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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半年 是时候展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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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发生的一日前。
自明确目标后,蔺兰就开始想办法找身边人打听姜乐羲的岁数,她想的很简单,事情却不顺利。
先前蔺兰打探自己身份时很轻松,这给了她错觉,似乎她想做什么都能成,现在蔺兰只是想问一名皇子的年纪,却处处碰壁。
丫鬟小厮成日待在府里,成为蔺兰的第一目标。
蔺兰捧着问题问身边的春眉:“春眉姐姐,你认识皇上生的那几位皇子殿下吗?”
春眉惶恐:“担不得姐姐之称,小姐折煞奴婢了。”
“至于几位殿下,奴婢平日不太关注,依稀记得老爷似乎前两天提过三殿下,说他为人驽钝,别的奴婢却不记得了。”
蔺兰:“那你可知几位殿下各自多大岁数?”
“奴婢不知。”
蔺兰有些小失望,不过还是打起精神喊来门口的小厮陈达,重新问了一遍。
陈达是个老实的小伙子,方才蔺兰问话时并未遮掩,所以他在门口就听见了问题,肚中早有想法,此刻回话也是直入主题:
“小姐想了解哪位殿下?”
蔺兰闻言一喜,这位小厮听起来懂得很多。
“皇后所出那一位。”
陈达明白了,他挑了件与七皇子有关的大事,也是他从老爷那儿听来的。
“回小姐的话,七殿下最近春风得意,说是马上就要举办册立太子的大典,不少人都在向他示好。”
蔺兰:“还有吗还有吗?”
“回小姐,七殿下武艺精进,前些日子与兵部的大人们一同出城巡视军营,据说骑马的样子很是威风。”
没说到点子上,蔺兰急忙直问了。
“这位七殿下年方几何?”
“这这这等事情,回小姐的话,小人不知道。”
小姐怎么这般关心七殿下?
陈达捏紧拳头,他好像意外知道了要紧的事,于是嘴巴张张合合,声音抖了起来。
蔺兰没那么细致,没有关注陈达的表情,正要叹气,陈达佝着腰补充道:“小姐可以找大少爷询问,他已入朝廷,这方面事务要比小人清楚。”
“多谢,”蔺兰说完不忘转头望向春眉,“也谢谢你春眉。”
陈达和春眉齐声道:“应该的。”
挥退他俩,蔺兰陷入新的纠结,她要找大哥吗?可怎么找不熟的大哥问事情?
自打她“醒悟”之后,府里人都来她面前转过一遍,那段时间蔺兰脑子略昏,连大哥的脸也不认得。慢慢适应这具身体后,不知是不是娘亲的吩咐,近几天没人来扰她清净。
总该有法子吧。
蔺兰虽佛,好歹是个正经历史研究生,来之前硕导千叮咛万嘱咐,叫她速速通读宁史,仔细看看宁朝皇帝的起居注,选个皇帝挖深一些,不要像个半吊子,在其他老师面前露怯。
导师有言:“研究这个对你有好处,先积累经验,到时候发个小论文。”
虽然那时蔺兰很想反驳“我研究的《南宋朱熹社仓实践与其理学思想的内在关联》与宁朝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她还是老老实实按照老师说的干,已然准备好去当学术蝗虫扫荡茶歇了,脑子里甚至有会议上她两手端满小蛋糕,问啥啥不会,吃啥啥美味的场面。
但不管怎么说,蔺兰比起这个朝代的人,还是有优势。
尤其她对宁朝不熟,当初图省事怕出错,深挖皇帝时不知道选谁,就随大流纯看知名度——选了威名赫赫的逢光。
蔺兰对他登基后开疆拓土、均衡朝堂的事迹有印象,印象更深的还是他的花心好色。惭愧,蔺兰对那段史料记得最清晰,因为实在是太狂野了。
什么夜召三十人,临幸其五。
什么弦乐笙歌不止,叫皇后在屏风后笑着给他熬汤,完事了还亲手端给他喝。
知道的,明白蔺兰是在看正经起居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手里拿的是野史。
蔺兰的师姐很爱磕cp,最爱磕的rps不是娱乐圈明星,而是逢光帝后,蔺兰原先不懂,那几周读了起居注后,更是大为震惊。
她问师姐,师姐只是露出神秘的笑。
如此种种,恍在昨日。
现在想来,现代的生活是真丰富。穿越一周,吃了睡,醒了学,蔺兰要无聊到长蘑菇了,就算这里生活富贵,爹娘疼爱,她还是想回现代,做她的小卡拉米。
算了算了,纠结什么,大哥她实在不熟,蔺兰决定去问娘亲。
其实蔺兰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娘亲,容氏很爱哭,蔺兰看了心就抽抽,她也不会说好话,难搞。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动起来再说吧。
刚打完气,蔺兰抬头正要行动,就望见面容镇定、眼神坚毅的容氏推门而来,气势汹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娘……”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容氏郑重地拉过蔺兰双手,放进自己掌心紧紧攥着。
“兰姐儿,娘支持你!”
蔺兰满脸茫然:“啊?”
容氏撑着柳条般纤弱的身体,笑起时眼角的细纹微微皱起。
“不要怕,即便是太子妃,娘也为你挣得!莫说那七殿下尚且年轻权弱,便是他登基了,皇帝的后位,既是兰姐儿想要,如何要不得!”
蔺兰:“啊???”
虽然娘亲说得让她心潮澎湃,但不对劲,事情怎么突然发展到这一步,她错过了什么吗?
她什么时候想要嫁给七殿下了,七殿下是姜乐羲,也是未来后宫无数的人,蔺兰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青天白日,娘亲中邪了?
“不是,娘亲你误会了,”蔺兰努力解释,“我也不知道娘哪儿听来的消息,但我真没有喜欢七殿下。”
要知道,宁朝是个规矩繁多,但饱含可能性的封建社会。
普通男性经由科举或武试,可扶摇直到青云路;女性婚嫁则不看重门第,平民皇后比比皆是。
皇后或者皇子妃选用平民,是祖宗留下的规矩。除了建朝初期,稳定下来的宁朝也不是没有皇帝娶贵族女子的例子,但这些贵女均出自有清誉没实权的书香门第,或者有爵位没实权的公府侯府。
关键在于一个权字。
蔺家这种情况,是绝不能卷进皇家的。蔺家女若进了皇家,于内,自己要冒着被冷落陷害的风险,和一大群人争一个男人,于外,说话做事天天被人防着盯着阴暗揣测,还得被文官们山一般的奏折骂。
评价为,没苦硬吃。
蔺兰的安全选择是嫁给她爹同僚的儿子孙子,或者有前途的年轻翰林,为她爹巩固关系,拉帮结派。
今年的蔺兰十五岁,而容氏十五同岁时,就是因此嫁给四十岁的蔺老头子,做了续弦。
当然,蔺尚瑾的为人不赖,并非卖女求荣之人,蔺兰也可能嫁给自己中意的男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容氏这番话,说出去都是要被怀疑想搞“外戚干政”的,大忌,简直不要命了。
“娘,我真心告诉你,我不想与那七殿下扯上干系。”
容氏半信半疑,这和她听到的不太一样,“兰姐儿这话可是真心的?”
蔺兰就差对天发誓了,“真的,保真,童叟无欺。”
“我就想一生平平安安,嫁个顺眼的好人,给娘养老送终。”
容氏颇为动容,“好,娘的乖女儿,都听你的。”
语毕,她转头望向陈达,思索片刻,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陈达向她报信,是出于对兰姐儿的关心与爱护,虽闹了乌龙,也不好苛责。
“那你先前为何那样好奇七殿下?”容氏问。
蔺兰说:“因为大家都说他是未来的皇帝,可不得好奇嘛。娘,你知道他今年多大吗?要实岁,不要虚岁。”
女子追问一个男子的岁数,还能因为什么。
容氏看着女儿殷切的眼,心道这般表现,怪不得陈达误会她心怡七殿下。
“七殿下生在除夕夜,现在已是十一月中旬,再过一月便是他十八岁生辰了。”
敬德31年冬天,姜乐羲满十八。
岂不是说,敬德32年夏,姜乐羲正好距离及冠差一年半,恰恰是她全家遭难的时间?
半年?半年!
蔺兰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她一定是算错了数,否则怎会得出这样可怕的结论。
“兰姐儿?”容氏看着蔺兰发怔的眼,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安慰一句,“七殿下虽年纪大了些,仍未有正妻,你若真心喜爱,娘为你争取。”
蔺兰悲愤道:“娘,你别争取了,我不爱他!”
可看你表现,倒是极其在意他。
容氏摸不准女儿的想法,“好好,兰姐儿不爱七殿下。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娘,莫要害羞。”
算了,解释不清。
蔺兰已然心如死灰。
“好的,娘亲,你让我静静。”
容氏忧心忡忡地带着仆从退下了,走前一步三回头,真真是欲说还休。
蔺兰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她爹她娘她府里的小伙伴,他们的意见都不重要了,蔺兰只知道,再不努力半年后他们一家都得遭殃。
不能再混日子了,蔺兰脑子里的弦骤然绷直,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只是个连毛笔都不会握的咸鱼啊。
上次有这种大脑冒烟快宕机的感觉,还是在她高三那年,蔺兰一点也不想回味。
她现在重要的不是融入家庭,不是找个夫君,不是抓紧时间享乐,是保命。
她要想办法拥有话语权。
蔺兰并不认为她才学有多出众,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
现代人不可能一下打败苦读几十年的佼佼者,通过写策论八股出名,她要能分清平仄与起股中股束股,都算了不起的。
而蔺兰穿到史书上的历史朝代,即使要昧着良心觍着脸,走捷径做那“文抄公”,前朝李青莲与杜少陵等人的诗词却早在后世广泛流传,容不得她盗窃扬名。
宁朝之后兴起的多是志怪小说和讽世小说,这种,蔺兰也是万万抄不了的,一没时间,二没能力,三实在羞耻。
现在的情况是,蔺兰知道她应当找到蔺尚瑾说清利害,规避风险。
然而她一个闺中女子,素来不知朝堂事,连脑子都是新长好的,她的话蔺尚瑾必定不信,说不准还会怀疑她鬼上身……虽然她真的是鬼上身没错。
总之,蔺兰首先要取信于她爹。
正经路子走不通,她想,现在只能走野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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