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捉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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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随晚满腹异议，但是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那人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他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月光落在他那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枯井一般，看不清深浅。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你倒是理由很多。”
倪随晚站在他面前面上的表情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紧张和谨慎，就连站立的姿势都看得出来有几分害怕。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人靴尖前方三寸的地面上，像是一个正在认真听训的弟子该有的态度。
那人又继续说道：“天极殿那边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可你却音信全无，若不是他们让我过来探一探，我都以为你早就被魔君给做掉了。”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布袋，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收回袖中。
“既然你说没有什么机会传消息，那你总有什么收获吧，魔君的作息，身边侍卫的轮换，殿中的布防，这些你总该摸到了一些吧。”
倪随晚的脑子飞速的转了一圈。他确实知道一些，比如魔君每天什么时候坐在屋子里批奏折，午间还可能会小憩片刻，是为换班的时间，大约是每个时辰一轮。
可他不确定这些信息算不算收货，在对方眼里有没有价值。他想了想，挑了一个听起来最无害，不太会被拆穿的细节说道：“魔君每日午后都会在休憩片刻，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时候他身边的人都不会进去打扰。殿外值守的侍卫也会换到走廊拐角那边。”
那人听了之后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在评估这个信息的价值，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松了一些，“还行，至少你是真有做事的。”
听到对方的评价，倪随晚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面上仍然保持着那种小心谨慎的表情，他趁着那人心情似乎缓和了一点，开口说道：“……那你看我那个解药——”
那人看了他一眼，从袖中重新摸出那只小布袋，这一次没有再收回去，而是朝着倪随晚递了过来。
倪随晚伸手接过，指尖触摸到布袋表面粗糙的布料，摸了一下轮廓，有几个硬硬的颗粒，像是装着几粒药丸。他把布袋攥在手心里，然后将其收进袖中。
那人见他收下了解药，施舍般的点了点头，又开口说了一句语气比方才重了一些。像是带着某些提醒和交代：“你虽然是一个废人，但天极殿养了你这么多年，如今也到了该回报的时候，你应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袋解药够你撑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希望你传递出更有价值的东西，否则，哼哼——”那人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哼唧了两声，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把他后半截话的意思摆的明明白白。
倪随晚点了点头，开口时嗓音带着一些恰到好处的沙哑：“……我知道了。”
那探子见他如此乖顺的模样，似乎满意了许多。他往后退了两步，深情融入矮树后面的阴影里，像一滴水流入大海之中，几步之后他便消失了，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倪随晚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确认对方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之后，他的肩膀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松了下来。
他攥着袖中那只布袋，将其拿出来，到了一粒药丸在手心里，他对着月光看着这药丸，是暗褐色的，表面还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与他在天极殿吃下的那一枚，长相差不多。
倪随晚盯着那药丸看了一会，并没有选择吃下，而是将其重新放进布袋里，将布袋口扎紧，又将其塞回了衣袖中。
刚刚听那人描述的意思是说，他之前所服下的那枚丹药，发作时会十分难受。
但他好像没有经历过这一遭。虽然服用后最开始的那两天胸腔偶尔会有些闷胀感之外，什么剧烈的痛感都没有经历过。
如果不是这个人过来找他，他甚至都快要忘了自己身体里还埋着这么一枚定时炸弹。
吃到假药了？
但那个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笃定，就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情。
倪随晚心里忽然升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药效该不会在他过来渡业峰的时候，就已经被解除了？
可就算是这样，那会有谁帮他呢？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了了，显而易见的，只有魔君才能做到。
但他与魔君刚相识的时候，对方还在他面前杀人恐吓他，以这人的性子，多半也不会主动做这么一件好事吧。
难不成真吃了假药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他在夜风里面沉默了好一会，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天极殿那帮人办事的时候向来粗糙，要不然也不会把他一个连引进入体都做不到的废人丢到渡业峰来当探子。
给错药、给假药，或者干脆就是拿了一枚普通的丹药来吓唬他，这种事若是放在那个人身上似乎也不是很意外。
保不齐这些人见他没几日活头了，故意来吓唬吓唬他呢。
但这个想法也是过于大胆了。他站在月光里又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然后把这念头暂时压了下去，决定等回去了再好好研究一下那布袋里的药丸到底是真还是假的。
倪随晚沿着廊道往回走的时候，步子比去的时候稍微快了一些。
夜风从廊道两侧涌过来，把他的100吹的微微晃动，袖子里那只布袋的分量也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拍着他的手臂。
他的脑子里此时正来回翻着“解药”和“魔君帮他解毒”这两个念头，但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有些离谱。但是说真要说的通吧。你就觉得是在写科幻小说呢。
倪随晚就带着这样的念头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他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看见屋里面的灯是亮着的，从窗户里露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在门前的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小片温润的亮色。
他脚步顿了一下。
等一下，他出门的时候好像没有点灯吧。
倪随晚发现了不对劲，此时他正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从窗缝里露出来的暖光，沉默了两息，随后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了院门。
屋门被推开的时候，段青山的目光也随着动静追随了过来。
只见段青山正坐在他屋子里面的桌子边上，一只手搁在桌面上，另一手端着一杯茶，姿态松散的像在自己家里面一样，“回来了？”
这诡异的场景怎么像出门偷/情被捉/奸了的感觉。
不对，他为什么会把段青山想象成自己的妻子啊！
倪随晚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面的景象——桌子上边的旅游灯亮着的，灯罩里的火苗正稳稳的跳动。段青山坐在桌边面前的茶杯里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张了张嘴，那一句“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屋子里？”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变成一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出门后不久，”段青山说，他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讲述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屋子里面的门没锁。”
倪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一副“我就是进来坐坐”的模样，无奈地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屋子里。
他反手把门带上，走到桌边坐下来，隔着半张桌面跟段青山面对面。
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彼此的脸都照的阴暗交错。他把袖子里那只布袋的轮廓隔着衣料按了一下，确认它还在，然后这才把手放在桌面上，开口问了一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段青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他袖口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着他的脸，说道：“你方才出门了。”
倪随晚的指尖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他看着段青山那一双温润的眼睛，心里总是来一个念头——他刚刚去后山赴约的时候，段青山应该是看到了。
按对方的修为来讲，撒谎的意义并不是很大，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撒谎的必要，他如实说道：“嗯，去后山走了一下，睡不着。”
段青山没在追问，他把茶杯放下，靠回椅背，姿态松散的看着倪随晚，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倪随晚坐在他对面，觉得那目光像是薄薄的一层光落在他身上不清不重的，却让他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他动了动，想要换一个更加放松的姿态，手臂在桌面上移动了一下。
结果他袖口里那只布袋没有扎紧的带口，竟然滑开了，一粒暗褐色的药丸从袖子里滚了出来，“嗒”的一声轻响落在桌面上，在油灯的光遇里面滚了两圈，然后停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
寂静，无比的寂静。
倪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看着那一粒药丸停在桌子上，连抬眼看段青山的胆子都没有。
段青山参出手捏起那枚药丸，冷笑了一声，“这谁带给你的？大半夜出门就为了取这么一个玩意儿。”
……被这样一质问，怎么真的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啊喂！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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