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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铁石心肠 ...

  •   从第一峰回来之后,好几日都没有等到桓吏的消息。

      阮回已经被拉出来的消息除了楚宵和桓吏,再没有第四个人知晓。

      五峰主沈绮玉不知疲倦,日日叫沈汀雁跑来第七峰来问庭舒的意见。问得多了,就连沈汀雁也不想再问。

      之后沈汀雁再来第七峰,便是和向红他们混在一起了。

      谟无打着哈欠走进月庭。

      他还有半只脚没有踏进来,就听见沈汀雁问:“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

      谟无伸了个懒腰,步子虚浮地走到他们几个人之中。向红见他这样子,脸上憋着笑,却还是好心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谟无。

      只见谟无两眼下一片青黑。要想将一个修士熬成这样可不容易。

      沈汀雁好奇,问:“前些日子是丹流不见人影,最近是你熬得神情憔悴。你们两个这都是干什么去了?”

      “嗐!也就那些事。”谟无并不想告诉她。

      闻言,沈汀雁立刻将眼中的好奇敛了下来。她转过头,继续侍弄庭舒的头发,一边对谟无说:“不说就不说,跟谁想知道似的!”

      在第七峰呆了这么久,庭舒已经被她的师兄师姐几个养得脸上添了好些肉。她的头发乌黑茂密,沈汀雁一只手差点握不住。

      “咱们剑修呢,高马尾是肯定要绑的。”沈汀雁边说,边扯下了自己腰间作装饰的带子当作发带系在了上边,“不过女孩子嘛,脑袋上也不能太素。”

      沈汀雁信心满满,双手握在庭舒的肩膀上,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在身后看的时候,沈汀雁还觉得没什么,但当面看,只觉得这马尾在庭舒脑袋上跟条冲天辫似的。

      沈汀雁又把庭舒转了过去,送了马尾,重新给她扎。

      “怎么拆了?”

      “不好看。”沈汀雁回。

      她想起什么,微微侧过头去看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丹瑛。

      只见丹瑛端坐书案前,认真的书写着什么。沈汀雁的视线向她的手上看去,还没有看清,丹瑛就搁下笔,将那画得满满当当的纸拿了起来。

      丹瑛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弄完了……”

      向红早在丹瑛将笔搁下的时候就已经凑到了丹瑛身后。

      她将脑袋放在丹瑛的肩上,仔细看了看,赞叹道:“不愧是丹瑛阿姐……”

      得到她的夸赞,丹瑛露出一个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侧脸。

      沈汀雁看她们两个人这模样,心中更加好奇,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是什么?——剑穗?”沈汀雁问。

      “对啊,我们龄月以后学剑,可不得有个剑穗才好看?”

      沈汀雁闻言,脸色顿时变得不好,赶紧摇摇头:“可别!我以前也觉得挂了剑穗才好看,结果后来和人打架,那剑穗直往我手腕上缠!”

      她脸上一幅凄惨神色,可丹瑛却在她刚刚在她做出这种神色的前一刻又将视线移回到了画上。

      庭舒一听有关于自己,顿时兴奋起来。

      沈汀雁扎头发的动作刚停下来,她也不任由沈汀雁打量了,跟个泥鳅似的溜出了沈汀雁的手掌心。

      她踮着脚,将脑袋放在了丹瑛另一边的肩膀上。

      “是送给我的吗?”

      “是呀。喜欢吗?”

      丹瑛的画技自不必多说,画上,能将这个剑穗的细节一览无余。

      剑穗能做出的形状不多,因而丹瑛画出的这极其漂亮的剑穗,定然是花了心思设计出来的。

      庭舒不至于看不出丹瑛对自己的好。

      于是乎,少女侧过脸,抱着丹瑛的脑袋,深深在她的一边脸颊上亲了一口。

      庭舒语气高昂:“喜欢!谢谢师姐!”

      丹瑛早就对庭舒的吻习以为常,但每每如此,心情还是会好上许多。

      这一次,向红竟然没有赖着庭舒让她不要厚此薄彼,但庭舒高兴,也没有注意到向红的反常。

      可高兴之后,庭舒忽然想起什么,又失落起来:“可我拿不起横苍剑……”

      沈汀雁闻言,愣住。

      第七峰的人并没有将庭舒过生辰那天的事往外说,沈汀雁可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上次庭舒说丹流已经送了一把剑给她,她没戴,沈汀雁也只当是庭舒不愿意,可“拿不起”又是什么意思?

      这么想,沈汀雁便这么问了。

      几人也没有隐瞒,最终是由谟无被派出来说明了事情原委。

      谟无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沈汀雁。沈汀雁听完,心中也感到惊骇。

      丹瑛在一旁看着她逐渐变得复杂的神色,不免开始回忆起了当时自己的脸上,她感同身受般的摇头,十分无奈。

      听完谟无的形容,沈汀雁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她问丹瑛:“所以,知道是为什么了吗?”

      丹瑛摇摇头:“闻所未闻。恐怕得问二峰主。”

      “……”沈汀雁听完,不禁又陷入了思考。

      丹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抚云已经离开,归期未知。如今的青云台中,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恐怕也只有阮回有可能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了。

      “总归人生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或许是历练也不一定。”

      丹瑛这句话,不知是在宽慰庭舒还是沈汀雁。

      提起庭舒生辰那日的事,又提起了阮回的名字,丹流略一思索,眉头便拧了起来。

      他问沈汀雁:“阮回师叔还没出关吗?”

      “二峰主要是出了山,我也不至于被我师父赶到你们这里来了!”沈汀雁见身边已经没有了庭舒,整个人就往后瘫了下去。

      “不过,掌门是去过第二峰的,我听徐泱泱他们说,那日第二峰里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或许是出来了吧……楚宵那厮这几天龟在第二峰不出来,我问也问不了!”

      沈汀雁思绪千回百转竟然恨起了楚宵。这恨落下,任凭是谁都要唱一曲窦娥冤。

      向红生怕她把自己气倒了,赶紧劝了她两句。

      沈汀雁冷静之后,眼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就告辞说要离开。

      往外走了好几步,沈汀雁忽然顿住,转身生生将向红拉了过来,非要向红送送自己。

      向红不明就里。

      第七峰峰主抚云剑道超绝,收弟子之时,也是看重的在剑道上的天赋。

      向红剑道天赋不错,但心不在此,没多久就自学了阵术,再是如何天赋异禀,蹉跎多年也比不过沈汀雁了。

      沈汀雁经年累月练剑,光是手上的力道就不是向红能够比得过的。

      向红也是只晓得,于是乎并没有过多的挣扎。

      沈汀雁拉着向红走到了第七峰山门口,这才放开手。

      “你拉我干什么?”向红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沈汀雁看了一眼:连红都没有红。

      “龄月那哥哥,你们赶去哪里了?”沈汀雁面色复杂。

      “赶!?”向红仿佛晴天霹雳,双眼睁得老大,“我们赶他!?几次三番劝他留下来,他自己一句话就丢下自己亲妹妹离开了,还我们‘赶’他!?”

      “哎呦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这次,换成沈汀雁劝慰向红了。

      向红的脾气可比沈汀雁的脾气来得有理有据,因而气得也比沈汀雁的时候要长。

      好在沈汀雁身边讨好之人良多,安慰人的漂亮话她也记得些许,还算轻松的将向红的脾气哄了下去。

      向红拍了拍胸脯,终于将怒气压下。

      她皱着眉,问:“谁在和你乱说的?”

      “没人和我说!我昨天听徐泱泱说龄月还有个哥哥,我寻思我连着来了这么多日,一次都没见过他,也没听你们说起过他。”沈汀雁轻轻捶了向红一拳,“我就随口说说,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你那话里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丢下’自己亲妹妹?”

      庭舒有个哥哥,这个哥哥还跟着庭舒来了第七峰。这个哥哥来的消息没人知道,走得也悄无声息。

      沈汀雁想着,依照谟无和向红对庭舒的喜爱,还有两人的性子,将这样一个身份的人的存在瞒下来实在是不寻常。

      那么,只能是这个哥哥为人是不受人喜爱——这个不受人喜爱,在向红那里,那就是不堪为人的地步了。

      可听向红的说法,她倒是挺想要让那人留下来的,反倒是因为他离开了第七峰,这才生了怨气。

      沈汀雁觉得好奇,便继续追问下去。

      庭逸离开第七峰满打满算也有了一月,这一个月里,庭舒虽没有表现得如刚得知消息的那时候那般伤心,但偶尔在还是会坐在月庭的廊下伤神。

      众人只怕是提起庭逸惹得庭舒伤心,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又怕是平日里说顺口了,背着庭舒也不怎么说起来。

      庭逸当初走得匆忙,分明前一日还在开开心心和为庭舒庆贺生辰,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说要走。

      走得毫不留情。

      向红实在不明白,庭逸为何能狠下心来留下庭舒一个人。

      他留下来有什么不好吗?

      就算是非要离开,偶尔也是能来看看的。非是连自己去哪里都不肯透露,生怕他们抱着庭舒去找他吗?

      一月里的憋屈,今日向红索性全都说给了沈汀雁听。

      她说得手舞足蹈,语气激愤,像是想要拿刀子将庭逸砍了似的。

      沈汀雁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问”竟然牵扯出了向红这么大的脾气。

      向红骂完,沈汀雁听完——她也不明白庭逸为何要走了。

      “你今日还好。”向红又拍拍胸脯,只觉得通身舒畅,“还好知道拉着我离开再问。”

      沈汀雁闻言,略微昂起胸脯,十分骄傲。不待她想好说些什么,向红忽然道:“你能去一趟第二峰吗?找楚宵打听打听阮回师叔。”

      “我、我啊?”沈汀雁指着自己的鼻子,“第二峰跟个荒郊野岭似的,我这个修仙的都怕那里闹鬼。我不行,那里杂草挡眼睛,我得迷路。”

      第二峰的杂草枯枝勾烂了她好几件衣裳,她可不想再去了。

      向红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

      俗话说,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向红几乎没有思索,似是随口说的:“我送你如今时兴的衣裳——十件。”

      沈汀雁摇了摇头:“我可不缺这些的。”

      这些东西可以收买一个寻常爱美的剑修,可打动不了她沈汀雁。亲传弟子每月的月俸还有沈绮玉几乎没有限制的补贴,沈汀雁可不缺这十件衣裳的钱。

      “你得给个千金难买的东西给我吧……”沈汀雁戳了戳向红的手臂。

      向红沉默片刻,“丹门的焕颜丹一——两颗,你要吗?”

      听见焕颜丹,沈汀雁两眼发亮,激动地牵起向红的手,问:“当真!?”

      “当真。”

      焕颜丹这种东西,对于修士而言可以说是毫无用处,因而丹门也只有过几年想起来了才炼一炉。

      修士可以易容,因而对自己的容貌并无太多追求,爱美如第五峰师徒两个这般的人少见,但焕颜丹更是比这样的女子还要少见。

      物以稀为贵,导致焕颜丹十分昂贵。僧多肉少,致使焕颜丹十分难得。

      向红的东西,简直送到了沈汀雁心坎上!

      “成交!”沈汀雁语气之中难掩激动。

      可半晌,她又想起什么——自己都找不到的东西,她又能如此面不改色送出来两颗?

      “你可不许唬我。”她道。

      向红瘪瘪嘴,挥了挥手,只说:“回去我就让丹流炼一炉子给你,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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