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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脸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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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青鸢虽然是在陪他演戏,但多少还是有些真情流露:“当然想的,可如今身在异乡他国,我也无可奈何,一旦成为了质子,就只能寄人篱下。”
魏闫脸上欣喜的表情一闪而过,急急附和:“是啊,在这住着的这些时日,粗略算来也应该有一个月了,又不允许我们出去,心中苦闷,总是记挂着故国。”
“若是能回到故国那该有多好呢。”
魏闫此话说的缓慢,带着十足的试探。
萧青鸢当即便顺着他说的话,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可我们如今是质子,该怎么回到母国?终归只是妄念而已。”
魏闫一阵沉默,终于图穷匕见:“萧兄,若我和你说我有法子,可以让我们离开墨澜国呢?”
萧青鸢面上装作惊讶,转而又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魏兄岂不是说笑?我们现在困在这里,别说离开墨澜国,就算离开了墨澜,墨澜皇帝依旧能够把我们抓回去。”
说着,萧青鸢还把戏做足,贴心宽慰:“魏兄必然是思家太甚,心神不宁了。”
“不,不不。”魏闫立马上钩,急于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附耳萧青鸢,低声说道:“萧兄可听闻这世上有一种鬼术叫做易容术,民间还有另一种通俗叫做换脸术。”
“只要找人让他们学习我们的生活习惯,再将他们的脸易容成我们的,这样墨澜国皇帝就无法察觉了,我们各自回到故国,休养生息,还怕不能卷土重来吗?”
萧青鸢眉头紧锁,内心却了然,魏闫果然和他提起换脸术,萧青鸢是要答应,但是不能答应的太简单,否则就会被他看出来自己在演戏。
“魏兄,你从哪里得知,这可不是儿戏啊。”
“并非儿戏,萧兄,若是你肯和我一起,我定然有把握带你回回到故国。”
还没等萧青鸢说话,魏闫又开始插嘴:“我们刚来到这里便遭遇刺客刺杀,又整日只能躲在这里,接风宴上墨澜国皇帝说的话难道你忘了吗?可否相信我一次?!”
萧青鸢见他急切,于是装作左右为难:“魏兄,你还是告诉我,你到底从哪里听来的吧?难道你偷跑出去了?”
魏闫神情闪躲:“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出去,我们两个同是可怜人不是吗?!”
萧青鸢自然是要答应的,不过不能答应那么快,他眉头微皱:“这……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魏闫脸上失望一闪而过,却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只能退一步:“当然,当然。”
“萧兄,只不过我今日所言,万不可和别人提起。”
“我明白。”萧青鸢微垂眸,装作凝重的点点头。
魏闫从凳子上站起来,临走的时候还关怀了一番:“这姜黄汤驱寒,萧兄还是趁早喝下,别——浪费我一番心意。”
他这最后一句话明显话里有话,一语双关。
门被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萧青鸢看着那碗汤,内心杂然,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段相漓,就要做到,况且自己还等着这件事情完成后能与皇兄通信,他不能怕。
无时梦推门进来,见萧青鸢安然无恙,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萧青鸢打开窗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被灰云挡住,雾霾霾的,他决定在今晚答应魏闫,明天太晚发生变故,又怕他等不及,晚上这个时机恰好证明他考虑了一天,这样也不会让魏闫生疑。
“殿下。”
“嗯?”
无时梦显得有些疑惑:“殿下,你今日为何忧心忡忡的?昨夜和墨澜国太子殿下是说了何话吗?”
是啊,无时梦还不知道他要以身入局的事,萧青鸢有些不安,要是和无时梦讲他估计要从白天坐立难安到晚上,徒增烦恼。
还是等到了时机再说吧。
“无碍。”
萧青鸢撑起一抹笑容:“只是和平常一样,想念皇兄而已。”
无时梦半信半疑,但终究没有再问。
半日时光一闪而过,眼看近黄昏,萧青鸢频频的看向魏闫的房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深呼一口气推门走向了魏闫的屋内。
手放在门扉上不过刚敲响一声,门就应声而开了,魏闫似乎等待已久,平日没什么光彩的眼睛此刻都亮了不少。
“萧兄?——你来了!”
“是,进去说吧。”萧青鸢温和的露出笑意。
魏闫立即将人请了进来,两人相对落座,萧青鸢率先开了口。
“魏兄,你清晨时跟我提起的那件事——”
“如何?!”
“我已想明白,如若此事当真有把握,我愿一试。”
魏闫欣喜若狂:“我绝不骗你!”
萧青鸢用力忍出泪意,他睫羽低垂,努力眨出几分湿意。冰凉的泪划过脸颊,在下颌处将坠未坠,恰如晨露悬于兰草之上,我见犹怜。
“魏兄,如今我们站在同一条阵线上,身家性命皆系于你……”
“我明白!我明白!”魏闫忽然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放心,我自然会保证我们两个的安全!”
萧青鸢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明知故问:“那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呢?魏兄说的易容之术,我们该如何去换?又怎么从这幽篁里出去?”
魏闫吃了一个定心丸,不紧不慢的道:“不急,过两日你便知道了。”
萧青鸢知道他还要在门口挂青竹节,也就没有追问:“那我一定日夜都盼着,魏兄带我出去!”
……魏闫递给他帕子:“将眼泪擦一擦,今天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好……好。”
萧青鸢只能将他的帕子攥在手心,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的关上,萧青鸢的脸上才恢复了平常,他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推开门却发现屋内站着段相漓。
他什么时候来的?
依旧是一身玄衣,衬得他更加冷冽。
无时梦站在他的身侧,略显拘谨,见自家殿下归来,如蒙大赦,连忙留给了他们俩独自交流的空间,识趣的离开。
萧青鸢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擦拭的时间,只能就这样上前。
他刚想说魏闫已经上钩的事情,男人的声音却率先响起。
“哭了?”
“没有…不是,我只是假装哭。”萧青鸢低垂着眼眸。
“抬头。”
萧青鸢只能抬头。
“帕子?”
“魏闫的。”
“扔掉。”
……
萧青鸢也不敢问为什么,段相漓其人真的奇怪的很,但他也只能将帕子放在桌子上,轻声的说了一句待会扔。
“说吧。”
话才终于进入了正题,萧青鸢一五一十的重复了今早和刚才的画面。
段相漓的目光似乎一直胶着在他的脸上……又是那种能够看穿人心的目光,萧青鸢被他看的脸热,只能祈祷着话可以快点结束。
“脸红了?”
段相漓话说的极其平淡,落在萧青鸢耳里却让他的脸更红了,这位墨澜国的太子说话似乎很能看透人的心思,但是他自己又貌似情丝不通。
“太子殿下,我说完了。”
萧青鸢顾左右而言他。
长久的寂静,他才听到头顶的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青竹节挂出去之后,魏闫和刺客这两日就会有行动,我会命霍行影随时监视,你只需配合。”
萧青鸢微微点头。
“那,太子殿下还有什么事吗?”萧青鸢小心翼翼看他。
“没有。”
话落,段相漓径直离去。
……萧青鸢放松下来。
——
子夜时分至。
魏闫门口多出了一根竹节,被远处的霍行影尽收眼底,与此同时,他还感受到了另一个灼热的视线。
十七岁的少年就站在屋檐下直勾勾的看着他,做过暗卫果然是能察觉他。
霍行影勾起笑意,无时梦分明才十七岁,脸上青涩还带着一股稚气,却努力装着老成。
无时梦似乎远远向他做了一个鬼脸,霍行影忍俊不禁,低声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骂他傻子。
那日他带着无时梦前去追刺客的时候,曾好奇过他的名字,问他为什么叫无时梦。
他说,在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爆发过一场饥荒,最严重的时候人们易子而食,他父母早逝,流浪长大,没有饥荒的时候还能稍微吃一些百家饭,饥荒来了,他只能一边提防别人把他吃掉,一边还要找食物吃,但是通常只能吃一些干瘪的树叶,或者是抓一些蠕动的虫子,他常常忍饥挨饿,只能用睡眠来抵消饿意,因为没有体力,他随时随地都能躺下,不分白天黑夜,在梦中也时常做噩梦,所以他叫无时梦。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萧青鸢捡到,瘦的还是竹竿的时候就发誓要保护殿下,为此萧青鸢还经常笑他,说来说去只是也希望他能吃饱,不要总想着保护自己,毕竟人始终都要把自己放第一位,这样才能算是活着。
霍行影回神,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糖饼,用内力丢到了无时梦怀里。
无时梦明显一愣,而后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又如鲠在喉。
“为何……我已经吃饱了。”无时梦嘟唇嘟囔了一句,即使霍行影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