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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宋长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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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林眉头都没皱一下,猩红的视线像淬了毒一般钉在刘耳攥着玉佩的右手。“你说它是你的,你可知玉佩背面刻着什么?”
刘耳愣了愣,他刚才只顾着看玉佩水头足雕工巧,压根没翻到背面去瞧。他下意识把玉佩翻过来,玉璧内侧果然刻着个极小的“林”字,笔锋锐利,足以证明玉佩的归属。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凶横起来,把玉佩往怀里一塞。“就算刻个破字又怎样?指不定是哪个小贼偷了我的东西,往上瞎刻的!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在这跟老子耍花招!”
刘耳料定宋长林已经耗光了灵力和体力,即便醒来也掀不起风浪,他冲旁边小弟使了个眼色,“去,再给他点教训。”
两个小弟一前一后将宋长林围起,虎视眈眈,中间的黑衣少年形势不容乐观。
然而,没等两个小弟反应过来,宋长林手腕一翻,两记掌风就把人震得滚出去几步远,撞在旁边的青竹上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黑衣少年缓缓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肩上的尘土,眸中不断翻涌着难以捉摸的黑雾,幽冷的视线有如实质,直直刺向幸存者。
他本不想招惹事端,奈何总有不长眼的往剑上撞。任人宰割,一路硬扛,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外门大比实在消耗过多,他需要等,等经脉里滞留的灵气重新凝聚。
刘耳吓得魂都飞了,愣在原地良久,反应过来,转身欲逃的他后颈被一股大力攥住,整个人像小鸡仔似的被拽了回来。
“物归原主?”宋长林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寒意冻得刘耳浑身汗毛倒竖,“现在把玉佩擦干净,双手递到我面前,再把你刚才说的话,一字一句咽回去。”
刘耳腿肚子直打颤,哆哆嗦嗦把玉佩从怀里掏出来,还没等递出去,玉佩上的红绳突然自己从他掌心滑脱,像归巢的鸟似的,稳稳当当落在宋长林手心。
温润的玉贴回掌心的瞬间,宋长林如释重负,松开了对刘耳的束缚。
完了——咚的一声刘耳瘫倒在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踢到了铁板,脸色惨白如纸。不对……恐慌之际,亲爹留自己的护命法宝闪过眼前。
刘耳倏地起身,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虽说烟波伞入不了大能的眼,但对付一个外门弟子绰绰有余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眼底的惧意被疯长的狠厉吞噬,恐慌一扫而空。随着一声狞笑,袖中灵光骤亮,烟波伞铮地弹开。
伞通体幽蓝,乍看像揉碎了的夜雾,诡异之感油然而生。伞面微斜,大团浓稠得化不开的灰烟倾泻而出,不是散漫地飘,而是像有生命的屏障般飞速合围,将宋长林周身三丈的范围封得严严实实。
宋长林劈在烟幕上的一剑,竟像撞进浸了水的棉絮里,凌厉的剑气被层层卸去,烟幕纹丝不动,转而弹出数道细小的毒刺,与他擦肩而过,刺入身后青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肩侧被烟丝勾出一道破口,衣料冒着白烟滋滋作响,他立刻后撤数步,后背绷紧成拉满的弓。
刘耳张狂的声音穿透厚重的烟幕,“你以为就你藏着后手?这烟波伞是老子花了大价钱淘来的宝贝,别说你刚恢复五成灵力,就是外门排名前十的家伙,栽在里面也得脱层皮!”
话音未落,伞面的暗纹悉数亮起,灰烟骤变成飘着淡蓝星点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往宋长林的口鼻处钻。这雾比先前的屏障烟轻了数倍,没有呛人的气味,柔得宛若春日里随风漫开的杨絮。
宋长林暗道不好,忙屏住气息,可一丝极淡的雾气已温和地滑进肺腑,一股麻意从小腹慢悠悠地往上爬,气力像是被抽走了大半,连捏个法诀都变得滞涩。
烟幕里的刘耳看得真切,伞诀催动得愈发急,淡蓝毒雾翻涌得更盛,将宋长林的身影彻底裹在中心。
宋长林踉跄着退了半步,掌心凝起的灵力劈向烟幕的薄弱处,毒雾好似藤蔓一样缠绕灵光,再捏碎灵光,反噬的力道震得他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沉如寒潭的视线晃了晃,他清楚感知着自身灵力正快速流失,提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脚下不稳间,竟被弥漫的毒雾逼得再次往后退去,后背抵住青竹,才勉强撑住没有倒地。
刘耳隔着烟幕望着他摇摇欲坠的模样,笑得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晃着烟波伞一步步逼近,伞尖的幽蓝光芒几乎要贴到宋长林的面门。“小子,刚才不是很能打吗?现在轮到你耳爷我,好好招待你了。”
“嘶~谁!”
“谁敢偷袭老子?”
蓦地,刘耳后脑勺一痛,一回头,却见身后竹林空空荡荡,只一颗小石子静静伫立脚边。
宋长林趁机攥着玉佩往袖中藏去,如今唯有拖字诀,才能赢得一线生机。这时,唇角一滴温热的鲜血沿下颚滑落,恰好滴在玉佩表面。
下一秒,素白温润的玉佩炸开一道夺目的金光,灰蓝毒雾如雪遇骄阳,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在竹林间。
紧接着,一阵浑厚却带着点惺忪感的咳嗽声从金光里传出,白袍白胡的老者捋着长须自玉佩飘出,脚底围着几圈没散尽的细碎金辉。
老者眼睛微眯,扫了眼晕过去的小弟,又瞥向刘耳手里还举着的烟波伞,最后把目光落在宋长林深上,故作夸张地拍了下额头。“哎哎哎!谁家后生这么败家?祖传的九璃珮当成普通挂饰戴,若非这歪打正着的一滴血,老夫在玉里睡了整整七十年,差点被你这傻小子连累得跟着毒烟一起化成水!”
刘耳望着凭空冒出来的白胡子老头,举着烟波伞的手都僵在半空,嘴里的话变了调。“你,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老东西?”
说着便猛地催动伞诀,剩余的灰蓝毒雾沿伞尖疯涌而出,直朝老者面门扑去。
老者岿然不动,眉毛都没抬一下,宽大的袖袍一拂,毒雾便直接拐了个弯,原封不动地倒灌回烟波伞里。只听嘭的一声剧响,那把刘耳视作宝贝的幽蓝纸伞,伞面迅速燃烧起来,眨眼间烧得只剩焦黑的伞骨。
刘耳眼睁睁看着自己花了三千多块灵石淘来的护命法宝灰飞烟灭,吓得六神无主,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仙,仙人饶命!晚辈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人,不知道这位小爷是您的熟人,多有得罪……”
老者似笑非笑,飘到宋长林身边,虚虚拍了下他的肩。“熟人?老夫不见天日许久,算起来,这小子还得叫我一声曾祖。你这小崽子追着他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饶命?”
他说着袖风再一卷,瘫在地上的三个无赖被无形的力道掀到了竹林外的泥坑里,滚了满身腐泥烂叶。
旋即,一道金光笼罩宋长林全身,余毒无所遁形被逼出体内,滞涩的灵力逐渐顺畅。他惊诧之余,向白胡老者拱了拱手。“晚辈宋长林,多谢老祖宗出手相救。”
“谢就免了,”老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转头看向竹林深处隐约亮起的几道剑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刚才你俩闹的动静太大,引着外门的执律弟子往这边来了。你小子不是要去争外门大比的榜首吗?勿让这些杂碎,耽误了你的正事。”
话音刚落,老者便化作一道金光,重新钻回了宋长林掌心的玉佩里,留下一句语重心长的叮嘱。“下次再被人追着打,后生仔记得唤老夫助战。”
话说到这份上,宋长林哪里还不明白,老者让他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回储物袋,眸中浮现坚定之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自身强大,以后,不怕没有机会找这些人报仇。
杂役房。
尹梧递完物资清单,柜台后的弟子露出诧异之色。“许久不见师弟,下山游历回来了?”
尹梧一面感到奇怪,一面巡视自身,原是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碧绿的竹叶。天衍宗唯一的一片竹林,位于外门。他随手拂落竹叶,笑着回:“不过是下山买了些零碎的小东西。”
弟子张大了嘴,点点头。“原来如此,好了,已经登记好了,守一峰下月的物资会在本月晦日前送达。”
尹梧微微拱手,“有劳。”
“无妨,小事一桩。”
出了杂役房,尹梧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如止水的平静。下山一趟,竟还有意外收获,碰上原书剧情。
今日竹林发生的一切,尽在他的意料之中,炮灰挑衅,男主惨败,绝境逢生,金手指白胡子老爷爷闪现。
那么,相应地,原身魔族身份被拆穿的剧情就在不远的将来。坐以待毙不是尹梧的风格,只有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生机才会更大。
三日后,最后一轮外门大比万众瞩目,不仅因为魁首将在这一轮产生,更因为外门大比的前三名拥有进入内门的资格。
承道坪人潮汹涌,除了围观的内门外门弟子外,居于上席的内门长老和峰主格外引人注目。
擂台外圈,一少年双手环臂,神情松散,视线漫不经心地从台上跳到台下,看似心不在焉,实则将身边的叽叽喳喳听得一丝不漏。
“嚯,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来了这么多内门的长老峰主?听说掌门也会来观赛,往年不这样吧?”
“谁知道呢?万一今年扩充内门资格,所以多来了些峰主挑弟子。”
“想屁吃,内门资格说三个就是三个,规矩都定了多少年,一朝一夕还能改了不成?”
然而,当长老众宣布内门资格由三个增至五个时,那名泼冷水的弟子啪啪打脸,恨不得倒退回一刻钟前,将说出去的话咽回肚子。
抱臂少年抬头望向上席,长老峰主气定神闲,有序入座,中间空着的主位,自然是留给迟迟未至的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