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 番外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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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沉默的终章
恶魔被关在黄铜胆瓶的第一百年，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地中海上的浪滔天的响，三千年前是，三千年后依旧是。
当时的古以色列，繁荣富足的背后更像针尖舞蹈的陀螺，旋转着，却也可以立即倾倒。
所罗门就是那个时候登上的王的宝座。
从他被叫做耶底底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他似乎没有退路，一步一步的在背叛、争夺和杀戮中走上了高座，拿起了王的权杖。
没有人问他到底想不想要。
他也没有权利去说自己想不想要。
后退的脚勒在悬崖边上，跟这座动荡又稳定的国度一起，在风雨里飘摇。
所罗门是一位优秀的国王。
他召唤出了恶魔贝利尔，一度拯救了险些沉没在历史里的古以色列。
唐朝柳宗元写过一则很有趣的寓言故事，叫黔驴技穷。
叛乱的家伙们终究会识破那蹩脚的伎俩。
“你为什么，不向我许愿？去拯救你的国度？”
贝利尔看不懂所罗门究竟在找寻什么。
“我向你许过愿望了。你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所罗门伸手撩起贝利尔的一缕长发，轻柔的缠绕在指尖，没去看贝利尔的眼睛。
“你跟这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但我说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样。”
贝利尔总是在所罗门的沉默后补上那么一句。
近臣兵变，现在寝宫外，已经没有所罗门的人了。
他们没有立刻冲进寝宫，而是长久的伫立在宫外。
他们没有正当的逼宫理由。
唯有国王被邪气浸染，与恶魔为伍这一条。
他们日夜兼程的打探国王身边的恶魔，却迟迟不敢做第一个冲锋陷阵的实验者。
“很遗憾，我们的生活要到此结束了，真不知道会是哪一个好命的家伙作为你下一个召唤者。”
所罗门坦然的正襟危坐在那至高无上的王权宝座上，淡然偏头朝他的恶魔一笑。
贝利尔突然就不想了。
不想遵守他们之间的诺言。
违背契约的人会被契约反噬，永远活在地狱的无穷烈火之中。
贝利尔给了所罗门那个可以封印地狱其他恶魔的瓶子。
从胸口，血淋淋的掏了出来。
那是恶魔之王贝利尔的心脏，所以可以囚禁地狱那么多无常恶鬼。
国王亲手封印了恶魔，结束了这群企图背叛与上位的家伙们的妄想，终结了这场朝局的内斗。
“你那么穷凶极恶的家伙，想要谋算什么？”
平定叛乱后的所罗门把人拦腰扛起直接丢到了床上。
床上的家伙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刚刚失去了心脏的恶魔现在脆弱的像个，普通的人类。
任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家伙磋磨。
“你想要谋算什么？耶底底亚？”
贝利尔感受到压在身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静静的抱着他，把头埋在自己的颈间。
“我想要……长生不老。”
所罗门侧头紧紧贴着对方的脸，停顿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吐出这句话。
“那你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贝利尔静静听着对方紧挨着自己的胸口传来扑通扑通的心跳。
宫变虽没有成功，但来自地狱的恶魔被封印，眼下他们和蔼可亲的国王，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所罗门从那次兵变之后就把贝利尔藏在了地窖里。
银制的锁链细细长长的跟贝利尔的长发一样蜿蜒堆叠的蜷在地窖的地板上，国王与他的恶魔互相扯下了对方的伪装，展露了最真实的目的，而国王技高一筹，将恶魔囚在了不见天日的地窖。
那天闯入地窖的国王满身的酒气，他踉踉跄跄的摇晃到了红色丝绸质地的床榻前，再一次试图居高临下的看向他的恶魔。
恶魔四肢与脖子上的锁链在烛火下闪着银亮的光泽，一阵缓慢的金属碰撞声，国王跪伏着攀到了床上，带着不太好闻的酒气一点点逼近这个早在世人口里被封印的恶魔。
“我该怎么办？贝利尔……”
“他们都要杀了我……”
“我只是想……”
再欲开口的嘴被面前的人一个吻就堵住了，这是恶魔第一次主动亲吻了国王，舌尖滑动在口腔里，酒液的气息过渡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相比国王次次的强迫，这次的恶魔抬手扯断了束缚他的锁链，直接将国王整个人扑倒在了床榻上。
“你……”
国王不可置信的喘着粗气，眼底的雾气逐渐清明，理智也慢慢回笼。
恶魔手腕上垂下的半截银链还随着恶魔的动作叮当作响。
国王欠身爬下了那张柔软的大床，还没站稳就想朝外面走。
脚腕被身后的人抓住，巨大的力量就把国王拽了回去，恶魔直接把人拉入怀中，怀里的人蜷缩成一团的挣扎，逃出恶魔的桎梏再次摔到了地上。
整个人蜷的更抖了。
“我开始怕死了……这都是你的错……贝利尔……”
“我真的要死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
恶魔赤着脚走下了床。
好久好久没接触过地面了。
恶魔刚开始的两步走的有些不稳，但很快就靠近到了国王面前。
十指紧扣，恶魔的声音淡淡的:
“你爱我吗？耶底底亚？”
国王抬头，对上的那双金瞳满是沧色。
“我想要的始终都是长生。你知道的。”
国王没有回答恶魔的问题。
传说中的所罗门之戒在十指相扣的指间显现。
地窖外传来急促的骚动声，是叛军追来了，他们发现了这座地窖。
“我当然爱你，贝利尔。”
国王抬手掐住了恶魔的脖子。
鲜红的印记烙印在贝利尔的锁骨中央。
等叛军闯入地窖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火把照耀下只剩下一张柔软的床和被挣断的链条。
所罗门在位期间最大的一次叛乱，在一夜之间，叛军全部丧命，世人也真正见识到了恶魔贝利尔的力量。
国王用戒指封印了恶魔，恶魔却违背契约屠了围攻宫殿的所有士兵。
“你为什么要违反契约!先前违反我们约定的事情还不够吗？!”
恶魔没有等来国王的窃喜，反而看到了一个几乎发疯失控的国王。
国王彻底将恶魔关了起来。
关在了用戒指熔铸成的黄铜胆瓶里。
恶魔没有挣扎。
因为国王说，他想要长生。
等到国王得到了长生，国王会放恶魔出来。
所以恶魔信了。
“耶底底亚，你会后悔的。为爱上恶魔而付出代价。”
“我至少这辈子不会后悔。”
锡封带着国王的掌纹印在了瓶口。
被投掷在了国王逃亡路上的那片海里。
所罗门站在海边，海风咸腥，刮打在脸上，留在眼角，晕染到嘴里，是苦咸苦咸的。
《圣经》曾载，古以色列之王所罗门晚年安然归去，自此，所罗门之戒下落不明。
所罗门想起小的时候，自己不满众人的推拥，自己不想当这个国王，于是就跑去教堂，用石子砸了教堂彩色的珐琅玻璃。
玻璃四散在空中，就像自己的命运一样。
留下一地闪着金光的碎渣。
攻进宫殿的古巴比伦人打碎了那个所罗门在祭坛囚禁恶魔的瓶子，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有恶魔。
他们把国王囚在了一个偏远的荒岛上。
他们觉得这个传奇英勇的国王如果英年早逝了，这个破灭国度的史书写出来就不够精彩了。
其实他们只是害怕所罗门身边的恶魔罢了。
国王所罗门说过，自己想要长生，可这句话，只说了半句。
我想要长生，是陪你一起长生。
贝利尔，不是剥夺你的长生。
地中海的浪翻滚着，三千年前国王把黄铜胆瓶扔进了海里，三千年后国王自己也跳了进去。
夏之光似乎想起了，那段砸教堂玻璃的记忆，来自三千年前的自己。
直到他自己进到了这瓶子里，阿卜杜拉才告诉自己，恶魔贝利尔第一百年的时候，在等待。
等待他的国王承诺的，来救自己。
可那时他的国王已经死了。
他的国王没有长生。
恶魔知道三千年后国王转世之人的名字，可还是不愿相信，他的国王在把自己关起来后就已经死了。
“黄先生特地找我要了那只蓝眼睛的兔子。”
“就如我年轻的时候，他特地让我打捞到了这黄铜胆瓶一样。”
老人说完就轻轻晃动瓶子，想叫瓶子里的人出来。
“他忍受了三千年的痛苦，早就想走了，他知道没什么可给你留下的，所以，就给你留下了长生。你最想要的东西。夏先生。”
《天方夜谭》的寓言故事里，渔夫阿卜杜拉与恶魔周璇，将恶魔重新骗回黄铜胆瓶，并将瓶子重新投进大海。
而故事的最终章，也的确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