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谈恋爱》Selina莫以风

48、爸爸，我热.....

　　这酒有问题。
　　在闻到一股怪异的香味时你几乎可以确定这个调酒师在里面给你下了东西。

　　你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杯，用杯子挡住眼睛。
　　偷偷瞟了瞟周围的人：除了已经喝得不省人事群魔乱舞的客人们，这个酒吧还有一些酒保和打扫‘卫生’的小哥，这些人表面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几双眼睛滴滴溜溜地转，生怕有‘猎物’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逃跑。

　　——该死，人还挺多！
　　你呼了口气，把酒装模作样地放到唇边。
　　那些原本还在‘做自己事’的酒吧人员在这瞬间忽然将利刃一样的目光一齐朝你投来，他们专注而满意地看你的动作，而在他们身后更深的阴影处，还藏着几双藏在暗处的贪婪渴求的眼睛。

　　——得赶紧跑。
　　你呼吸一滞，心中警铃大作。

　　大概这个酒吧已经不是曾今那个信息中转站。
　　而这些曾经哈里口中所谓还不错的朋友，也都已经被收编到其他阵营。

　　鱼龙混杂的地方总会被人趁乱下手。

　　“.......”
　　你一边观察一边无限将动作延长、放慢。
　　原本想借这个机会多给自己一些思考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酒吧的另一边忽然有一桌吵起来了，调酒师下意识移开目光投向那一桌，而你也在这时直接把那一整杯酒全部都洒进了你的衣袖里；接着又用指尖蹭着壁沿抹下了一滴液体，点在你的唇角。

　　“.....嗯？你喝完了？”
　　调酒师移回目光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空掉的酒杯，湿润的嘴唇。

　　看着他好像还有点怀疑的样子。
　　于是你有意无意地朝他展示你嘴角被沾染上的鸡尾酒的痕迹，原本清明的目光开始变得恍惚，动作也逐渐夸张了起来。

　　“......好喝。很甜。”
　　晕晕乎乎的夸赞，看上去理智已经在模糊的边缘。

　　“......酒，我喝完了。”
　　“可以开始问其他的了吗？”

　　“下城区的规矩我已经守了。”
　　“而你......是不是也该遵守你的诺言。”

　　“.......”
　　调酒师的目光转向一边，将你手里的酒杯收下去，然后不紧不慢地又从冰箱里取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瓶子，用余光瞟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呵，拖延时间。’
　　你在心中冷哼一声，更加浓烈的危机感将你团团围住。
　　——看来你是被幕后的人选中了，在踏入酒吧、甚至整个下城区的那一刻就成了那群捕猎者的重点观察对象。

　　调酒师有意拖延的样子让你几乎可以确定现在的这个酒吧应该不存在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而他们应该就是借由原本的生意吸引到那些真的想要问他们荬情报的客户，然后再用一杯酒，把被那些人被看中了的，卖到幕后组织的手里。

　　太明目张胆了，竟然就这样漠视人类的生命。

　　哦，也不对，他们现在是在帮那些人抓住所谓的.....超能者。
　　而且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下城区的人也不算人，所以就算10个里面有8个抓的都是错的也没关系，他们只需要依附于强大的个体来保护自己的权益，至于其他人，就听天由命吧。

　　所以你现在必须逃出去，再多待一分钟，你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可和他们硬碰硬不是明智之选，就算你腰间有把锋利的匕首也不会给你在一打多的这场战役中增加太多胜算。
　　现在只有制造混乱才能让你趁机从这些虎视眈眈的狩猎者眼下逃脱；
　　可惜前前后后全是他们的人，你只身一人在一个并不熟悉又危机四伏的地方，到底要怎样才能顺利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要怎样......你才能最大可能的全身而退......

　　“这条克什米尔蓝宝石项链——”
　　后来一直紧紧握在掌心的项链划破你细嫩的皮传来刺痛；
　　你最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那条项链，咬牙忍着肉疼把它往离后门最远的桌子那边一甩，大声喊道：
　　“——谁抢到就算谁的！”
　　“这可价值1000万呢！”

　　“真的假的！”
　　“哪有项链！”
　　“我天！这宝石好大！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闪闪发光！我发财了！！”

　　“........”
　　“........”
　　“妈的！这是我的！！”
　　只要有一个人认可它的价值，周围人就会从原本不确定的观望转而像被打了鸡血似的，发疯般掠夺。

　　拳头打在皮肉的上的声音震耳欲聋，人群你推我我推你；
　　恰好这时刚才那闹出巨大声响的客人又忽然和别人打了起来，打火机的滑动声在酒吧里发出清脆的‘咔哒’，橙色的火焰好像在他掌心熊熊燃烧，对面那人还不怕死地对他挥拳，持着火焰的客人差点就要把滚烫的火直接怼到那人身上。

　　“——靠，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调酒师当下也顾不上你了，扔下酒瓶双臂一撑就从吧台后跳了出来。

　　木质的残破酒桌此刻因为混乱的拉扯已经被那个趁乱闹起来的客人烧了一个角；
　　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火焰在酒吧内爆发，人们的尖叫此起披伏；
　　可他们不愿意放弃马上要到手的宝物，一边漫骂着让人灭火，一边更加用力地把挡在他们面前的人打趴，恐惧和贪念在混沌的狭小空间来回博弈，最后也说不上到底是人更危险，还是燃烧起的火更危险。

　　......就是现在！
　　你几乎在那一瞬间就从高脚凳上直接跳下。

　　后门没有人把守，而那几个酒吧人员此刻几乎全部都被混乱吸引。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几个藏在黑暗之中的阴影。
　　不过在你看向那片‘包厢’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空无一人，大概是燃起来的火焰让他们怕了，胆小如鼠地在看到浓烟升起的那一刻直接逃跑，不过这也到方便了你，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从你身上挪开，你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你以最快的速度推开门，发现这个酒吧的后门接着一条老旧破败的小巷。

　　垃圾的恶臭和在A城几乎已经灭绝的苍蝇萦绕在你的鼻尖。
　　可你却没时间干呕，更没时间停留；
　　保持着飞速朝透着一点光的巷子门口飞奔，却在即将到达终点的那一刻看到了刚才酒吧里的熟悉身影 ——调酒师不知什么时候从酒吧的混乱中发现你已经不见，带着几个打手在大街上巡逻，几乎在每条巷子出口都安插了他们的人。

　　“.......擦。”
　　后退，迷宫一样死路。
　　前进，一打多简直就是找死。

　　跳到围墙的最高处或许是个好方法；
　　可当你抬头望天的时候却猛然发现有许多无人机在下城区来回晃悠：
　　——这个时候从地面像只猴子似的直接跳到屋顶，无疑就像直接把‘我是超能者’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原本人家只是对你感兴趣而已，这重要身份一暴露，那在下城区的所有人恐怕都会在你身后追着跑，成功从这里脱身的可能性也就更小了。

　　“——！”
　　然而这还没完。

　　不知何时身后的巷子闪起了微弱的光，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朝你靠近。
　　打火机开开合合的金属碰撞听着就让你毛骨悚然，你深吸着气拔出腰间的短刀，全身肌肉绷紧，直接进入作战状态。

　　——就是现在！
　　用毫无防备的背影把他引到和你只差一米远的时候忽然转身率先挣得主动权；
　　一米九又健硕的身影让你知道和他较量不能单纯硬碰硬，先是一个横扫打破他的重心，利用超能者快到看不清的速度在他周身的各个方位快速挥拳。
　　大致摸清楚他的身段和身体构造后你莫名感到一丝熟悉，可事态的紧急程度来不及让你仔细思考，抬起一脚就要直接踹在他的dang下，只是没想到他却精准地在像残影一样的拳头中捕捉到了那只马上要踢向他的脚，握住脚踝用力把你往他怀里一拉——

　　“别动，小心我杀了你。”
　　匕首的银光从你的掌心亮出在黑暗中闪烁；
　　而此刻你虽然单脚支撑着自己，尖锐的刀锋却不偏不倚地抵着那人的心口，黑色的大衣已经被你破开了一道细小的划痕，要不是一股浓烈而熟悉的薄荷味在此刻朝你迎面袭来，你恐怕真的会毫不留情地继续向下，直到触碰到那熟悉又灼热的皮肤。

　　“你身体好烫。”
　　“你还是喝了那杯酒？！”

　　脚踝传到掌心的温度让阿克曼皱眉。
　　他将你半搂在怀中，像是丝毫没有看到那把匕首似的弯腰凑近。
　　在闻到你身上那股堪称浓烈的酒气和奇特的异香时几乎是瞬间控制不住自己忽然变得暴躁的情绪，手臂挡在你的背后把你抵在小巷的墙上，另一只手强势地想扯开你的衣服查看你的心口确认。

　　pia！
　　“——你疯了！”
　　说不清是他对自己生命毫不在意的样子让你生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失去理智对你做这种事更让你难堪。

　　在他指尖探向你的同时你直接把他推开。
　　颤抖着的、毫不收敛的巴掌几乎把他伪装的口罩直接打飞，而在你准备开口质问他的时候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群猥琐又带着恶臭的人朝你们的方向走来，一点一点逼近。

　　“哥！我刚刚听到里面传来了动静！”
　　墩墩的声音却不显憨厚，听起来倒像是个邪恶的胖子。

　　“我就说嘛，那妞儿喝了我们的酒肯定跑不掉！”
　　“她说不定就躲在这个巷子的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来‘解救’！”
　　“那药过太久可就不爽了，所以我们得——”

　　“......热.....daddy我好热.....”
　　人在危机时刻总会下意识抓住自己最信任的人。

　　你眸光一闪，在阿克曼震惊的目光中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因为奔跑和打斗而猛然上升的体温滚烫地和阿克曼的皮肤紧紧相贴。

　　你将自己嵌入他的怀中，摘下他的所有伪装甚至将他的原本平整的大衣弄得乱七八糟；
　　故意而矫揉造作的chuan-息在小巷中回荡，黏连的水声适时响起，充斥着所有人的耳膜。

　　“......啧，被人先一步上了。”
　　调酒师和他的手下在看到交叠的重影的那一刻就没有继续向前。

　　被选中的猎物一旦被‘玷污’就失去了它原本的价值，而那群老板们也不会想要一个被玷污过的‘下城人’。
　　所以既然有人帮他们试过你这只猎物不是超能者后他们也就没必要再盯着你不放。
　　所有人手都陆陆续续被他们从巷口撤走，从进入下城开始那股强烈的危机感也从你心头慢慢散去。

　　而在你准备离开阿克曼的唇那一瞬间，狂风暴雨般地吻忽然更加猛烈地朝你袭来；
　　急促的闷哼不断瓦解着你的理智，思念的潮水和强烈的安心感在这一时刻缓缓将你淹没——

　　“......嗯，我还是喝了那杯酒......”
　　愤怒、恨、冷漠、理智在最后关头还是败给了爱和渴求。
　　你睁开迷蒙的双眼，装作已经被药效影响到聚不了焦的模样，有些晕乎地看着阿克曼深不见底的墨蓝色眼眸。

　　“......爸爸，我热.......”

　　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撒谎，也不知道阿克曼会不会相信你这拙劣的谎言。
　　但在这充满欲望的城区，或许抛开理智偶尔当一回满是冲动的原始动物也不错。
　　既然阿克曼已经误解了你，那不然就让他一直误解下去。

　　直到.....直到......

　　“唔——！”
　　阿克曼没有言语，只是罕见地主动含住你的唇；
　　不再是之前那样服务你、任你采撷的模样，反而更像是克制太久后的剧烈爆发，强烈的压迫感和怒意毫无保留地朝你倾泻而出，指尖用力且毫不留情地探入，直到听到你惊呼出声，才缓缓慢下节奏，单臂把你抱起。

　　“我带你回去。”
　　混乱的下城区到处都肮脏黏连、充斥着恶臭的空气。
　　无论你到底有没有喝那杯酒他现在都不想你继续被这污浊的空气玷污。
　　即便他给你造的那只囚笼并不那么温馨，但那里至少比下城要干净，也更能.....配得上被他放在心尖的你。

　　“......还能坚持多久？”
　　在微微叹口气后他又恢复了那副你熟悉的，看不透又无比温和包容的模样。
　　伸手温柔地帮你拨了拨被汗湿的头发，在你发顶落下安抚的轻吻；
　　另一只手也放在你背后，像小时候照顾生病的你一样一下一下拍，告诉你爸爸在，让你不要害怕。

　　“我的车就在那。”
　　在荒无人烟的拐角处你忽然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双手扒拉他的衣服把自己滚烫的脸贴近他的心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晶莹的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溢出，像小猫一样发出呜咽。

　　“抱歉，是我来晚了，别哭。”
　　他帮你把泪水擦干。

　　“再坚持一下好吗？”
　　“......努力撑到我们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