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复仇指南》狸奴戏火

90、你也有窥探那位置的野心？

　　楚乔乔说的没错，太后那里居然没有任何阻拦，便给这份奏折盖上了她的凤印。

　　楚嫣儿与高烬言却不满意了。

　　"大人，若是用合龙郡一事，换取的只是下属的前程，那倒不如不要了！"

　　高烬言自从宫中出来，从来未敢忤逆楚乔乔。此刻提出异议，他的眼圈有些通红，显然是心中一直对合龙郡所发生的事情，最后只草草处理，是非常不满意的。

　　楚嫣儿也说道:"我与他的意思一样，好不容易抓住了太后这么大的把柄，结果竟是轻轻放下，属下想不明白！"

　　她更是愤愤不平，"随着大人去合龙郡的，还有那些牺牲的亲卫！这个仇还没报！"

　　楚乔乔看着两人，内心中有赞同，也有不愉快。

　　两人为了己方利益仗义直言，是赞同。不愉快的是，自己的计划还没到那个时候，不需要告诉任何人，不接受任何人的质疑。

　　她心里面清楚，自己有时候更加需要的是像阿戌那样的忠诚，不需要任何质疑，听话照做。

　　但是，阿戌处理不了他们能处理的事情。

　　她耐心的引导他们，"在朝堂上，我需要站在我这边的人，也需要有人代表我说话。"

　　她的语气有些严肃，"至于合龙郡一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另外，我做的所有事自然有我自己的考量，你们无需紧张。"

　　楚嫣儿神色一愣，察觉到了楚乔乔话中的不满，马上明白她是认为自己与高烬言有些越俎代庖了。

　　她连忙低头说道:"大人，我知道了。"

　　见高烬言还未回应，赶紧拉拉他的衣袖，高烬言却有些茫然。

　　楚乔乔显然没了耐心，挥手道:"你们出去吧。"

　　"是。"

　　楚嫣儿赶紧拉着高烬言走出去。

　　见高烬言垂头丧气，楚嫣儿对他说道:"定国侯大人其实很聪明，她要做的事情自然有她的考虑，我们照办就好。"

　　楚嫣儿旋即又很高兴，"我要成为大燕第二位女官了！我要写信给我父母，他们肯定会为我高兴。"

　　"我听说……"

　　高烬言人虽然内向，但他与楚嫣儿的关系不错。有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你父亲与大人的父亲有仇，还听说大人的父亲当时被迫投诚秦国，也是因你父亲与太后的合谋逼迫，是不是真的？"

　　他开始为楚乔乔做事时，有些人会因为他的身份而瞧不起，甚至故意刁难他。

　　这些事情多了，他也不好总是告诉楚乔乔。楚嫣儿知道后，每次都愿意为他出头，那些欺负自己的人，在她面前都变成了小白兔。

　　很多时候，楚嫣儿甚至成为了他心目中敬佩的对象。

　　楚嫣儿没有避讳，直接点点头承认，"是的，我猜呀，大人她以前甚至想过，要治我父亲于死地，为她父亲报仇。"

　　没想到矛盾真的这么严重，高烬言吃惊地看着楚嫣儿。

　　楚嫣儿看见他这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我父亲在凡城逃跑后被射伤了，却能侥幸逃回来，我猜是大人她手下留情。"

　　"为什么呀？"

　　"因为，我觉得嘛，"楚嫣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我认为，射伤我父亲的就是大人。"

　　"啊..."高烬言更加奇怪了，"你是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楚嫣儿一股脑说出自己的考量，"父亲当时与我说过，随他逃跑的两个侍卫都是一箭命中要害。"

　　"我想，怎么轮到他就会射偏呢？而且仅仅只射了一箭，并没有补射。我父亲人虽然有些坏，但还是不笨的。"

　　她低头笑笑，"想必他也是这么猜的，大人于我，不但有提携之恩，也对我父亲我一家人有不杀之恩。"

　　"所以，我对她，必当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

　　说到此处，她昂起头，脸上不知道有些什么闪烁着，高烬言一时之间看得有点呆了。

　　***

　　一个月后，楚嫣儿提出废太子一事。

　　满朝文武百官霎时间紧绷起来，他们何尝不知道她的背后是楚乔乔的授意，没有人敢说话。

　　只听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

　　"司隶少尉，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楚嫣儿不紧不慢回答道，"国家应该交到有能力的人手中，否则会很快衰退，甚至亡国。"

　　太后已经怒了，叱喝道:"你这小小司隶少尉，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公然侮辱太子！"

　　"来人啊！把她给我拖下去，杖责二十，以肃堂正！"

　　"慢着！"楚乔乔说话了，"太后娘娘，下官相信司隶少尉这么说，肯定有她的理由。何不让她说完，让众人看看她为何如此胆大包天。"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太后本来与她分庭抗礼，后来却因为合龙郡一事，处处受她制肘。她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谢太后，谢定国侯！"

　　楚嫣儿便开始侃侃论之。

　　"臣听闻，先帝崩逝时，太子竟在御花园中追逐宦官，衣冠不整。在宫人的提醒下，竟咆哮宫廷。这些行为，不但是大不孝，更毫无储君威仪。"

　　"再有，合龙郡一案，浑氏一族拳养私兵，勾联外族，大有谋反之意。皇后母家所做所为，很难不影响太子。"

　　"若长久以往，日后太子登基，这大燕到底姓浑，还是姓楚？"

　　这最后一句话引得场上为数不多老臣们的侧目，本来这太后浑氏把持朝纲多年，做了不少祸国殃民的事，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此刻楚嫣儿这句话，仿佛在提醒他们，当时大家跟着燕太祖成立大燕时，誓死效忠的是楚家。

　　太后气得声音都颤抖了，"你竟敢诬蔑太子！你不要忘了自己是谁的女儿！"

　　太后是万万没有想到，与自己合作多年的楚慕评倒下后，他的女儿竟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楚乔乔发话了，她安抚太后道，"太后莫急，大家都是为了大燕千秋万载，永世昌隆。"

　　"惜日我燕太祖与以前的大司马楚慕恪在朝堂上也常有争论，当时的臣子都习以为常了。"

　　堵住太后的嘴后，她叹了口气，"臣，也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始皇统一六国，二世而亡，皆因秦二世昏庸残暴，倒致秦的速亡。"

　　"又有司马衷无德无能，□□年，竟说出"和不食肉糜"这种蠢话。"

　　"是以，储君皆以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但现太子楚慕冲小小年纪，已显种种。我们做臣子的希望大燕千秋万载，对储君德才，是有些失望的。"

　　太后压抑着愤怒，问她道:"那按你的意思，谁人合适？"

　　"先皇也不止他一个儿子。"楚乔乔微微笑道。

　　太后的声音竟有些高兴了，"你说的可是楚慕翻？"

　　楚乔乔不动声色，"对，没想到太后还记得。"

　　"可惜呀，"太后叹了口气，"先帝驾崩那日，楚慕翻自小有些痴呆，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本宫着人把宫中翻了几次都没找到。"

　　"那太后的意思是？"楚乔乔仍旧不动声色。

　　"已经死了。"太后神情平静，连一点点悲伤的表情也不愿意装出来，甚至有几分厌恶，"前段时间，宫人在清理那几座没人住的宫殿时，从一个废井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阶下百官发出轻嘘，而那些个老臣露出愤怒之意。究竟这是意外，还是谋害，很难不让人猜测。

　　毕竟是天子血脉，竟死得无声无息，无人关心，不免令人心寒。

　　太后轻蔑地看着楚乔乔，似乎对她说，你没想到吧？然后她缓缓对众人说道:"

　　"诸位，太子尚且年幼，平日有些顽劣是正常的。但他毕竟是天子唯一的血脉，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本宫作为他的祖母，严加管教便是了。"

　　"太后娘娘，我不同意。"

　　楚乔乔反对得直截了当，不留余地。

　　太后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难道定国侯还有更好的人选么？不选先帝血脉，选太祖旁枝血脉？"

　　说到这里，她倏地高声一笑。

　　"本宫真是老糊涂了，还真忘记了定国侯的父亲乃是太祖最喜欢的儿子，当年选太子的时候，太祖还真是犹豫过一段时日。"

　　她的目光在场上扫了一下，落在那几个老臣的身上，"这件事情，想必几位老臣是知道的。"

　　她的眼神转回楚乔乔身上，讥讽道:"定国侯是昔日吾王之女，莫非你如今...也有窥探那位置的野心么？"

　　她这些话丝毫不留情面，一下子把楚乔乔架了起来在火上烧。引得群臣纷纷测议，楚乔乔废太子的举止，的确有这个嫌疑。

　　楚乔乔，他们是肯定不同意的。先不说他们大部分是太后的人，就凭楚乔乔的实力和手段，他们断不会支持她坐上那个位置。

　　"太后娘娘，你是多虑了。"楚乔乔看着太后，不急不慢地吩咐道:"来人，把小皇子带上来。"

　　她这话一出，太后的脸色惊异不已，却没有惊慌。楚乔乔收在眼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估计那些宫人怕太后责罚，没有告诉她楚慕翻失踪了，或许他们不知从哪里找来身材相近的尸体，谎报他已经死了。

　　所以直到现在，太后是笃定了楚慕翻已经死了，以为楚乔乔找了一个替身上朝。

　　当阿戌带着楚慕翻一步一顿地踏入朝堂时，太后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霍地站了起来，被旁边的人悄悄拉住，否则她必然要跑下来仔细瞧瞧楚慕翻是真是假。

　　这段时间，楚慕翻被养得白白胖胖，每日又接受礼仪训练，完全不是以前那个邋遢得像乞丐一般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