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魔君进度负百分百》深涂

27、第 27 章 我只是一个

　　什么玩意？
　　负50！

　　他也不是拼多多啊一上来砍这么狠。

　　此时他恨不得把系统从意识里面拽出来晃一晃，问清楚这个黑化值的算法到底是怎么算的。他的心里喊了好几声“系统滚出来把话说清楚”。
　　可系统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结算就彻底下线了一样，只给他留了一句“奖励发放可随时联系系统”然后就彻底下线了，连一个回声都没有。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里还举着筷子，整个人维持着方才要开口说话的姿态，已经好一会了。
　　他只能尴尬的慢慢放下筷子，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段青山。

　　段青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的眉眼处，何方才等他说话时的姿态差不多，脸上还带着微笑，可眼里却多了几分寂寥。

　　段青山沉默一会，声音带了一些委屈：“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倪随晚到了江北，发现自己确实无法想出来一个好的理由搪塞，他之后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含糊的：“没什么，就是走了一下神。”

　　“跟我说话也能走神吗？”

　　倪随晚被那句直白的话语噎住了，满脸歉意的说：“不是故意走神的，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是跟我有关的事情吗？”
　　倪随晚愣了一下：“……什么？”

　　“你走神的时候，是在想跟我有关的事情吗？”段青山抬起眼来看他，目光不闪不避，那双眼里薄薄的落寞还没有完全散干净。

　　段青山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不会再回答了，他也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那最后半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嚼完了。

　　倪随晚顿时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连忙开始找补：“我刚刚是想问，届时跟你一起修炼可好？你知道的，我熟悉的人并不多。”

　　“……你刚才说，要跟我一起修炼？”

　　倪随晚不知道为什么段青山的心情莫名又好了起来，虽然对方面上并没有明显的喜悦，但他就是知道这个人心情很好。
　　他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补了两句：“你在魔君面前当差这么久，修为定然不差。教我一些基础的修炼应当也不难。”

　　“……你倒是会挑人。”

　　倪随晚没听出来这句话底下那层别的意思只当是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他弯了一下嘴角，从桌边站了起来，“那今日呢？今日头这么好，要不我们去凤山试试吧？”

　　他没接触过修仙，面对这件事十分有兴致。

　　没料到段青山却是拒绝了，“刚从遇境回来，今日还是去休息吧，魔君允我们先休息两日再去他面前。”

　　倪随晚听见以后更是喜上眉梢，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想到这个黑心资本家这次这么有良心……”

　　……？
　　段青山虽然听不懂他口中的“资本家”是什么意思，但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词，便也没多问。

　　*

　　段青山把倪随晚送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午间的日光百院门前那棵矮树的影子投在了青砖地面上。倪随晚在院门前站定，转过身来看着段青山，月光落在他眉眼间，把它刚恢复了一些血色的面容，照出一层暖意。

　　“那你呢？你回去休息吗？”他问。

　　段青山站在走廊，低头温柔的看了一眼倪随晚，“嗯，你先休息，晚些时候我让人送晚饭过来，这两日在秘境里累了，今日就先别想着修炼的事情了。”

　　倪随晚刚想说自己并没有之前那么脆弱，他刚准备开口反驳，又突然想起系统还没有发放的奖励，于是便点点头：“行，那我先进去休息一会。”

　　他推开院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段青山还站在院门外，并没有走，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又像是一棵树。

　　“怎么了？”段青山问。

　　倪随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他只是觉得那个人站在他院门口等他的样子，让他有一种要是这么走进去把门关上，有点过意不去，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你也早点休息吧。”他说完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进院子里，推开了屋子的门。

　　他走进屋子里并没有直接躺下，而是先给自己洗漱了一番。
　　这几日在外面奔波，究竟是没有在自己屋子里这么舒服。

　　待到他折腾完，躺下来的时候，身体上的酸软便涌了上来，但他没管这些，而是在心里唤了一声：“系统，奖励现在发放。”

　　等了一两秒，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想了起来，带着一种刚被叫醒的慢悠悠的节奏。

　　【叮——检测到宿主请求，本阶段任务奖励现在开始发放。】

　　倪随晚的眼前又暗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再次睁眼的时候又会看到。那个悬崖。可这一次落进视野里的画面完全不同——他面前是一张旧木案桌，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卷着细小的毛边。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和他从秘境带出来的那本空白册子一模一样。

　　他想低头看看自己，才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的视线固定在桌案左上角的位置，面前是一扇半开的木窗，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册子上，把纸面上那些空白的纹路照的清清楚楚。

　　他的视野边缘能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握着笔，笔尖落在纸面上，正缓慢的移动着。可奇怪的是，他能看见笔尖移动的轨迹，却看不见纸面上有任何墨迹的留下。

　　倪随晚想转动视角去看看写字的人的脸。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头这个东西可以转。他的整个存在就是在按住左上角的那个固定位置。他试着动了动，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拿什么冻的，可他确实感觉自己摇晃了一下，然后他面前的那片视野也跟着稍微晃动了一下，幅度轻的就像是被风吹过一般。

　　那支笔停了下来。随后一道声音从案桌后面传过来，“你怎么摇摇晃晃的？”

　　这是自己离归一君最近的一次，他努力的想让自己挪动一下视角去看清那个人的脸，可他却丝毫不能转动。

　　倪随晚又摇了摇。这一次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有身体的——他应该是一片叶子或者是几片叶子被一根细细的茎杆托着，茎杆插在一只粗陶盆里，它每次摇晃的时候，头顶的叶片就会发生摆动，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那人又停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说话，而是把笔放了下来伸手把他——或者说把他所在的这只陶盆端了起来。

　　倪随晚的视野忽然颠簸了一下，视线转变到了那本册子的正上方。嗯背对着那个人，依旧看不清脸。但是他能感觉到归一君正在贴近他，把他举到面前观察他。

　　沉默了片刻，归一君自言自语的说着：“……你该不会成精了吧？”

　　倪随晚下意识的想摇摇头，可他动不了，他只能让叶片又摇晃了两下，像是在回答：“没有没有。”

　　归一君把它放到面前，又端详了他一会，似乎是确认了他只是一株普通的被风吹动了的绿植便把它放回了原处。

　　粗陶盆落在暗柱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哒”，倪随晚的视角重新回到了桌案旁。

　　他看见归一君重新拿起了笔。那只手落在纸面上继续写着。可这次不知为何，他原本看不见归一君究竟在写一些什么，但他这一次被挪动视角了以后，竟然能看到墨迹。

　　他看见归一君写下两个字，那两个字写的很用力，每一笔都像是被反复描过无数遍，墨迹在纸面上。印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字迹不太好看，却足以让人看清里面的真心。

　　“吾妻。”
　　“我很想你。”

　　哇塞塞。
　　这家伙看起来真的是鳏夫啊！

　　倪随晚看见那两个字的时候，整株植物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道轻轻捏了一下，连带着茎杆都弯了弯。

　　他很想喊一声“你这家伙在写什么啊！”但是他的喉咙——如果一株盆栽也有喉咙的话——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只能让叶片又摇了摇。

　　桌案后面的人没有在抬头看他，那只握着笔的手继续在纸面上移动着，笔尖落下的轨迹依旧缓慢而认真。像是一个人正在写一封很重要却又不知道该寄往何处的信。

　　倪随晚的视角只能看见前面写的。几句话后面的是因为视角受限，便看不着了，他拼命挪动自己的身躯，却根本没有挪动半分。

　　那人专注的写完一整面，这才将笔放了下来，随后伸手将粗陶盆又端了起来。

　　他的视野又一次颠簸，这一次他离得更近了。甚至是正面看到了归一君，但是此人脸上还是有一层白雾一样的东西，遮挡住他的面容。

　　“你方才摇了两次。”归一君开口道：“明明外面没什么风，你为什么摇？”

　　倪随晚的叶子又抖了一下，他算是发现了，每当他想说话的时候，它的叶子就会不受控的开始摇摇晃晃。

　　“你想跟我说些什么吗？”归一君问道。

　　倪随晚不敢再动了，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生怕自己的叶子又开始摇起来。

　　“怎么不动了？”归一君问道：“刚刚我给他写情书的时候，你可是兴奋的不得了，其实是因为他也收到了我的思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