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游金陵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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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今日与顾二公子顾楚泽约好要在金陵逛逛，陆婉婷特地穿了一套湖蓝色襦裙，走起路来轻灵又不失温婉。头发用蓝色发带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青丝垂腰。
只可惜不是顾清晏本人来带她熟悉金陵，而是他弟弟顾楚泽过来。
顾清晏看着深不可测，不好糊弄。不如她先从顾楚泽下手，拉近关系。
以顾清晏对弟弟骄纵的态度，有可能这是一个好切入口。
虽然她少了一个近距离接触顾清晏的机会，但顾楚泽看起来更好懂，说不准她能从他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说曹操，曹操到。
院门被敲响，打开门，是上次跟在顾楚泽身后的小厮福顺。福顺身后，一辆马车停在院门外。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马车上的帘子，露出顾楚泽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顾二公子。”陆婉婷向他行礼问好。
顾楚泽含糊“嗯”了一声。
“上来。”
顾楚泽用下巴看她，漫不经心示意她上马车。
陆婉婷感觉到她的衣角被翠儿拽了一下，她看过去，翠儿气鼓鼓，一脸控诉地望向她。
陆婉婷知道翠儿为她打抱不平，手上安抚地拍了下翠儿的手，与翠儿上了马车。
待人齐了，福顺坐在车辙上，驾着马车出发。
顾府的马车比她们的马车宽敞了不少，车厢里容纳六个人绰绰有余。
顾楚泽一袭玄青色圆领袍，袖口绣有异兽暗纹，腰间挂了玉佩钱袋等一堆零碎物什，马车一颠簸，发出叮铃咣当的清脆声。他随意靠在车厢上，仿佛车厢里就他一人。
陆婉婷与翠儿则拘谨地坐在靠车尾的位置。
陆婉婷与顾楚泽本来也不熟，两人静静地坐在车厢里，相对无言。只听见马车压在青石板上骨碌碌的声音，和顾楚泽腰间的叮叮当当声。
“顾二公子，现在我们去哪？”陆婉婷轻柔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她还是想套个近乎，拉拢顾楚泽。
顾楚泽掀了下眼皮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婉婷镇定自若，好整以暇看回去。
“啧~”顾楚泽咂摸了下嘴，有些不耐，“不是要去逛吗，我们去夫子庙。”他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陆婉婷又问：“我们这样出门没事吗？昨日大公子交代你出门多带人手，可现下就我们四人，若是遇上什么事......”
由于顾楚泽才闯了祸，她有点不放心，多问了一嘴。
顾楚泽眉毛一挑，轻蔑道：“有小爷在，你怕什么。金陵城谁敢动我？就算那李佑成他爹来了，小爷也不怕他。”
既然他这样说，陆婉婷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一路无言。
从马车上下来后，展现在眼前的，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分立在宽阔的道路两旁，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潮涌动，好一副热闹景象。
福顺将马车停好，四人步行踏上游人如织的街道。
顾楚泽人高马大，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福顺跟在他身侧。
只见他嗖嗖大步往前走，一次也没回头。没走几步就与陆婉婷她们拉开了距离。
陆婉婷与翠儿跟着走了几步，无奈顾楚泽大长腿走得太快了，他一步抵得过陆婉婷三步。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距离她越来越远。
此时，有一波逆行的人流与陆婉婷擦肩而过，不小心撞了她肩膀。对方道歉的功夫，陆婉婷一回神，那两人的身影早就隐入人潮里找不到了。
放眼望去，街道上全是陌生的面孔。
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上被丢下，陆婉婷与翠儿面面相觑。
翠儿嘟起嘴替她打抱不平：“小姐，顾二公子好没礼貌，他怎能这样待你。你可是他未来的嫂嫂，他竟然还敢把你丢下不管了。”
陆婉婷也忍不住沉下脸，没有去纠正翠儿的说法。
顾楚泽从一开始就没把她放在眼里，陆婉婷心知肚明。
她知道她的出现让顾府很难办。毕竟是侯爷定下的婚约，现在侯爷不在了，陆家又惹官非，若顾府是一般的人家，还好说。
然而顾府可是百年勋贵，这一代又有顾清晏这样亮眼的侯府继承人。不出意外，侯府很可能会在顾清晏手里发扬光大。
顾清晏作为夫婿人选，理应是金陵城贵女们的最好选择，哪里轮得到家道中落，父亲尚被羁押的前尚书之女的她呢。
而顾楚泽看起来与他哥关系亲密，他态度大变好像就是从他知道她的身份开始。难道顾楚泽也不满意她嫁入顾府？那也不至于直接把她丢在街上吧。
陆婉婷虽然能理解，可心下仍有股委屈哽在喉头，不上不下。
无论是爹、娘，还是顾府的人，没人在乎她。她就像是江流里的一片浮萍，无处可依，到处找地方靠岸。
正当她陷入黑暗情绪中，一个高大阴影笼罩下来。
是顾楚泽。
“你们怎么走得那么慢，小爷我一回头人不见了......可别回去，你和我哥......”质问的话语忽然中断。
陆婉婷吸吸鼻子，眼眶微热，抬头看过去，顾楚泽说到一半的话卡了一瞬，他额间的汗珠顺势滑落了下来。
“......告状。”
两人莫名静了一刻没说话。
陆婉婷收拾好心情，敛下眼皮说道：“婉婷自知不讨二公子喜欢喜，二公子既然有事，婉婷就不劳烦你了，我们自会找路回去。当然婉婷也做不出与大公子告状的事。”
看她神色不虞，顾楚泽摸摸鼻子，声音虚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婉婷不管他的话，自顾自向前走。
顾楚泽小声嘟囔了句“麻烦”，忙不迭快步追去，接着放慢脚步，跟在她身侧半步远。
陆婉婷视若无睹，随意闲逛，见到有意思的摊贩就停留，手上挑选感兴趣的物件。
顾楚泽见她手上拿的是一支雕着海棠纹样的木簪，忍不住插嘴道：“前面翠玉阁的首饰成色更好，要不去那家看看？”
站在一旁的摊主刚才还笑脸相迎，听到他的话，一下子脸都黑了。
陆婉婷先是装作没听到。
顾楚泽没注意到她的脸色，继续说：“陆姑娘这般好颜色，这支桃木木簪配不上你，你至少也要戴檀香木制成的簪子吧。”
陆婉婷拿着木簪的手一顿，低声道：“二公子说得是，婉婷见识浅，眼光自然比不得二公子。木头也分三六九等，婉婷不是什么金贵的人儿，怕是配不上檀香木簪。”
看她确实生气了，顾楚泽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木簪，陆婉婷不可置信回头瞪了他一眼。
在她眼神变冷前，顾楚泽赶紧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今日本就是小爷我向你赔罪，小爷嘴笨不讨喜，反倒惹你生气了。正如昨天所说，陆姑娘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今日小爷买单，你可千万别给我省钱，免得我被人笑话。”
说罢，他摆出一副真诚的样子看着她，随手将木簪递给福顺收好，从钱袋里掏钱，放在摊主手上。
看他有所收敛，陆婉婷也不继续拿乔，巧笑嫣然道：“当真？那婉婷就先谢过......二公子了。”
这可是你说的，她垂下的眼眸眉目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他们沿路一家一家店逛去。有卖磨喝乐的，有卖木雕的，还有卖胭脂水粉的，繁华的街道应有尽有。
顾楚泽对这些都兴致缺缺，唯独视线在木雕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陆婉婷也不跟他客气，把她看中的物件一一让摊主包起来。
顾楚泽一开始还爽快地付钱。到后面一家家买下来，他从荷包里掏钱的速度比起乌龟爬行也快不了多少。
陆婉婷用余光瞧着顾楚泽一脸肉疼又假装大方的表情，心里直乐。
反正说好是赔罪，加上她对他有救命之恩，陆婉婷自认为多买点也不过分吧。
这段时间她受的气和焦虑，在愉快的购物中渐渐散去。
陆婉婷在书斋里挑了一副上好的砚台，又在绸缎庄里挑了一匹云锦。
顾楚泽瞧她买个不停，忍不住出声道：“得了啊，还买啊？”
他和福顺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好拿的物件直接嘱咐伙计送上门。
陆婉婷莞尔一笑：“怎么，心疼了？”
“怎么可能！”顾楚泽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
陆婉婷手指摩挲布料：“这匹布特别适合顾夫人，夫人对婉婷照顾良多，希望她喜欢。还有刚才挑的砚台，是送给大公子的。用二公子的钱给顾夫人与大公子买礼物，你不介意吧？”
可能没想过她这么厚颜无耻，借花献佛。顾楚泽瞠目结舌，脸色微微发青。
陆婉婷装作没看到，心里暗暗偷笑。
见她没下文，顾楚泽脸上有些失落：“没有......我的？”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不可闻。
“啊？二公子说清楚些，婉婷没听清。”陆婉婷故意装傻。
“......无事。”
顾楚泽嘴上是这么说，脸色却不大好看。
见他被逗急了眼，陆婉婷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该适可而止了。
“喏，这是你的，用婉婷自己的钱买的。多谢二公子抽空带婉婷逛街。”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只木雕小狗，递给顾楚泽。
匠人用桃木雕刻的小狗前爪直立，吐着舌头咧嘴傻笑，让人看着忍不住会心一笑。
只见顾楚泽眼睑微微睁大，嘴角上翘的弧度努力压也压不住。
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婉婷随便买的。若二公子中意，那就再好不过了。”陆婉婷故意打趣道。
顾楚泽脸上的闷闷不乐一扫而光。他用手一下一下轻抚木雕狗的脑袋，视线根本离不开它，嘴上却说：“哼~还凑合。小爷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他摩挲着木雕，眼里一片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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