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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来者是 ...

  •   来者是方懋。
      秦菡怀疑自己看错了,睁圆眼睛仔细端详方才确认对方就是方懋而非什么人吃了什么药换了脸的,却不知为何他能抛开顾虑登堂作证,这背后,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方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堂上,面朝知府恭敬拜道:“大人,草民乃京城方氏成衣铺老板方懋,您手中的证词正是由草民亲笔所写。当日,草民因急于小解绕行至案发小巷,亲眼目睹此人用石头砸死了一名女子。草民平日量体裁衣对人的身形尺寸辨察分明,而且记性很好,绝无可能错记!此外,草民还清楚地看见凶徒左手的手背上有一块烫伤疤痕……”他上前两步,指着凶徒的手笃定地说,“就是这块!”
      陶枌激切不已,怒指凶徒:“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凶徒鄙夷冷笑:“我几时说要狡辩了?”
      知府问道:“这么说你是认罪了?”
      “认啊,我认罪,不就是杀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凶徒无所谓的态度引发了众怒。堂下百姓愤慨作骂,哗然声不绝于耳,随后又在初一的煽动下把烂菜叶子、臭鸡蛋砸向公堂泄恨。
      知府虽也被凶徒的残忍之性勾得满腔怒气,但要维持公堂秩序,重重拍了两下惊堂木,厉声呵道:“肃静!都肃静!此乃公堂,不是菜场!”
      话音刚落便又飞来一只破草鞋砸在了桌案上。
      “……”
      知府面露嫌色,摆手让衙差拿走草鞋,拍案道:“大胆嫌犯!你既已认罪那么……”
      “且慢!”秦菡突然打断知府的话,走到凶徒旁边盯着他问,“我还有一事不明。竹沥性情和善,从未与谁闹过矛盾,她身为内宅女使,平日里除了拿药也鲜少出门,你是如何与她相识的?又与她有何过节非要置她于死地?”
      凶徒满不在乎道:“没过节,不过是那日我喝多了,走在路上见她模样尚可,便跟着她到了巷子里欲与她快活一番。哼,是她不识好歹,非但不从还骂了我,我一时气愤便随手找了块石头砸了她,谁能想到她那样命贱,没两下便死了……”
      明知此人是受唆使杀人灭口,却苦于没有证据而无法指证,又听他种种视人命如草芥之言,秦菡心绪跌宕,大声叱骂:“混账!你撒谎!”
      凶徒看一眼秦菡,继而越过她看向秦山庆,冷漠的眼神浮现出一抹讽笑。
      秦菡不解,回头看见秦山庆面若古井无波,再观凶徒举止,她猛地意识到什么,眼中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光彩狠狠瞪向秦山庆,内心蓦觉悲凉——
      是他!
      是他叫凶徒这样说的!
      他到底是选择了庇护秦家名声而弃公理于不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秦菡切齿颔首,低喃两声便退到了一旁,冷着脸同知府说,“大人,民女无话可问了。”
      知府审慎思量,作出判决:“此案人证确凿,凶手亦已认罪,因其行凶情节卑劣、罪无可逭,本官依律以故杀定罪,判斩立决,呈请上司复核,候旨秋后行刑。”随着令箭掷落、惊堂木响,命案终作了结,“退堂!”
      百姓纷纷鼓掌喝好。竹沥双亲和陶枌深感动容、涕泪满面,皱巴巴的脸上似哭似笑。
      唯独秦菡面无表情。
      她转过身,凝视秦山庆。待凶犯被押解下去、围观百姓尽数散场、陶枌搀扶着老夫妇离开且连方懋也匆忙跑出了衙门,她方才走到秦山庆面前,语声冰冷、一字一顿地质问:
      “为什么?”
      “凶犯确系那人,现已归案伏法,只等秋后问斩,这难道不算为竹沥讨回公道吗?”秦山庆不答反问。
      “你明知他并非真正元凶!他背后——”
      “菡儿!”秦山庆制止其言,声音低沉有力,沉顿片刻后说出一句令秦菡无法反驳的话,“你我毕竟姓秦。”
      秦菡简直气得发笑。
      “别忘了你答应过,无论今日结果如何,你都接受,今后不再提此事。”
      秦菡眼神复杂地盯着秦山庆,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愚昧!”
      “……”
      秦山庆叹而不语。
      秦菡忿然作色疾步走出衙门,恰与李小翠撞个正着,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在磕到对方的肩膀时更是疼得好一阵儿发晕,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晃儿。
      此一幕落在某人眼中同样不舒坦。
      骆霄辞藏身马车内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偷偷摸摸地看过去,强忍着跳下车的冲动,磨牙腹诽:李小翠!你个狗东西走路不看路吗!怎好直直撞上去啊!看不出她的脸色有多差……
      李小翠似有所感般连忙扶住秦菡且挪开了半步,好让躲在车里那位贼眉鼠眼之人真真切切地瞧清楚她,甚至还替那位贼眉鼠眼之人高声问候道:“秦娘子,你没事吧?”
      秦菡扶额缓了缓:“无妨……”
      实则手指遮挡下,她半眯着的明眸不动声色地朝那辆马车睨去:停得近了些,帘子在晃,车内有人……
      鬼鬼祟祟的作甚?
      秦菡心思飞转,忽而心中闪念:莫非是骆家小国舅?适才便猜测这是国公府骆家的马车,眼下得了机会,自当试探一二。
      秦菡眉心紧皱,做出一副头痛欲裂的样子摇摇晃晃地往车舆旁边靠近,哑着嗓子用不大不小却足以飘进车内的声音说:“许是累着了,身子有点发热,嗓子也有些痛……”她故意不言明为何所累,只一味虚弱地咳嗽,“……咳咳咳,不碍事的。咳咳!”
      骆霄辞被寥寥几句搅得心里七上八下:她定是因为彻夜照顾我才……哎呀李小翠也真是的,快再问细些啊!
      他不敢闹出大动静,握着拳头干着急,牙根儿咬得紧紧的,露在车帘缝隙的那只眼睛愈发地亮,像是闪着一簇小火苗,打在人身上火辣辣的。
      李小翠感觉后背火烧火燎的,刚张开嘴想再问几句,便看到秦山庆从衙门里走了出来。他只好先行拜礼,再敬言道:“在下见秦娘子抱恙,不知方不方便容在下晚些时候登府问诊?”
      秦山庆看秦菡脸色确不大好,知其心中郁结难舒,想着请人来诊查一番也无不可,遂与李小翠客气道谢:“有劳李医师了。”后又问及罗小刺的情况。
      “在下正想说此事。罗小刺已被送回家中,休息几日便好了,劳三爷挂怀。”李小翠对秦山庆拱手一拜,继而又要拜谢秦菡,“也多谢秦娘子一夜——”
      “一早差人去春风馆扰你是不妥,可我也没办法,下人说他一夜高热不退,我实在担心。”
      秦菡语速快极。
      骆霄辞暗骂李小翠的那句“狗东西说漏了快闭嘴”还没在心里想完,便又因她所言乱了心神,不由自主地傻笑起来:啊!啊她……她担心我!
      “是,是是是……”李小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语有失,忙岔开话题与秦山庆寒暄他事。
      秦菡松一口气,趁机又将目光移向那辆大马车。
      车内,骆霄辞早有预料她会再次打量过来,两只手死死攥住衣摆,不敢在此时掀动车帘,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呼出口的气息令帘子飘起来……
      “……”
      她……她应该没再看了吧?骆霄辞心猿意马地琢磨着,突然觉得自己颇为可笑:不能掀帘子看,但我可以听呀!于是伸长了耳朵贴在窗边,屏息凝神静听外边的说话声。
      李小翠问及案子如何,沉默少顷才响起秦菡的不甚明朗的声音,只三个字:
      “了结了。”
      “……”
      李小翠看看眉目冷峻的秦菡,又看看不置一词的秦山庆,猜出情况不妙不宜多问,闭了嘴。
      场面安静下来,氛围微妙且尴尬。
      骆霄辞心头一紧:怕是结果不尽人意,至少,秦菡不满意,看来得去一趟刑部……
      车内之人细细筹谋,小心翼翼不敢作声;车外几人则是各怀心思,相对无言。
      李小翠见状便道告辞:“既如此,在下先回春风馆处理些事情,稍晚再登府叨扰。”礼毕却未动身,盘算着送走秦家父女,把骆霄辞送回国公府再借他这辆马车回去春风馆。
      熟料,秦菡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站在原地,压根儿没有走的意思,甚至还冲李小翠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小翠哥不是要回春风馆吗?这是……在等什么吗?”
      “呃没、没有啊!呵呵呵,没等什么……”李小翠被盯得心里发毛,不得已转身假装离开。走了几步,他心存侥幸地回了头,发现秦菡竟仍在原地目送着自己,只好继续走,离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至来到这条街的尽头,李小翠不知第几次回头看去,秦菡居然还在呢!
      唉!他无声沉叹,欲哭无泪:这里离春风馆好远的!不想走回去呀……唉罢了,先藏藏吧,等他们走了再回马车那儿吧。
      毕竟,总不好叫小国舅亲自驾车回府。
      那摇头晃脑的身影消失于转角。秦菡收回视线,好奇地瞟一眼大马车:也没见车夫,里面的人要怎么回去呢?总不会刚才走的那个就是车夫吧?
      一旁,秦山庆唤她:“走吧。”
      秦菡心思一转,随口嘟囔说:“病归病,倒是挺馋芝麻瓦块呢。”
      为确保车内的人听到,她特意挪蹭半步靠近车窗才开口。而此时秦山庆已经坐进了自家车里,这貌似无心的一句话便正是说给大马车里的人听的。
      秦菡心道:拭目以待,且看我猜的对不对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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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鉴于有爬虫,暂缓更新,囤稿去也~ 完结文指路:《临千劫》 《妖声寒》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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