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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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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视线对上那一刻,姜虞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姜虞一时顾不上礼节,一个箭步弹开:“怎么是你?!”这种感觉无异于网恋到一个185超绝身材的男人,奔现开盲盒开出一张教导主任的脸。
郑彧眼神幽幽:“你是我的夫人,我为何不能在这?”他话锋一转,“难道夫人不知道是孤?”
虽是在梦里,姜虞还是有一种被抓奸的心虚,额尖竟冒出细碎的冷汗,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当然不是,我和你开玩笑呢。”
姜虞编不下去了,连忙扯开话题:“侧妃快要进宫了,我……妾身还有好多事要准备,可不能怠慢了宰相之女。”刚说完姜虞就后悔了,怎么冒着一股酸味,还阴阳怪气的。
郑彧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擦汗,弯腰调侃:“太子妃娘娘很大度嘛。”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垂上,姜虞的脸一下子爆红,竟觉得这真实得一点也不像梦,只能硬撑:“当然了,妾身身为东宫主母,岂能犯七出之罪。”
郑彧意味不明地笑了:“那你可得好好准备,孤倒要看看你精心准备给太子侧妃的大礼何时才能派上用场。”
接着转身离开,郑彧的侍卫端午跟在一旁,低声耳语:“殿下,夫人身边的乐师怎么处理?”
想到那群围在姜虞身边的男人,郑彧感觉有些胸闷,又想到姜虞,忍了忍还是说:“算了,任她去吧,盯紧那些男人,别让他们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就行。叫元朔来见我。”
郑彧离开之后,姜虞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怎么感觉阴恻恻的。这郑彧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梦果然是梦,好好一个人人夸赞的谦谦君子怎么给人一种阴湿男鬼的感觉,好像缠上就甩不掉了一般。
姜虞扭头问夏芷:“宁婉芊什么时候入宫来着?”
“半月后。”
“这么赶。看来宁皇后真急了。”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姜虞根本没办法动手脚,阻止她入宫。她暗自叹了口气,本来这就是梦,随时都有可能醒,如此想来,想要在梦里出一口恶气难如登天。
一周后
“你听说没,宁府和东宫这门亲事算是黄了。”
“怎么说?”
姜虞和侍女刚走到连廊,就听见两个扫地的小厮在说话。姜虞贴身侍女春桃刚想开口训斥,就被姜虞拉住,她倒要听听这事是怎么回事。
“听说,宁相之女从雀城回京成亲的路上途经遂川鹿鸣山巧遇山匪流窜,死了!死的可惨了。”
“真的假的?”宫女闻言四处张望,“这天大的消息怎会就这样流出来?”
“哎,本来是不该的,谁知出了纰漏,来不及封锁,全都知道了,这下宁家想要偷梁换柱都来不及了。”
“嘘嘘嘘,这话可不兴说,要掉头的。”
“啧啧,这贵女也怪可怜的……”
姜虞扭头看向春桃,见她垂下眼眸,躲避自己的眼光,犀利问道:“这事你也听说了?”
春桃一下子跪下不敢抬头:“奴婢只觉是流言,不敢误传,请太子妃恕罪。”
姜虞无意为难她,让她起来。只是心里仍觉得奇怪的很,这难道就是心想事成?这山匪叛乱当真这么巧?
“是呢,我还听说啊,是先奸后杀,那山匪可不止一人呢,你想想……据说浑身衣不蔽体,官府的人赶到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那裙底啊,血红的一片,骇人得很。”这话听了,饶是姜虞这个活过两辈子的人听了都害怕。
姜虞想起郑彧上周那意味不明的笑,背后顿感凉飕飕的,想来好像也一周没见他人影了。最近一周,姜虞称病,两人分塌,再加上作息不同,生活习惯不同,要不是姜虞刻意主动偶遇,两人很难碰上。
不能真是他吧?姜虞惴惴不安,总觉得某些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甚超出了认知。
姜虞吩咐春桃:“今晚和殿下一起用晚饭,就说我病愈了。”有些事情要搞清楚,有些人也不能一直躲了。
晚上
姜虞亲手为郑彧舀了一碗羹汤,体贴地递过去,有意无意地问:“殿下,侧妃的东西已经准备完全了,只是妾身听到而一些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的……”
郑彧手上动作一顿,汤勺与白瓷碗发出清脆的“当”的一声,姜虞心里跟着一紧,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神色。
郑彧扯了扯嘴角:“虞儿今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姜虞心底咬牙切齿!又来了!又是这副让人看不懂的笑!不装会死是吗!
姜虞嘴角挂在脸上,不上不下,有些尴尬。
郑彧倒没有再继续为难她,淡定道:“不是谣言,宁婉芊死了。”
姜虞深吸了一口冷气,看他这样子和他没半点关系是不可能的了,不想再和他绕圈子,干脆直接问:“有你的手笔吧。”
郑彧有些惊讶于她的坦率:“不错。”
姜虞又悄悄翻了个白眼,装什么。她又接着问:“有多少?”
“你知道多少就有多少。”
姜虞没忍住,骂了一句:“疯子!”心底却是深深的恐惧,本来就没底的心似乎感受到剧烈的晃动,碎石瓦块“簌簌”地往下掉,莫名心慌的很。宁婉芊固然该死,碎尸万断都不为过,可这手段未免也太……今天他能这样对未过门的侧妃,自己何尝不会成为下一个太子侧妃!
郑彧绝对没有看上去那般良善!是了,东宫太子的位置岂能是一介心无城府又不受偏爱的皇子能坐稳的。
“既然注定一场空,疯子就疯子吧。”郑彧居然没有生气,眼里情绪浓烈,想在缅怀什么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姜虞越看越怵,不管三七二十起身就溜。
一旁的谭嬷嬷看到大呼不合规矩,一边看郑彧脸色,他的脸色果然冷了下来,愈发大声指责太子妃不懂礼仪。
郑彧筷子往桌上“啪”地一放,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谭嬷嬷,只冷冷地说:“一个下人也敢在太子妃面前大呼小叫,确实不懂礼,端午,带她下去学学礼。”
谭嬷嬷一瞧才发觉不对劲,哭喊声尖锐,被人拖了下去,很快膳堂恢复寂静。
姜虞在前面匆匆行走,夏芷在后面一路追:“娘娘,娘娘!您跑那么快干什么啊?接下来,您要干什么?”
“回滋兰苑,我要睡觉。”
夏芷吃惊:“现在吗?”
“对,我乏了,要立马睡觉。”立马睡着,睡醒就睁眼,不玩了不玩儿了,开玩笑,谁想在这变态身边讨生活,一个不下心死在梦里可怎么办?又得再受一次苦啊。
一觉过后,姜虞肆意地伸了个懒腰,外头太阳高照,窗户缝填满了阳光,映射在地板上,树的剪影和碎光随风晃动,一闪一闪的。
看着这高高的太阳,姜虞惊醒,猛地坐起来找手机:“我去!这几点了?上课要迟到了吧!”姜虞坐在被窝里来回翻找着手机,翻着翻着她才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素色真丝锦缎、紫檀木拔步大床、通透的羊脂玉枕……还在东宫?还没醒呢!
“春桃!”
“娘娘,您醒了。”
“今日是何月何日?”
春桃心里疑惑,还是说了一个日期。
又过了一日。姜虞默默绝望,这个梦到底要过多久!自从入这个梦境以来,已经整整过了一个月了,一日一日又一日,日日都是这样“醒来”,却又怎么都“醒不过来”,无论姜虞想多少办法都没有办法回到现实。
姜虞走到院子给花浇了一下水,又去听了一下曲儿,才过去了半上午,她实在无聊透了,原来没有手机的日子如此难熬。对着夏芷和春桃说:“你们随我去一趟藏书阁吧,我找点书打发一下时间。”
时隔五年,姜虞再次踏入这栋宏伟庄严的建筑。太子爱书,先帝还在时专门为孙子修筑了一栋阁楼来藏书,榫卯结构坚固,书架多为楠木所制,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显得尤为厚重。
姜虞爬上爬下,忙碌地穿梭于书架之间,最后实在累得不行,捧着一本书挨着书架无力往下滑:“好无聊啊。”
春桃和夏芷面面相觑,娘娘以前不是最爱读书了吗?
要是姜虞知道她二人心中所想,一定忍不住喊冤:老天爷,谁懂!以前要不是那太子喜欢,为了维持那大家闺秀的破人设,自己堂堂武将之女,舞枪弄棒长大的,谁喜欢日日困在这书阁,还天天忍受着一股书虫的味道。
“夏芷,你帮我去买些话本回来。”
“话本?”
“对,无论什么话本,武林江湖、才子佳人的都行,只要销量高的、最近流行的。”
两人最近都已经习惯了自家娘娘奇奇怪怪的举动,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夏芷捧着一大堆话本,摇摇晃晃地回来。
姜虞刚好将一些书从书架上清了出来,随意堆在一旁的地上,夏芷震惊:“娘娘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孤本啊,您这是?”
春桃抢着回答:“娘娘说现在不喜欢了,别废话,将话本摆上来就是了。”
姜虞也帮忙摆书,摆着摆着,她突然发现书架的一条棱上似乎有什么记号,她凑近一看,像是一颗手工雕刻的四叶草?她忍不住伸手指摸了摸……
“啊!”
一阵失足坠崖的离心感扑面而来,吓得姜虞一下子张开了眼。
姜虞环顾四周,雪白的天花板,暖黄的碎花小被,算不上整洁的书桌……心里踏实了,暗自嘀咕:这一觉睡得可真久,她伸手到床头柜,胡乱地扫了扫,拔掉充电头拿起手机一看,九点了。
虽是临近毕业没什么课了,但姜虞今天还得回学校图书馆一趟查点资料。
姜虞大学本科学的是历史专业,倒也不是说她有多爱历史,只是高考志愿没填好被调剂了,但是说学下来觉得也还行。毕业论文刚开完题,姜虞想了很久,还是打算写自己最熟悉的大祁。
将与起床的时候郑彧已经出门了,姜虞顺手抄起《大祁通史》,背上挎包也出门了。
去到图书馆,姜虞又借了几本史书,找了个位置,摆出电脑、书籍、咖啡熟悉的三件套,开始干活。
姜虞一手端着咖啡,一手翻书,她眉头渐渐皱起,晃着咖啡的手也停了下来。她又往后翻了几页,越翻眉头就皱的更深,她放下咖啡,继续往后快速地翻了几页,发现书上自己的笔记全无了,内容也与之前大相径庭。
姜虞不敢置信,看了看书的封面,没错,是自己熟悉的。又翻开第一页空白页,也没错,写着自己大大的名字。
可是,内容怎么却完全不一样了呢?
姜虞不信邪,又翻开其他几本史书,按着目录找到文帧年间也就是郑彧在位年间的记载,无一例外都和《大祁通史》的一样。
姜虞震惊了,她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嫩肉,疼的龇牙咧嘴。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