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阿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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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衣服灰扑扑带着些许补丁，不细看基本和男孩区别不大，只是姣好的面容上刻意被涂抹了不少的泥土，头发上还沾有零星几片枯叶。
她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刻意避开脚下的水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齐肩的头发杂乱无比，怎么看都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出来。
像是想到接下来要见的人，脚步轻快，甚至一度忘了之前的本能，对四周保持警惕。
明野和克莱尔悄悄跟在身后，注视眼前这人的行踪，只是这行为落在克莱尔眼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经人的行为。
克莱尔莱尔蹙眉扯了扯明野的衣摆，“你，你干什么。”
明野再一次遭到克莱尔的眼神谴责后，终于开口道：“你没发现吗，你钱包都不见了。”
克莱尔瞪大眼睛，用手摸了摸腰间的东西却发现倏然瘪了下去，猛然抬头看向远处那个轻快的身影，毫不犹豫冲了出去，只是还没成功就被明野捞了回来。
前方那个身影像是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脚步倏然慢了下来，骤然回头一看，却发现巷子里空无一人。
倏然一只猫从旁边跑了出来，走在路中间停顿片刻看了眼巷子里仅剩的女孩，随后轻巧地越过石砖，从院墙角落处翻了过去。
被捂住的克莱尔还没来得及惊诧就被明野拖进拐角处，两人紧贴墙面，刚好卡在死角处，女孩见是野猫惊扰，也没有之前那般轻快，不知是想起什么，眉头紧蹙，低头向前赶路。
明野松开手，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吗，我有说偷你钱包的是那个孩子吗？”
克莱尔不服气道：“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这孩子。”
明野：“小偷另有其人，跟着她就对了。”
两人悄无声息跟在女孩身后，克莱尔几次想开口却又被明野用眼神摁了回去。
七拐八扭后，只见女孩走到一处更加僻静的角落，用掩藏在颈下的一只口哨，模仿布谷鸟的声音唤了三声，紧接着一处稻草掩盖的地方随后动了动，竟从那不大的地方钻出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
少年出来的第一眼显示看向罗娜，确认对方没事后，再看向其身后，确认没人后便收回了视线。
克莱尔见明野倏然停了下来，刚想跟着前去，却陡然间被明野捞了回来，明野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两人掩藏在墙角后静悄悄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只听女孩语气轻快，不难想象对方眼神眉飞色舞，“罗杰，你猜我这次赚了多少，足足有500铜币。”
女孩举着自己的钱袋骄傲地看向罗杰，眼里细碎的光亮倒映着少年的面庞。
罗杰嘴角微微上扬，用手捋了捋对方有些凌乱的头发，手背轻轻擦拭带着泥土的脸庞，将几片叶子从她头上摘了下来，看她叽叽喳喳说不停，他也并未打断，即使是随口一听路边盛开的野花时，也只是一味安静的聆听，像是在听什么重要的事一般。
“我跟你说，这次我遇上一个好人，还好在酒馆的地方帮了我一把，不然你今天就只能在地笼里见我了。”
听到这里，罗杰嘴角绷直，骤然沉下声来，带着几分严厉和训斥，“你又去酒馆了？不是说好不准......”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只见手臂被人轻轻地晃着，紧接着一张抹了泥却不失秀气的脸贴了上来，一道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埋怨道：“我知道你不准我去那些地方，可是这次的报酬足足有500铜币，足够我们两个一起上交了，今天谁也不用挨打了。”
明野和克莱尔闻言互相对视，像是猜到了两人的境况。
“罗娜，你到底有没有......”罗杰刚想正一正作为长辈的威严，却发现这人的手段层出不穷，逐渐招架不力。
“好了，好了，你看看这是什么？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板栗糕。”
罗娜从一旁的小口袋拿出油纸包的板栗糕，拆开一看时，却发现上面的起酥不知何时早已碎得不成样子。
“啊，怎么碎成这样......”罗娜有些丧气，低垂着头，带着几分懊悔。
罗杰见对方这样，缓缓提起油纸尽数送入口中，“挺好吃的。”
罗娜闻言抬起头，眼里又再次变成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真的？”
罗杰迎着对方期待的眼神，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罗娜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有些犹豫，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罗杰，我不想回去，我们随便找一个地方休息好不好。”
罗杰眼神温柔，揉了揉对方的头，语气却坚定道：“不行，你身上的毒快发了，今晚必须要回去。”
罗娜闻言垂头丧气，一想到晚上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有些不受控。
两人安静了片刻，天空中传来一道寒鸦的叫声，骤然打破有些滞停的氛围。
“有受伤吗？”
罗娜顶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刚想摇头却又听见语气加重的一声，“嗯？”
见罗娜不说话，罗杰长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药塞到她手上，你先回去，我随后就来。
罗娜抬头，眼里的担忧快溢出来，“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罗杰看向她身后的巷子，再次捋了捋对方的头发，轻声道：“我很快就回来，不要跟阿嬷顶嘴，等我回来。”
罗娜看着罗杰和往常一样的叮嘱，带着些不解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此时躲在角落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悄悄地等两人离开。
空气中安静了良久，倏然见，滞停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出来吧，两位，跟了这么久了，还不现身吗？”
克莱尔心里咯噔一下，面露惊诧地看向明野，只见后者半阖的眼眸岿然不动，静悄悄地抱着双臂靠在一边。
“再不出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克莱尔本来还有些草木皆兵，但是一想到对面不过是还没有自己肩高的少年，顿时又长呼了一口气。
空气中静悄悄的，好似谁也没有率先迈出那一步。
就在明野以为对方已经走了时，侧出一点点身子微微向外看，只见巷子里空无一人，不知从哪吹落的蓬草从巷子中匆匆滚落。
倏然，明野眉尾一挑，像是意识到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回看就听见克莱尔的尖叫声，
“啊——”
明野陡然被这高音震得眼皮抖了抖，随后缓缓转过身看向两人另一侧的出口，二人所在一处巷子连通处，一时间两人也没觉得有什么，骤然回头却发现黑暗之中，一个身形偏薄的少年站在另一侧的连通处静悄悄地看这里两人，黝黑的眸子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
明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少年沉下声来，带着几分威胁道：“两位跟了这么久，一直不出来，有何贵干。”
少年的眼里满是对二人的警惕，细看之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隐隐约约能看得出棍子的形状。
克莱尔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紧紧缩到明野身后，毕竟谁能想到刚刚还在身前的某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后方，想想就后背发凉。
明野平静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这速度不是常人能及的，随后他表明来意，“异能者？”
话音刚落，只见少年的眼皮微抬，骤然看向明野二人，腰间的平安符穗子有些晃动。
“关你何事。”
明野开门见山，带着几分玩味道：“小弟弟，你拿了我朋友的钱包，就这么走了怕是有些不太地道。”
话刚落，就见克莱尔陡然从明野身后冒出头，愤愤盯着眼前的人。
少年眯了眯眼，“那又如何。”
明野：“不如何，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罗杰罗娜两人的名字想必苏伊斯这边听过的不在少数，毕竟扒手间大多互通有无。”
罗杰静静地看着明野，眼里的杀意快要溢出来，就在他决定是否要动手时就听见明野的一句话，
“你妹妹也不想看见你杀了她的救命恩人吧。”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罗杰眯了眯眼看向这个混不吝的人，随后主动解下系在腰间的布兜，扔给二人，转身离开，丢下一句，“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二人。”
克莱尔忿忿不平，冲着他的背影怒骂道：“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就回来，我们决一死战。”
明野看着克莱尔虚张声势良久，没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行了，都走远了，你喊给谁听。”
克莱尔见明野不拦着他，摸了摸鼻头，不解道：“难道就这么放他离开？”
明野没好气说道：“不然呢？报警吗，你觉得他们会理你？还是你觉得我们跟他殊死搏斗等别人坐收渔翁之利？”
明野微微昂头示意不远处走来的一两个陌生人，将罗杰丢来的钱包推倒克莱尔怀中，转身往回走。
克莱尔望向罗杰离去的方向，有些不甘，随后还是悻悻跟着明野离开了。
“哎，你等等我啊。”
......
地下室的房间阴暗潮湿，微弱的光线都是奢侈，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怎么现在才回来？”
老人松垮的皮肉挂在脸上，双膝跪在蒲团前，手里拿着一串锃亮的佛珠，香炉里插着三炷香，供奉着佛像。
他缓缓从蒲团前起身，旁边迅速围上一名机灵的孩子将其搀扶起来，却只见少年面上带着些许麻木，骤然跪在青砖上，砰地一声咋得响。
赫然就是刚刚的罗杰。
“阿嬷，路上遇见了两个人跟着。”
“你被发现了？”
“没有，已经甩开了。”
老人眼皮微微撩起，没有再看向他，静静地拜佛。
旁边搀扶的小孩十分机灵，见老人不说话，转向罗杰，神色倨傲，“你今天的供奉呢？”
罗杰垂下头，“是阿杰办事不力，今天为甩开那二人，今天只带回来200铜币。”
老人面朝佛像，眼皮依旧耷拉着，只是这时候旁边的小孩余光瞥了一眼阿嬷，随后看向罗杰却惊叫道：“什么？你今天没有带回来供奉？！”
空气中再次传来阿嬷沙哑的声音，“你可知阿娜今天只带回来300铜币？”
罗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动声色，“阿嬷，请允许我将我的供奉和阿娜一起贡献给您。”
还没等身旁小孩发话，阿嬷有再次开口，“你别忘了，两人一起也只能算作一份。”
罗杰跪在地上，头扣在地上，声音卑微，“阿杰自愿领罚。”
阿嬷从始至终都没说话，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下去。
见罗杰走后，阿嬷身旁的孩子有些不甘，“阿嬷，就这么放他走了？”
阿嬷声音轻的有些听不清，“汉斯，会咬人的狗不会叫的，凡是不可催的过急......”
地笼另一边，只听鞭子破空的声音骤然打在皮肉上，还有一道女孩的哭泣。
“罗杰......，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阿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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