺人陪,但是他缺……
      “我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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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被顶a争夺的劣质o》,感兴趣可以点点收藏,爱你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