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头柳》芜芗

9、表达爱与未婚夫

　　段锦书顿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她完全不知道谁给她包里塞情书了，但能猜到大抵是学校里的孩子们。

　　这群小孩！

　　她从包里翻出来几个信封，上面还画着大大的红心，制作甚是粗糙，还直白地写着几个大字。

　　段锦书连忙解释道:
　　“我老天，肯定是学生们干的，这群孩子应该就是闹着玩儿呢，我明天去抽时间给他们说说别干这档事了，再干我就得另觅它路了。”

　　说完也没拆那几封信，原封不动地塞回去了。

　　宋离清好像释然了点:
　　“嗯，解释清楚好，别把工作弄丢了。”

　　到了周五，刚好有班会课，段锦书就趁着大课间简要地提了一下，说要开一个关于爱的班会，大家都很兴奋，期待着下午的班会。

　　班会的主题是:爱恋。

　　段锦书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
　　爱是什么？

　　同学们纷纷举手回答。

　　“爱分很多种，像是亲人的爱，朋友的爱，爱人的爱，还有对国家的大爱，或许还有其他种类，但我目前就知道这些了。”

　　“爱是能让人感到快乐感到安心的东西。”

　　“爱是需要经营的，不是能随便应付的东西。”

　　“爱对方就要让对方幸福。”

　　“爱是无私奉献。”

　　“爱是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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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回答的很认真，涉及到各个方面，是孩子们理解的爱。

　　段锦书对学生们勇敢表达表示赞许。然后又把范围缩小到爱恋。

　　问大家:
　　“那爱恋又是什么呢？”

　　“是想和对方成为恋人的情感。”

　　“是和刚才说的爱差不多的情感。”

　　“看到对方就会心动，会开心，想和对方在一起。”

　　“总会想着对方。”

　　“和对方在一起就很幸福很开心。”

　　“把对方换成喜欢的人，再添上上一个问题描述的爱应该就是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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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锦书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那大家觉得什么是适当的表达爱恋的方式呢？”

　　一个学生站起来说:
　　“发现自己喜欢对方之后就直接表白。”

　　又一个同学站起来说:
　　“我可能会观察一下对方喜不喜欢我再表白。”

　　然后同学们开启了讨论模式。

　　“我赞同，不然打扰到人家怎么办。”

　　“但是观察不出来怎么办，还是直接表白的好。”

　　“都挺有道理。”

　　“可以写情书。这样也不尴尬。”

　　“也可以发信息。”

　　“给对方买礼物。让对方察觉。”

　　“对对方好。多多照顾对方。希望对方也能对自己产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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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讨论了很多，段锦书也过来收尾了:
　　“大家表达的都很不错，都非常有自己的看法，在这儿老师也有一些想要表达的。”

　　“你们这个年纪有心动的人，喜欢的人都很正常，我不会阻止你们，甚至如果你们是真心喜欢着对方的话，我还会送上祝福。国内很多学校对早恋持禁止态度，我想大家也听说过，但咱们学校向来比较开明，不会说严加打击什么的。而且我也清楚，咱们很多同学都在国外生活过，很多地方压根没有‘早恋’这个概念，所以你们表达爱意可能会更为直接一些，但是我还是有几点想要表达一下，这些也只是我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关于表达爱恋之情，或许还是需要认真思考一下，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对方，是不是真的对对方感兴趣，刚才咱们也谈论过爱是什么，爱有哪几种，爱恋又是什么，是不是？我相信同学们也有自己的判断。

　　其次，如果真的喜欢对方的话，或许还需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一下，自己表达爱的方式是否适合，如果表达了之后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应的话，继续纠缠下去会不会打扰到对方？会不会让关系恶化？

　　当然，如果得到了肯定的回应，那也希望你们能够终成眷属。但在一起后，爱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了，你们的一举一动不仅是对自己产生影响，还有对方，爱中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责任，是彼此负责，彼此爱护，所以需要更加慎重的考虑所有行为带来的后果，就不能单单考虑自己了。

　　我知道我的思想对于同学们来说可能会有一些保守，或许也有同学不同意我的想法，但这也是我作为老师能给出的最真诚的建议，并不是说要强求你们接受我的想法，而是希望能够引发你们的思考。我知道咱们班同学都是非常善于思考，很有创造力的孩子。所以我想大家应该都能得到独属于自己的一份答案。”

　　说完，台下掌声涌起。

　　段锦书回到办公室后就被同事们追着问今天班会的事情，段锦书就如实说了。

　　名叫方恬的同事表示赞许:
　　“确实，这三年是学生们的成长关键期，以后也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而且咱们学校的孩子其实都更为成熟些，相信他们也能听进去，也能理解，有自己的思考，在这三年遇到了喜欢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应对方法。早早开班会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关乎爱的教育也是很重要的。”

　　段锦书也是这么觉得的。

　　其他好多老师受到启发，商量了一下，每个班都开了与学生成长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有关的班会。

　　一段时间后家长反馈说孩子开始思考人生问题了，真是一下子就长大了，高中教孩子们的不应该仅仅是知识，还有思考方式，面对人生各种问题时的处事方法。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解决个人问题，但换成老师的身份就不由得为学生们再多想一些。

　　开完班会后有一个学生过来找段锦书了。

　　“段老师，今天的班会我学到了很多，后来仔细一想还是太冲动了，什么都没想清楚就给您塞了信，老师没有打扰到您吧。”

　　段锦书对这些善于思考的孩子很欣慰，感觉今天开的班会是真的值了。

　　道:
　　“没关系，正是因为知道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老师才开了班会，老师的存在不就是引导你们么。所以你能过来找我，我就觉得今天的班会很有价值。”

　　学生道了谢，又问道:
　　“老师，那我要是认真思考过之后发现真的喜欢你的话，可不可以给你表白呢？”

　　段锦书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被这孩子的直白吓了一跳。

　　“这个吧，表达爱意当然是可以的，但不过老师我……”

　　诶？有吗？没有吧，但先当有了吧。

　　“我已经有爱人了。”

　　“啊，”孩子表情有点失望，但又立马换成八卦脸，问道:
　　“结婚了吗？”

　　啊……，这个，继续编吧。

　　段锦书脑海里突然浮现宋离清的身影。

　　真是疯了，这时候想她干嘛。

　　“结过了。”

　　“好吧~，段老师要是以后有人向你表白我给你拦着，祝你们幸福！”

　　段锦书都被这小孩逗乐了，笑道:
　　“那可谢谢你了。”

　　下午，一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她结婚了。

　　都过来找她八卦。

　　她正准备解释说是编着哄小孩的，但想着万一有人八卦说出去了，她岂不是两面为难。
　　所以就又肯定道:
　　“对，不过是订婚了，还没结，不过也差不多了。”

　　稍微退一步，也不算是弥天大谎了，也没个结婚照结婚证啥的。

　　一堆人好奇对象是什么样的，她就随便应付道:
　　“就搞音乐的。”

　　晚上他们一整个文科年级小组约着去聚餐。

　　这里的老师大多都比较豪，所以选了一个价格偏上的饭店。

　　一堆老师一起聊着最近的教学工作，还互相着探讨教学方法，然后聊到班里的学生，都夸这届学生很擅长思考，思维开阔。

　　段锦书也和他们聊得其乐融融。

　　她向来在这种社交领域能混的游鱼得水。

　　宋离清今晚有些工作要谈，和赵纤还有几个其它相关人员来饭店里吃饭，虽然也没吃多少吧，选的是一个小包厢。

　　主要是赵纤搁那儿和对方一直聊，宋离清偶尔回应几句，服务员进来送菜，门是开着的，宋离清刚好坐在斜对着门口的位置，就观察着陆陆续续来往的人。

　　不一会儿来了一大波人。

　　里面还有熟悉的身影。

　　段锦书。

　　段锦书和旁边的人并肩走着，相聊甚欢，旁边的人突然来了一句:
　　“锦书，什么时候把你未婚夫带来给我们也看看呗，聚餐可以带爱人来的。”

　　“不了不了，我爱人不太喜欢这种活动，更喜欢安静点的地方，每次叫都不愿意来。”

　　宋离清听力了得，主要是她也一直集中注意力听她们聊，然后就听见了。

　　未婚夫。

　　未婚夫？

　　她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夫，怎么没给我说过。

　　也对，我们什么关系啊，就是普通朋友吧，算是朋友吧……？

　　单我自己认为算那算个屁，确实也没有关系近到什么都能知道。

　　那她的同事怎么就知道了。

　　她们关系很好吗？

　　这才当上同事没多久吧？

　　可能就是很快关系变好的类型吧。

　　宋离清自顾自地想着，越想心越凉。

　　感觉烦闷无比。

　　确实，段锦书好像很擅长和别人相处，和谁都能聊得来，和大家关系都很好。并不是只和自己关系好，这一切很正常，也很合理。

　　宋离清想明白了。

　　自己只是段锦书一个可有可无的一个普通朋友罢了。

　　“离清？你怎么看？”

　　赵纤突然发问，宋离清刚什么也没听，就随便应道:“我觉得挺好的。”

　　然后又继续开始走神。

　　回到家后，闷头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段锦书过来敲门的时候，好一会儿才来人开。

　　段锦书又买了之前那家面包，给宋离清也送一份。

　　宋离清淡淡地表达完谢意就关门回去了。

　　段锦书原本还想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去海洋馆来着。

　　宋离清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好，是最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么。

　　还是早上还没睡醒有起床气。

　　这会儿看着还在气头上就先不打扰她了。

　　段锦书就先回去了。

　　发信息问宋离清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两个小时都没人回。

　　宋离清独自在房间里沉思。

　　就算我只是她其中一个普通朋友好像也很正常，一个人有好多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我没必要为此生气。

　　赵姐也算我的朋友吧。虽然是工作关系为先吧。

　　赵醉年也算我的朋友吧，虽然是赵姐的弟弟，但我们也说过几次话，还一起吃过饭，赵姐还带我们一起出去玩过，还是高中同学，虽然在校的时候不认识。

　　刘晗也是我的朋友，我们高中就认识。我觉得刘晗人还挺不错的。

　　这么说来我也有好几个朋友。

　　他们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都不一样，因为相处阶段和范围不同，所以段锦书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所以一个人有好几个朋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感觉心里不畅快。

　　因为未婚夫吗？

　　我要不直接去问她。

　　她要是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

　　我们应该算朋友吧。

　　问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向来直率的宋离清犹豫了两个小时。

　　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刚好看到段锦书发来的消息。

　　想着这是个好机会，顺便去问问。

　　就回复道:
　　“好。”

　　中午宋离清一敲门段锦书瞬间就过来开了，看来是在客厅守株待兔呢。

　　段锦书观察了一下宋离清，好像比早上心情好了些，但明显还憋着什么事，面色闷闷的。

　　宋离清愣是憋到饭吃完才问。

　　“段锦书，我问你件事，你要是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直接拒绝我。”

　　段锦书感觉好像是有什么大事，因为宋离清现在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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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锦书大脑飞速运转，宋离清咋知道自己撤的这个谎的，学校的八卦咋能传这么远，班里有内鬼吗？难不成是金理莎还有刘昕宇吗？

　　段锦书飞速解释道:
　　“不是不是，这是误会。”

　　接着就把班会还有哄小孩的事说了。

　　“原来如此。”

　　宋离清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能感受到好像轻快了不少。

　　“所以你骗那些人说你未婚夫是搞音乐的？”

　　宋离清又确认道。

　　接着又问道:
　　“为什么？”

　　段锦书回想了一下，如实说到:
　　“大概是最近和你接触太多了，她一问我就想到你，然后你是搞音乐的嘛。”

　　宋离清听完只觉刚才沉重的心被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眉心都舒展了不少，周围空气都从灰色调变彩色调了。

　　段锦书想着原来是因为这事不高兴啊。

　　想知道便早早问，作为朋友我肯定不会瞒着她的。

　　段锦书想着肯定是因为宋离清感觉偏偏自己不知道，所以生气了。

　　就道:
　　“你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随便问我，我铁定告诉你，我们是朋友嘛。”

　　宋离清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昨天的不满已经完全烟消云散，多云转晴了。

　　段锦书这才问道:
　　“所以你怎么知道的？未婚夫的事。”

　　段锦书决心要抓到和宋离清私联的人。

　　但答案却出乎意料。

　　段锦书惊异道:
　　“还能这么巧？我的天，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巧了，这是二般的巧啊。”

　　两人聊着聊着又扯到刘晗的事。

　　段锦书就想起来还没问过宋离清在哪个高中。

　　“一中。”

　　“哈？哈？不早说，我也是一中的啊，学姐。我之前还幻想过要是咱俩同岁的话在一起上高中的场景。还没见过你穿一中校服的样子呢。”

　　“我还梦到过你和我当同学呢。”

　　“诶？真的吗？梦到啥了？”

　　宋离清索性就把自己那天的梦给段锦书说了。

　　段锦书皱着眉头道:
　　“难怪你那天早上那个表情。你现在说的我都有点……算了别想了别想了，赶紧从脑子里清除掉，我可不想对面包有阴影。”

　　“我表情很明显吗？”

　　宋离清一向认为自己属于喜怒不形于色的那种人。

　　“也没有，就是我恰巧能发现，可能我比较善于察言观色吧。”

　　“也确实，难怪你朋友多。”

　　“也没有吧，我的朋友一只手数都多余几根指头呢。”

　　“啊？我以为你朋友很多呢。看你和周围人相处的都很好的样子。”

　　“基础的社交礼仪嘛，也就是表面上都过得来，私下里能叫出来吃饭聊天的都没几个。”

　　“你可以随便叫我吃饭聊天。”

　　“当然，我这不你一有时间我就叫你呢么，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听到这个回答宋离清感到莫名的安心，是被承认和肯定的感觉。

　　“你也是。”

　　段锦书听到这话乐得不行，想着宋离清后天就要去上班了，索性，索性今晚。

　　“今晚要不要在我这儿睡？”

　　“今晚可以在你这儿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