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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表面佛系,背地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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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她抬手按了按眼角,勉强笑道:“瞧我,一不小心就说多了。你这一路舟车劳顿,回来又被叫去问话,快快歇着吧。”
竹曳估摸着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方才得知的这些内容已经很有用了,她按住李嬷嬷的手,温声道:“嬷嬷,我都知道了,您也去歇着吧,我娘那些旧物,我想自己留着慢慢整理,让下人们先放在那就好。”
李嬷嬷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竹曳一人,她独自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茶,听着外面文心、巧心俩人嬉闹的声音,将李嬷嬷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母亲远嫁而来,擅长医术与制香气,既然制毒如此厉害,那么......制毒,恐怕也是极为精通。但为何来到京城名声鹤起之后,却突然几乎不再碰这些?究竟是因为什么让她放下了这些?
那么最终离奇去世,是否也跟这有关系呢......
竹曳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倏然起身,快步走到被收起来的那两个箱子处,将方才那些瓷盒和书全都拿出来搬进内室。
她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没敢上手直接触碰,而是拔下发间的簪子,小心的挑出一些膏体抹到一张纸上,放在鼻下仔细嗅闻。除了一股放了很久难以形容的闷味,确实隐约还有一些极淡的药气味。
她凝神仔细观察着纸上的东西,上面隐约可见有些细微的颗粒,仔细凑近看才能发现一点。用簪子轻碾,触感坚硬,不像是寻常脂膏凝固之物。
竹曳猜测里面应该还用了某种矿物。
她又取了一截蜡烛,用火折子点燃,靠近还沾着膏体的簪子处小心烘烤,那点膏体在高温下逐渐有些软化的迹象,冒出极淡的青烟来,药味闻着也更明显些。
这究竟是香还是毒?经过了这么多年,是否已经失效或者变质了?这些竹曳无从判断,她只能先将这些东西拿帕子擦干净,全都收进了柜子中。
剩下的那些书籍,竹曳也拿干帕子擦了擦,拂去灰尘,全都堆放在书案上,打算得空了翻一翻。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竹曳又将其全都搬到不起眼的墙角落处,另外又拿了些废纸放在上面,将那些书全都挡住。若是原主生母的死真的与她擅长制毒有关,那么这些东西就不能摆在明面上。
不过她需要时间去验证,但怎么验证又成了问题,瓷盒子里面的东西毒性未知,解药也没有,那拿什么来试验呢?
几日后,机会悄然来临。
竹曳一早起来就坐在书桌旁翻看母亲留下来的医书,有前世那些医学知识,这些东西阅读起来并不困难。
但是说起来也奇怪,这书中很多晦涩难懂的地方,旁边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做了批注,看起来似乎还是两个不同人的字迹。竹曳小心地辨认着,一种字迹略显潦草不羁,另一种字迹倒是规规矩矩。
正当竹曳凝神看书的时候,柳氏过来了。
她的到来毫无预兆,李嬷嬷一早起来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文心与巧心结伴出府买东西,眼下也没有人能提醒竹曳,一下子打的她猝不及防,只得手忙脚乱的找了几张纸挡在上面。
柳氏只带了钱嬷嬷一个人,脸色看着比平日里更显得阴郁些。
竹曳不知道她突然过来要做什么,快速地站起来,躬身行礼。
“母亲。”
柳氏的目光依然毒辣,她先在竹曳的身上扫视一圈,随后落到旁边的书案上,她没立刻说话,而是径直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钱嬷嬷垂着手无声立在她的身后。
“母亲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女儿吗?”竹曳小心张口,将柔弱的形象拿捏得恰到好处。
柳氏缓缓张口,声音淡淡,“你堂兄柳文轩被调来京城,过两日便到。此番进京,要来府上暂住上一段时日,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们小辈之间多走动走动。”
竹曳心中一动,柳文轩这人倒是从未听说过,听名字像是柳氏那边的亲戚。
她面上温顺地应着,“是,女儿知道了。”
“知道?”柳氏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若是当真让你们互相来往,我还会来专门来你这提点?”
她冷哼一声,“我今日过来,就是告诉你,无论你爹日后跟你说什么,你都要离那柳文轩远点!莫要被他那副殷勤嘴脸糊弄了,无论柳文轩到时候跟你说什么,都少听少做,某要有任何牵扯,也莫要起些别的心思。你只需安分待在府中,读些你该读的书便是,可听明白了?”
竹曳心头一凛,越发觉得奇怪,嘴上却乖乖应道:“是,女儿谨遵母亲教诲”。
嘴上却说着些明白了之类的话,心里却愈发的想要看看这柳文轩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柳氏亲自过来和她说。
柳氏见竹曳答应了,心里似乎松了口气,却又似乎更加烦躁,她长长叹了口气,伸出手来,似乎是想随便翻翻竹曳近几日都看了什么。
竹曳眼睁睁的看着柳氏的手朝那遮掩的书册伸过去,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止,柳氏就已经将那本书拿了起来。
草草翻了两下,竹曳看着柳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方才的阴郁瞬间被惊怒取代。
“这...这书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她厉声质问竹曳,“谁给你的!还有没有了?统统拿出来!”
竹曳没料到柳氏的反应竟然这么大,就连身后钱嬷嬷都变了脸色。
她被吓的后退半步,勉强稳住心神,结结巴巴地小声解释,“是...是前几日库房请点,就找出来了些,找出来了些我母亲的旧物......”
“旧物?谁准你碰这些的!”她朝向钱嬷嬷的方向转头,“库房请点,为何不先将清单交来我审查!”
不等钱嬷嬷说话,柳氏就又出声质问,“你娘就是因为整天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话说道嘴边,却又硬生生刹住,只剩下满腔的怒火与排斥。
柳氏厉声追问:“除了这本,还有其它的吗!”
竹曳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轻声回复道:“没,没有了......”
柳氏不由分说,将那本书揽到怀里,“这书我没收了!往后不许再看!”
说罢,她不再看竹曳一眼,带着惶惶不安的钱嬷嬷,略显踉跄地快步离去,连平日里一贯维持着的端庄仪态都被抛之脑后。
房门被重重带上,屋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竹曳一人站在原地,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缓缓坐到椅子上,竹曳心中思绪纷杂。一方面庆幸幸好自己已经把那本书看完了,关键的内容也早已经记下,另一边又心事重重想事情。
柳氏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实在是超出她的意料,她不待见原主生母,这一点竹曳早有认识,可仅仅就因为一本旧书,就能够令她失态至此吗?
而且,柳氏怎么会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本书和原主生母有关?那书封面与普通书籍并无异样,上面也没有什么特殊标记。
难道是因为书页之间的批注?柳氏对原主生母的笔迹,竟然熟悉到这种程度吗?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竹曳紧紧皱着眉,刚刚柳氏说的那些话反复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原本已经将母亲的死从柳氏身上转移到了她会制毒有关,但看刚刚柳氏的表现,似乎她还真的知道点什么。
风从窗户中吹进来,带着夏日的热气。竹曳起身,将剩下的那些旧物重新换了个隐蔽的地方,仔细藏好。
柳氏的警告深深印在了竹曳的心里,不仅是那本书,还有还未到来的柳文轩。
接下来的几日,竹曳旁敲侧击的在周围人中打探了一圈,只得知柳文轩是柳氏的侄子,先前一直在江南一带当个小官,更多的便打探不出来了。
这些天,竹曳每日只窝在园内看看书,逗逗猫,偶尔应付应付跑来她这里玩的竹茵,再调弄些无关痛痒的花草,仿佛真的是被柳氏吓到了,彻底安分下来。
甚至连系统都说,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任务虽然完不成了,但是惩罚也再用不到了。
但竹曳并非真的暂时放下了任务,相反,这些日子里,她每天都在琢磨下一步该如何走。
母亲的死因目前有两个方向,一是柳氏,二是制毒技艺,前者和后者似乎还有些关联,一体两面也并非没有可能。
要想走柳氏这条线,就得先了解柳氏与母亲的关系,这无疑是难的。但若是要想走制毒这条线,就得知道当年母亲的毒做到了什么地步,又为什么突然停手。
这两个方向都难如登天。
这几日,竹曳一边仔细翻看那些书,一边发愁下一步该如何走,那几个瓷盒被拿出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昨日,竹曳突然听到李嬷嬷和府中管事娘子闲聊时的话,说是府中在城西闲了一个铺面,原本租户到期搬走,眼下正空着,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竹曳脑中灵光一闪,或许可以有个药房,明面上悬壶济世,经营药材,暗地里可以为自己调查学医打些掩护,而且自己本就身弱,有个药铺也没什么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