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宝天财［快穿］》弥花奈

23、百囍人家（五）

　　【玩家司颜，消灭蝗群。】

　　【玩家司颜，击杀蝗虫怪人＊16，全图清理完毕】

　　白昼降临，夜间成千上万的蝗虫群已经一只不剩，司颜焚了火折子往身后一丢，熊熊燃起的烈火顺势焚烧起了堆积的尸群。

　　“嗬——嗬嗬——”关节零件都被拆卸完毕的蝗虫怪人女孩，余下肢体跟吃剩下的螃蟹一般支离破碎。

　　它抬起半张脸是人脸半张则是虫的血红复眼，肠穿肚烂的虫身淌着黄绿色的内脏，望向司颜的方向不甘心地继续嘶鸣:“诅咒你们——诅咒这个村里所有男人和所有帮助男人作恶的女人——”

　　“你们都给我下地狱——”

　　浓烟滚滚，蝗虫怪人的尖啸被灼热火光吞没。

　　不知为何平地起风，司颜扯下松松垮垮的发带，长至及腰的银发随风而起。

　　灰蒙蒙的山顶有黯淡的太阳缓缓升高，麻木地挂在天际。

　　“搜遍了整个山头都没有人影。”一晚上的鏖战并没有使得司颜露出一点疲态，他对技能卡的使用以及搏斗怪物已经很熟练了。

　　背靠着枯树桠，司颜站姿很是随意，跟蓝灵对着话:“你们系统整个晚上不上班？播报一下实况，告诉我他有没有活着的风险。”

　　【友营的玩家如果退出游戏，宿主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这么说他居然没事吗。”司颜难掩些许失望地低哼一声。

　　【确认队友存活有利于团队合作。】

　　“合作？他说我活够本了，你是主机积灰积多了耳麦接收器都聋了吗？”

　　蓝灵于是开始装死，听见司颜又自顾自骂了几句后，情绪才稍稍冷静下来:“引蝗人资料给我调出来。”

　　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其他都让他解决了，姬青不在山上，当然是被引蝗人带走做支线了。

　　蓝灵一声不吭的把资料调出来，透明的电子屏荧光映在脸上，司颜随手拨动了几下，看见福昭那张脸时，面部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

　　【气味追踪剂已启用，余量11/12】

　　“能被现实里的属下缠上。”

　　“这就是为我匹配的履历全A的优质队友。”

　　话里仍带刺，司颜神色不虞，裁下自己身上曾经姬青碰过的一缕银白发丝浸入气味追踪剂的量瓶中。

　　片刻后，青绿的信烟冉冉升起，如他所料，指出一截直通地下的错综复杂的道路。

　　引蝗人的“蝗巢”。

　　【主线任务第二幕:哭嫁 已开启。】

　　钟家祠堂外，白霜似的东西结了厚厚一层，钟景曜疲惫地披上衣服，来到江家昨日遣人的地方。

　　一片杳无音讯的山。

　　妻子与母亲彻夜未归，今早上江家的人也开始没了消息，一时间巨大的心理压力快把年轻的家主压垮，那张平日漂亮得耀眼的脸此时也显得郁郁沉沉的。

　　“钟少爷，昨夜我们真的通报过了，”江郎中的邻居宋小兰一家都跪在地上，母女二人哭丧着脸，其中女儿宋瑶情绪最激动:“夫人和少奶奶留在小屋里，说是看到底有没有虫子出来害人，哪知，哪知一早起来，房子都掀翻了！只剩一地血窟窿，怕是真的闹鬼了——”

　　“胡闹！”今天跟在钟景曜身边的大管事是钟老爷的亲信，听说之前还是宫里出来的大太监，声音尖锐刻薄:“什么鬼不鬼的，我们囍村如今欣欣向荣，少爷又才娶了亲，你这满嘴的晦气要说给谁听！”

　　大管事阴刻的目光让宋瑶吓得捂紧嘴不敢说话了，瑟缩着躲在母亲身后。

　　“管事，钟少爷……”宋小兰也深知这些人的忌讳，伸手挡住了多嘴的女儿，她花白的头发足以应证这个饱经风霜的女人在村里生活了多年，此时对上最有权势的钟家人，宋小兰皱纹横深的面容却显得有些木讷:“大管家，只是今年的虫害而已……卷走了很多粮食。”

　　“夫人和少奶奶，是追着粮食去了。”她灰白的眼珠转了转，看向钟景曜的眼神光都是涣散的。

　　“到底追去哪儿了？”钟景曜忍无可忍。

　　“追去哪儿了？追去这座山，那座山，都还有庄稼，夜里它们会再出来的。”

　　宋小兰颤巍巍地指了指地上，又忽然察觉到什么异样，屈起皲裂的手指敲了敲布满湿泥的地面:“她们需要粮食，她们追着虫子，她们夜里会出来。”

　　“妈，你在说什么呀？”听见宋小兰的话越来越难懂，宋瑶扶住她的肩膀:“你是不是又发作了，啊？”

　　“她们守着粮食，她们插着棍子，她们是虫子……”宋小兰眼白泛黄，嘴里的话愈发囫囵不清。

　　“闭上嘴！给她嘴堵上！”

　　看着钟景曜难辨的脸色，大管事气急败坏地从地上捏了一把泥草混着石头就要往宋小兰嘴里塞，被宋瑶哭着挡住，她紧紧抱着发病的母亲摇头:“不要不要，我给她按住，对不起对不起！不要伤害她！”

　　从来到这里开始，右眼皮都没有停止地突突跳着，钟景曜从意外离世的爹右手上取下的乌木扳指隐隐透着热，终究摇了摇头:“叫上人，今晚我们在这里守着，看看到底有什么古怪。”

　　“哎哟，少爷，这山上又冷又黑，您犯不着啊……”大管事这下有点着急忙慌地拉住他:“夫人和少奶奶走丢了又能走到哪去，多派人去找找就回来了，哎哟，您眼下可不能以身涉险……”

　　“险？有什么危险？”眼见宋瑶母女被送走，钟景曜终于对大管事摆出了脸色:“我爹在的时候什么也不肯说，咱们囍村到底有什么不对劲你们也藏着掖着，如今都把不幸带到我钟家家里人身上来了，还让我当没看见？”

　　“什么家里人，只是女人！两个女人而已！”见他执拗，大管事声音也尖利起来:“死两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不要让村里人发现就好了，你马上封了这片山，只要等一个月，等一个月它们的魂儿和身全都饿死了就干净了！没人会在乎钟家死过几个女人！”

　　钟景曜面容微僵，大管事不由分说地抱住他的手臂往回拖，眼底阴险毒辣一览无余:“少爷，家主，您还得跟着我回去主持大局。”

　　“烧了她们俩人的屋子，把黑狗血往里头一泼，能找到的骨头埋在山里，慢慢就好了。”

　　“等老爷头七过了，等这边的生魂死魂都散了，咱们喜上加喜，再娶两房姨太太。”

　　“不……”直到大管事冷漠的一双眼在眼前开始模糊，钟景曜才惊觉不对，然而为时已晚，他沉重的眼皮无法再抬起，伸手只抓了个空:“我只要姬青……”

　　“姬青！”

　　.

　　五色的谷物碎干撒了一地，像喂给家养鹦鹉的鸟食，福昭随手将袋装的东西一抖，任幼生的蝗虫扑上去啃咬啄食，一边吃一边发出咯吱声。

　　姬青被他反剪着双手推坐在墙角，看着这个酷似地下巢穴的地方，成型的蝗虫怪人多半扎在更深处宛如蚁穴蜂房一般的栖息地内，刚刚福昭已经带他去看过一眼，无一例外都是人脸虫身的年轻女孩。

　　它们体型只有正常女性的一半大小，用口器吸食露水，拿锋利的尖牙啃噬五谷杂粮，即使见到姬青时也安静如昔，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像是对着不熟的人那样，专心致志地忙活着自己的事情甚至有人笨手笨脚地控制着肢体试图在狭窄的洞穴内飞舞。

　　“你害怕它们？”见姬青目光凝住，很久不说话，福昭坐到他身边:“或者说，你怕的是我？”

　　他一坐下来，就有几只幼虫跳上膝盖，挥舞着前肢抱住裤腿，福昭熟稔地捏了捏它们的后颈，小幼虫又蹦蹦跳跳地溜走了。

　　“不用这么怕我，”目光落在姬青姣好的侧颜上，福昭不禁又一次自问自答:“我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囍村的女人。”

　　“它们也都本该是囍村的女儿家。”

　　姬青早怀疑所谓的引蝗人才是主导蝗灾的根源，如今知道这些蝗虫算是当年被扼杀的女婴化作的精怪，如今又是被人工豢养，心中猜测得到证实，看向福昭的目光自然多了些谨慎。

　　虽然现实中很难对这张脸的主人有什么很强的戒备心，可这毕竟只是个套用了福昭模样的NPC罢了。

　　“你想把我也变成这样？”姬青若有所思，伸出手指了指那堆啃着苞米的细小幼虫:“我恐怕有点挑食。”

　　福昭怔了怔，笑道:“没有，你想到哪去了。”

　　“现在只是开始，”福昭看他衣领翻了个角，很自然地伸手给姬青捋平:“今年秋收，它们会全部出动，整个囍村能吃的都不会放过。”

　　“你现在要跟人私奔，要是被抓住了，估计会钟家人活活烧死。”

　　“等之后吧，等囍村的人都被啃的都只剩骨架，我会放你和你的心上人离开。”

　　姬青看着福昭:“你要帮我？它们变成这样想要报仇我理解，那你呢？那你们这群引蝗人，又是图的什么呢？”

　　他们不是曾经深受迫害的女孩们，以福昭为首的都是一些身强力壮的青年，若加入囍村，村长会接纳他们，不必与鬼怪为伍，更不必寄居在这空无一物的山腔里。

　　这个问题福昭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垂着眼，而后，冰冷的手指擦过姬青柔软的额发。

　　“你很快会知道。”

　　“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

　　大雨倾盆，刺耳的雷鸣沉闷地从天际开始爆响，江知宁动了动四肢，蚕茧一样柔韧的丝死死束缚住他，再一次力不从心。

　　他每天白天都能看见姬青几回，只是隔着孔洞，姬青注意不到他这个角落，福昭又总是跟在姬青身边，时不时阴恻恻地看他一眼。

　　江知宁不敢全力挣扎，外头的蝗虫少女们十分仇视男性的气息，他连呼吸都要放缓，小心翼翼地不打扰它们的活动轨迹。

　　和姬青被抓，应该已经有三天了，每天的食物和水都是粗糙的面糊，不知道现在娇生惯养的他能不能习惯？

　　江知宁满脑子都是些有的没的，他一直被困在一张蜘蛛网似的床上，只偶尔有人定时送来饭菜，给他解开手上的缠丝，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他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结的网越发多了。

　　有时候半夜醒来，感觉眼前蒙了层白雾似的，吹开时又很纤细轻盈。

　　而这个雨夜，噼里啪啦的雨珠落在网上的声音分外厚重，让他被迫思考着很多事情。

　　“呜呜呜……”

　　“嗡嗡嗡……”

　　奇怪的人声自外面的屋子里隐隐传来，透过石门的一丝窄缝，江知宁能瞧见外头的一点影子。

　　“妈妈要出嫁了，谁陪？”这一声清晰得多，满含笑意，是每天给江知宁送饭的青年的声音，江知宁睁大了眼。

　　“呜呜——”虫身少女们抵着触须交谈，一半在哭，一半在笑，是以，隔了老远的江知宁实在无法想象这样诡异的画面。

　　几个引蝗人坐在桌上，密密麻麻的蝗虫少女们匍匐着身体窃窃私语，商量声过了一阵又一阵，才有几个跃跃欲试的刺啦一声张开蝉翼一样的翅膀。

　　“好姑娘，”青年爱怜地摸了摸几个踊跃上前的蝗虫少女的头，那表情真像对着自己饲养的狗儿一般:“外面雷雨交加，跟着爸爸，不要怕。”

　　嘶嘶的声音响起，这回它们的肢体语言很好理解了，都在模仿人类应答时的点头。

　　【大人大人，斗篷虽然能在虫女这边降低存在感，却无法免疫人类啊！】

　　江知宁不知道，一屋之隔，姬青也在同时打量着这屋内的异状，听见已经装死好几天的圆子狗提醒，姬青想起自己前几天询问无果，冷冷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注销了。”

　　【斯米马赛——】圆子狗哭着说【是我这边靠系统面板最近检测到有病毒在追踪大人您，给您查杀病毒去了，短暂地在副本内以灵魂体游荡清扫垃圾，大人我不是故意旷工的qwq】

　　“追踪？”姬青敏感地捕捉到字眼，微微皱起眉:“什么追踪？你说清楚点。”

　　还没听清圆子狗的回答，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来想要捂住姬青的唇，姬青下意识一躲，脚下错综几步，一条腿已经扫了过去，正踹在来人唯一柔软的腹部。

　　头顶是一声熟悉的闷哼。

　　“怎么这么能打？”福昭抱住肚子，脸色还有点白，另一只手牢牢钳住姬青的一双手腕往上拉:“你一个女孩子……我说了你会知道，为什么还敢在夜里偷跑出来？”

　　说完，像是觉得姬青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样子可爱，福昭甚至揉了一把他的发顶，也没管小腹火辣辣的痛感，凑近他:“你好奇那个人在做什么？我可以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