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爸爸不想让你面临那种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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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风雨刷刷地洒落在客船的玻璃。
一开始还能看清水珠的模样，到后来就仿佛直接被泼下来的水冲洗，雨大到甚至都看不清玻璃外的视野。
天气预报说虽然说过有雨，但预估的风险等级明显比现在看到的低很多。
一开始船长只当它是一朵乌云飘过来后的小意外；
只要开慢点，稳住在船上的乘客；
只要把这片乌云撑走，最多过一个小时大概海面就能恢复平静。
可后来一切就开始变得变幻莫测。
海潮涨起，几乎和船身一样高的浪花一下又一下地冲刷着下午你和哈里还在上面欣赏夕阳的甲板。
客舱内传来慌乱又此起彼伏的尖叫，而电力系统也在这瞬间失灵；
若不是客船还设置了备用电源，恐怕整个驾驶舱都会陷入瘫痪，要是真落到那番田地，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人想到走水路竟然也会不够安全，想要逃生的欲望在几次如过山车般的摇晃后几乎是到达了顶峰。
孩童的哭叫尖利刺耳，而许多因为恐惧而丧失了思考能力的人甚至冲到驾驶舱门外，砸着船长的门，乞求他想想办法，尽快让他们着陆，他们真的不想被大海吞噬，这也太可怕了。
“安静！大家安静！”
玛莎自己也因害怕而脸色惨白，可她还是站出来想要帮父母和哥哥的忙，维持秩序。
“现在的风暴只是暂时的！”
“大家只要好好待在自己的房间哪都别去。”
“所有人尽量坐在房间里的位置上绑好安全带。”
“在船上跑来跑去更容易让船只重心不稳，造成不可预估的——”
可玛莎话还没说完，一个在慌乱中被绊了一跤的女人一不小心撞上了旁边的玻璃门。
门虽微微颤抖但还算□□；
可好死不死地，她长长的衣服一不小心挂到了那枚陷入地板的门锁，然后在起身的瞬间毫无知觉地将地锁拔起；
玻璃门在浪劈过来的瞬间随着一股强劲的风敞开，而她也因为巨力，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直直地被甩到了外面的甲板栏杆处。
“啊——！！！”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眼前消失，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对所有人来说都变得无比清晰明了。
很多大块头的成年男性都开始哭了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远离那扇被风吹开的门；
可若是移到船尾重心失衡才是此刻这艘船上最大的危险，于是你和哈里交换了个眼神，将那几个还没来得及动身的大块头直接压在原地，手动用玛莎他们船上安全系数最高的安全带五花大绑地将那几个人捆住。
“.........”
船停止了猛烈的摇晃。
全船覆没的风险终于被控制住。
很多客人强迫自己冷静，捂着嘴巴缓缓坐下，虽然身体还在抖，却也想着要为控制船的平衡出了一份力。
“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那个刚刚被甩出去的女人此刻正奋力扒在栏杆上。
她的身体已然悬空，一只手紧紧握住栏杆，而另一只手因为一直打滑只好在空中扑腾，脸上全是求生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我去。”
你躲到避风口，对着哈里和玛莎使了个脸色。
接着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毫无顾忌地使用了超能者的能力，以比风还要快的速度在眨眼间逆风冲了出去，在栏杆旁停下，核心收紧，抓住了那个女人悬在半空中的手。
“天呐！她是超能者！她不是人类！”
背后传来嗡嗡的嘈杂。
“我靠我第一次在现实里直接看到超能者。”
“以她的速度就算把我们全鲨了恐怕也就只是眨眼间的事吧。”
“这船上怎么会混进来一个超能者呢！这不是简直要我们的命！”
........
果然会是这样。
暴露自己能力后比你弱小的人会无视你一切你现在正在做的举动。
下意识的恐惧会让他们认为你和他们不属于同一阵营；
明明现在风暴才是你们共同的敌人，可在你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像忘记了现在的危险似的，把恐惧的矛头全部指向你，让你成为他们负面情绪的抒发口。
“.......你，你是......”
原本看到你来救她的那个女人眼里也闪过一丝犹疑，伸来的手下意识缩了回去。
不过你也没过于伤心，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
可惜惊天的海浪在这时像倒塌的楼房一样从天而降，你眼眸一敛，身体一颤；
不由分说地直接抓住她就往旁边躲闪，厉声呵道：
“不想死就抓紧我！快！”
啪！你们席地滚到了一个被背对着风向的角落。
海浪在下一刻直直地向甲板劈来，就落在你们刚才的位置，而那女人长长的衣物也被溅起的水花打得更湿，只要再多挪出去几公分你们就会被余浪劈中，而她刚才如果没有相信你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趁下一个海浪过来前回到室内。”
你缓缓舒出一口气，推着脚软的女人替她挡着风往回走。
然而在你们都要进如船舱的那一刻整艘船像是碰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发出剧烈的颤抖；
女人被你用劲推进了室内，可你却因为这猝不及防的颠簸而被甩到空中，随着风，渐渐和眼前的一切越拉越远。
.......所以这就是结局了吗？
都说人在死前会看到一段走马灯。
可此时此刻你并没有从头回顾一遍你从小长到大的经历，只有papa的脸清晰的出现在你眼前，温柔的、悲伤的，带着无奈和骄傲的，在最后一刻轻轻叹口气，却对你摇了摇头。
‘啪——！’
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拉扯，你垂眸向下的时候这时才看到刚刚那个被你推回去的女人此刻竟死死地拉着你的手臂，另一只手紧抓门框。
不仅如此，后面几个身上还有点力气的壮年看到这个场景都一步一步挪过来帮忙；
他们一个个稳住对方的重心，最外面那个人朝你伸出手；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焦急的色彩，奋力救着你并朝你大喊着：
“别放弃！快抓住我们！”
“三——！二——！一——！”
........
后来这扇不小心被打开的门终于随着你的安全着陆一同也被紧紧合上。
哈里从仓库的方向赶来，拿着急救材料将缝隙都堵住，给这个缺口多加了一层防护。
“你......”/“你——”
你和那个被你救下的女人一同开口。
你：“.....谢谢。”
女人：“不，是我才要说谢谢。“
“可我是超能者。”你有些踌躇，“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难道不怕......”
“其实，超能者不也是人吗？”
惊险过去之后大家明显都平静了许多，一个刚刚跑过来救你的男壮年忽然接了你的话茬满不在乎的开口，还在你肩膀上拍了拍，让你放宽心。
“更何况刚才要是没有你们几个孩子，我们这一船的人怕是早就在地下相见了吧。”
“说来也惭愧，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这些大人竟然还没有你们几个小孩要来的淡定。”
“可能一开始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小妹妹你别介意啊。”
“......不会。”
你摇摇头，感到眼眶有点热。
一直以来期待着的人和超能者和平共处的可能在这一刻让你看到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精致利己的坏人，这世上也有和你一样有着共同愿望的好人；
只不过他们可能声量不大，发声也不多，总是少部分的人闹出最大的动静，而他们这些正常人总是难以被这个已然被科技和网络统治的世界所看见，让很多人生出了种错觉。
“.......谢谢。”
你又说了一次，靠在玛莎怀中喘息着微微笑了笑。
船上的一切又恢复了该有的模样。
玛莎和哈里领着玛莎家人的命令开始清理船上溢进来的水渍，摆正刚才被弄乱的桌椅。
你原本也想帮忙，可却在玛莎和哈里的坚持下被迫休息。
你进到老管家房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帮你泡好了一杯驱寒的热巧克力，然后起身将你按在座位，用软软的毛巾学着papa的手法，一点一点地，在你的头发上轻揉。
“.......管家爷爷，我还是想和您一起回去。”
你后来想了半天，还是看着他的眼睛开口。
你知道他只听从papa的命令，也知道或许这么告诉他了，他会依照阿克曼之前对他的指示，继续阻拦。
但你不是任人摆布的布娃娃，你可以做出决定，也可以承担自己决定的后果；
而且说到底这件事并不只是阿克曼一个人就能解决，即便他献祭般地给那些人赎罪，最终也并不能改变任何事，因为他们口中所说的key，不在阿克曼，甚至不在任何人手里，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先生就是因为不想让你经历这些才不让我们告诉你。”
老管家叹息，幽幽地摇头。
“火车往左开，撞死1个人。”
“火车往右开，死一车厢人。”
“可谁又说这个在左边的人必须死呢？”
“就因为他的牺牲可以换取更多人的生命，所以很多人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她就该这样死亡。”
“可没人想过没有任何的牺牲是理所当然，而错的也不是站在铁轨上的那些人，而是让这辆火车发动的幕后主使。”
........
“嗯，我知道。”
你笑笑，安抚地拍了拍管家满是皱纹的手。
比起做决定，或许有些人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知情。
就像当初在发现自己和旁人有所不同时的你自己，还有在下城区遇到322时你下意识的逃避。
包括其实到了最后，尽管你的潜意识中对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其实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可你总希望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在猜测一个真相和往前走中，你选择了往前走。
只是现在你发现，有些事并不是逃避就能躲掉；
而目前事情已经容不得你退缩的地步，真相也这样明晃晃地摆在了你面前，督促着你在这个分岔路口做出选择。
“我不会让自己被道德绑架，我从来也不是这样的人。”
“可我也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毕竟每件事的后果都是我一个人承担，为其他人的选择而痛苦一生，这对我未免也太不公平。”
“小姐.......”
老管家动作缓了下来，好像第一次被你有些说动了。
“而且其实无论您是否同意我也都会去的。”
你看着老管家的表情，不断加码。
“所以既然无论怎样我们都会回去，那对立还不如合作，而且有了您的帮助又有我身上超能者的能力，我们活着见到阿克曼的几率还更大一些，这对您来说也更有利，您觉得呢？”
“.......”
老管家不说话了，可你知道他已然被你说动。
你起身，决定给他留一点思考的空间。
毕竟有他对阿克曼计划的了解你就可以在路上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时间；
没有了束缚的阿克曼简直就是疯子，你必须尽快，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所以老管家的帮忙至关重要，你不想失去。
“......小姐，长大了啊。”
还没等你碰到把手，老管家带笑的叹息就从身后钻入你的耳内。
有一种‘我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了的无奈’，但同时也透着一丝欣慰。
“这样的小姐，他一定会感到很骄傲的。”
慢悠悠地笑了两声，然后起身背着手，自己回到自己的小铁笼。
“要是您能找到回去的方法，那从回程的那一刻起我就只听从您的指令。”
他慢慢地挥了挥手。
“......我反正已经是半入土的人了。”
“在生命的最后‘赌’一把，也不是不行。”
.......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爸爸不想让你面临那种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