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复仇指南》狸奴戏火

126、126章

　　若不是身上有伤，手抬起来容易牵引到伤口，楚乔乔肯定要敲下他的脑袋瓜，这么拙劣的言词到底是谁教的。

　　到了最后，她只是问阿戌，"你看了，发现有什么问题没有？"

　　阿戌摸摸头，"好像...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楚乔乔吩咐道:"把那顺阳公主请过来，晚上把他们两个叫到一起，对薄公堂。"

　　说完，她自己转身，又回去睡觉。她以前精力充沛的时候，几乎每天睡很少时间。

　　阿戌愣愣的看着她，不是刚起床吗？怎么又睡了……

　　自受伤以来，也不知是不是补药吃得多了，楚乔乔时常一得空便犯困。大夫说这是好事，身子要恢复，便得多睡。

　　何况正值春日，人本就容易困倦。楚乔乔倒也听话，也不强撑，但凡眼皮一沉，转头便回去酣然入梦。

　　等顺阳公主的证词写完后，楚乔乔才慢吞吞的起床，看完后只吩咐道:"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把他们两人叫过来一起审。"

　　“对了，去把先秦这三位要紧的文官请来。”她边说边将写有三人姓名与官职的字条递给阿戌。

　　末了又补了一句：

　　“给顺阳公主也送份饭菜过去。既来了我们这儿，总不能饿着人家，免得回头又说咱们虐待她。”

　　等大家都吃好了，便去大堂那里叫上顺阳公主和陈六。

　　三位大臣已候在门外，心里七上八下，唯恐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是被人告发了隐情，此番要被楚乔乔问罪。

　　楚乔乔见他们进来，开门见山道：

　　“今晚请三位过来，是想请你们做个旁证。今日顺阳公主在平朔门前闹的那一出，想必诸位都听说了吧？”

　　三人哪敢说不知，连连点头。

　　“待会儿我们要审的，便是此事。请各位来，便是要你们做个公正。”

　　顺阳公主一进门，目光便扫过那三位前朝文臣，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滞。这几位她都认得，曾几何时，她是君，他们是臣。

　　她咬咬嘴唇，如今时易世迁，竟变成了他们坐着，自己站着，倒像是犯人。

　　陈六进来后，一眼看见顺阳公主，神情莫名复杂，却不由得悄悄看了她几眼。

　　楚乔乔朗声道:"好，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开始审断，请各位秉公处理，莫要枉顾私情。"

　　三人连忙回应:"瑾遵大人的教诲，在下绝对不会偏私。"

　　楚乔乔顿了顿，正色道:"好，那就先请顺阳公主说一下，这位叫陈六的将士对你做了什么事情，冒犯了你？"

　　顺阳公主拿着自己写过的证词，说道:"他第一次看到我，问我问题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楚乔乔转向陈六，"陈六，你当时是这样的举止吗？"

　　陈六没有辩驳，他说道:"顺阳公主在那一群宫女里面是特殊的，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与其他人都不一样，所以我的确当时打量了她好几下。"

　　顺阳公主恨恨的看着他，"你看我时，明明是色咪咪的！"

　　楚乔乔打圆场:"顺阳公主，请稍安勿躁，等我们把整件事情都捋清楚了，再做判断可好？"

　　"哼！"顺阳公主说道:"当时我装扮成宫女出宫，是怕你们燕军表面说的一套暗地里做的又是另外一套。在这个乱世里，一旦国破天亡，我们这些前朝公主就是被欺辱的对象。"

　　“出去后，只觉天地虽大，竟不知何处能容身。又听说其他皇室宫眷都暂住在原来的偏殿，我便想着……不如回去。就算死，也和大家死在一处。”

　　她指着陈六，"他拦住我，说宫女只能出去人，不能再进去人。我不想在那暴露身份，我的贴身宫女就给了一锭金子给他，他就放我们进去了。"

　　"陈六，可有此事？"楚乔乔沉下脸来。

　　陈六噗的一声跪下，"是，是小人的错，我不应该贪她这个钱。"

　　楚乔乔叹了口气，"你兄长牺牲后，我已经给过你们家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足够你们家两个老人颐养天年。你为何如此贪心，告诉我原因。"

　　陈六一脸懊悔，"大人，我知错了。"

　　"我当时一时鬼迷心窍，我父亲得了这笔钱后，便开始花钱大手大脚。被歹人看中了，诱他去赌博，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家又变得入不敷出了。"

　　"近日收到家书，家里的小妹，正准备嫁人，需要一笔嫁妆，小妹的终生事情以前是大哥最为关切的，我一时间起了贪念，当时鬼迷心窍了……"

　　"可是，我当时收了这锭金子后，心中忐忑不安，那天晚上我就打算把这锭金子送还去给她。"

　　"等等，"楚乔乔打断他，"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是顺阳公主叫你晚上过去么？"

　　"这是真的！"

　　陈六回答得不假思索，一边的顺阳公主却怒了，骂道:"你胡说八道！三更半夜，我怎么可能会说出请你一个外人过去，这样的话！"

　　楚乔乔对陈六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公主说的。"陈六回答道:"是她身旁的宫女，去而复返回来跟我说，她们晚上怕黑，希望我去宫里保护她们。"

　　"你答应了？"

　　"没有，我没有答应。这样的事情不在我的职责之内，小的还是分得清楚的。我还把那锭金子顺手还给了她。"

　　"那后来呢？"

　　"快深夜的时候，那宫女匆匆忙忙跑过来，说里面出事了，叫我赶紧去看看。"

　　"你去了么？"

　　"去了，我随着宫女来到顺阳公主的宫殿里，就看见她穿着华美的衣服在翩翩起舞。我从来没看过有人跳舞跳得这么好看，一时间居然看呆了。"

　　他说的时候脸渐渐通红，不由得低下头来。

　　他这神态在顺阳公主看来，是那种不可被外人所知的龌龊……

　　她愤怒地看着他，叱喝道，"你居然敢在一旁偷窥，若是以前，我必得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不可！"

　　楚乔乔先不管她，又问陈六，"后来呢，如何了？"

　　"她跳得太好了，我忍不住给她鼓了掌。她...公主她先是骂我，然后她像疯了一般抽出一把匕首来，想把我刺死。"

　　"我惊慌之际，听信了那宫女的话，宫女说她是被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得制服她，唉......"

　　陈六长叹了一声，万分后悔，不知道怎么说下面的事情。

　　"说吧，没事。"楚乔乔扫了周围一眼，鼓励他说下去。

　　只听得顺阳公主一声怒叱，"别说了！"

　　楚乔乔对她说道:"你不让他说，那你自己来说吧。"

　　"你是不是欺人太甚？这等不堪回顾的事情你竟然要我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你这恶毒的人，就是想要把我逼死！那今日我自杀以正清白的时候，你就不应该阻止我！"

　　顺阳公主说着，一脸的委屈悲愤，声音有些哽咽。

　　楚乔乔朝张替看了一眼，张替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意思就是好好看着顺阳公主，别给她搞出什么自杀撞头之类的事情。

　　她冷冷一笑，对顺阳公主说道:"你想在我住的地方门前一死了之，那我的冤屈找谁说去，不就说也说不清楚了吗！"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顺阳公主愤然道。

　　楚乔乔不管她，对陈六说道:"说下去，没什么不可说的。"

　　陈六说道:"她看见我出现了之后，拿出匕首对我刺过来。本来我是不相信她中了邪，但她这一下子我也认为她是中了邪。"

　　"我与她缠斗起来，不想伤了她，就是...就是免不了两人之间有了些接触。"他说得一脸的尴尬，却不得不说下去。

　　"最后，终于把她捆住了，她还一直对我破口大骂，这时候已经三更半夜的，我怕影响到别人，把她的嘴也塞住了。"

　　"大人，"他抬头看着楚乔乔，"整件事情就是这样了，我知道我有些事情没处理好，我的确犯错了，请大人惩罚！"

　　楚乔乔问顺阳公主，"你觉得他有没有撒谎？说的可是事实？"

　　顺阳公主满脸通红，"他撒谎！他就是借着这样的缘由来轻薄我！"

　　楚乔乔看着三位前朝文官，"各位，大家都听清楚了吧？请问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呢？"

　　前尚书左丞房田广回答道:"大人，小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是那位宫女在中间从中作梗呢。"

　　另外两人一起回答道:"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

　　楚乔乔点点头，要是他们连这点也看不清楚，要么就是执意要偏袒着顺阳公主，要么就是真的蠢。

　　顺阳公主委屈了，从小到大，自己说的任何事情，从来没有人反对过。

　　她指着那三个人，"你们，你们就是墙头草！今日做了新主人的狗子，就敢对旧主胡乱攀咬了是吧！"

　　那三人虽觉她骂得难听，又不在理，可终究自己是降臣，确是没有为了旧主，战到最后一刻。

　　楚乔乔吩咐道:"去把那宫女带上来吧，一问便知。"

　　顺阳公主哭了，"她是自小照顾着我长大的，她怎么可能会骗我？怎么会把我陷入这样难堪的处境！"

　　楚乔乔叹了一口气，"人是会变的，而且你怎么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呢？"

　　"她背后的人？"顺阳公主惊讶了。

　　"她一个宫女，为什么要从中作梗又怂恿你做这样的事情，对她自己来说有什么好处？正如你所说的，她自小看着你长大，也是有感情的吧。"

　　顺阳公主怔怔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