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棠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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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我？”裴吟霜抬起她的脸，俯身靠近：“可不管重来多少次，我依然不会带你走。”
棠安的眼睛因为她这一句话瞬间就红了，她不管不顾地撞上去，双手攥住裴吟霜的肩膀。用力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发了情忘了狠，让裴吟霜眉心狠狠一颦。
直到齿尖传来血腥味兰依才松了口，看见长姐颦起的眉。她心中突然升起一阵快意，可还是什么也没说。抹了唇边的血痕站起来转身跑了。
“棠安。”沈知远唤这一声棠安置之不理，一口气跑了个没影。他不知道该不该追，还是回到了吟霜身边。
沈知远心疼起来：“怎么咬这么狠……”
“她心里有气，该发泄出来。不是什么大事。”裴吟霜捂着伤口站起来，要去捡洒在地上的草药。
“伤口先处理一下吧。”沈知远拦住她的动作，带人先进了屋。
知道她一向面冷心热，沈知远没多说什么，仔细给她上完药开始包扎伤口：“你是什么打算，棠安她……”
“她想通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那她现在住在哪里？”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沈知远这个做姐夫的也不太放心。
“谢府，你不必忧心。”
这次倒是换沈知远顿住了：“是、是行洲那个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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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依跑出那条偏僻的巷子之后，谢行洲才现身。
林峰疑惑为什么世子没有立马跟上去，然后看见兰依姑娘红着眼睛跑出来也不好过问什么。
只是看着世子一路在兰依姑娘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兰依一股脑往外跑出去很远，也没什么方向。只是走得挺偏。
这里到了郊外，有一条河流穿行而过。兰依到了岸边，两岸树木与孤鸦，寂静荒芜，仿佛天地为之一寂。
静到只有她一个人，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声音。
眼泪突然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兰依没有哭出声音，任由眼泪从脸上淌过。她弯腰在岸边捡起许多细碎的圆石。
一个接一个地打着水漂。
往事浮云逝水而去，一切都开始明了起来。
可兰依心里还是有许多理不清的情绪，与记忆中未曾谋面的家人还未相见就已长辞。关于裴国公府，她还有太多不曾知晓。
太子表哥也……
想到这里，兰依只感觉迟来的钝痛冲击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干脆放声大哭起来，就坐在荒凉的滩石上。
有风吹过，发丝遮住了眼睛，兰依伸手去理时谢行洲已经在旁边坐了下来。
这一下换成兰依顿住了。
她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谢行洲却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在她身上。任由兰依怔神的功夫掏出手帕按在了她脸上。
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兰依看着他，却再度情绪翻涌。
眼泪又滚了一波。
谢行洲也没料到兰依反应如此之大，兰依直接向他扑来搂住他脖颈肩膀颤抖地哭起来。
再多的安慰都成了苍白，人死不能复生。
谢行洲垂下眼眸，指尖顺着她的发又拍在肩膀上。
兰依最终还是哭得累了，风沙迷了眼睛。不过这样的狼狈被他撞见也无甚所谓了。左右周围没有旁人。
谢行洲牵着她的手出去的时候，外面还停了一架马车，只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他手底下的人都懂进退，兰依抹了抹尚还有些泛红的眼睛，自己钻进去了。
谢行洲紧随其后，坐在了她对面。
兰依哭的时候全情投入，这会儿缓过劲儿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略垂着头也不往他那边看。只感觉身下的马车在缓缓移动。
八成赶马的人是林峰，林峰赶马的技术很好，车内颠簸极少。
兰依渐渐平复了思绪，情绪聚拢。却感到头上突然一重。
她抬头，谢行洲掌心在她发髻上摸了摸。
兰依也看见了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那支簪子。
那是一只，挺漂亮的海棠花簪。
“是那支……”
“嗯。”谢行洲应着指腹摩挲起那支簪子：“当年我从漠北赶回，晚了一步。国公府已然遭难。”
“我带人清敛，并未寻见你的身影。这簪子，便是在府中那颗海棠树下捡到的。”
“六年了，没想到还有物归原主的一天。”
谢行洲说完，已经俯身倾了过来。兰依只感觉头上一重。那枚海棠簪便插进她发间。
紧随其后的是谢行洲落在她耳畔的那句：“棠安，好久不见。”
时隔六年，人海浮沉。
她终于寻回了自己的名字。
棠安郡主，裴清依。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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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在院子里，风很安静。
兰依眼睛上蒙着一层纱布，正在闭目养神。这些天她恢复记忆以后头痛了几日，还是不太稳定。
谢安韫每日上午都会过来给她扎针。
兰依整个眼睛都被蒙住，但不再习惯闷在屋子里。干脆在院中的那颗石榴树下放了张躺椅。
小桃识字，会捧了话本在一旁给兰依念书。遇见不会认的字了就跑出去问林鹤。
今日去的时间长些，兰依不知觉就睡过去。再醒来时只感觉椅子前隐隐约约坐了一个人。
身形窈窕，提着一个药箱。
兰依稍稍抬了下眼，只能看见个朦胧的身形。以为是谢安韫，便起了身。想着今日的药也该到了时辰，坐起来等着谢安韫过来给她拆卸纱布。
女子倒也十分配合，打开药箱和针囊。手指摩挲上她的头发，把针取了下来。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又上了一遍药。
触感清凉，并不刺痛，敷在伤口上很温和。
兰依稍稍顺着那力道歪了脑袋，看不清身后的人。一个时辰的沉睡让她这会儿脑子还有些困顿。
于是便和那掌心贴得更近。
身后之人似乎也没想到她这般亲昵的举动。
一瞬的停顿之后又继续给她抹药。对方的手法太轻柔，兰依渐渐闭上眼睛。
直到眼前的纱布动了动，她睫毛沾染了痒意。轻颤的时候眼前的遮挡已经撤开。
阳光落在脚尖前面。
映入眸中的，是长姐的脸。
这一秒开始，就唤她棠安。
曾经有人说过，人这一生，有很多话需要说。但有两句尤其特别。一句是‘谢谢你’，还有一句，则是——“对不起”。
棠安没有想过，有一天先听到了长姐对自己这样说。
即便这言语是以缄默的力量传递。但她通过长姐的眼神，还是感受到了。
“你怎么在这里？”
人有的时候就是会说一些明知故问的话。
只为了那一个自己想听的答案。
“来寻你。”
“寻我……”
“寻你一起回家。”裴吟霜伸出手来，掌心接了一捧阳光递向她：“棠安，还愿意跟长姐走吗？”
这或许，才是真正能接她回家的人。
因为，这就是她的家。裴清依在这世上，仅存的家。
棠安抬起头，看着郡主夏容，须臾，倾身抱住了她。
……
看着长姐离开的背影，棠安坐在海棠树下挺安静的。
裴吟霜过来的时间不长，她在江洲医馆上钟。今日还有几位候诊的病人。侍女在前方领路，裴吟霜拎起药箱。
谢安韫本来在檐下观望，到这时便主动现身。
她之前养在师傅身边，与家中亲缘淡薄。少有归家，性格也独来独往与家中姐妹聊不到一块。倒是与两位表兄一见如故，很是投机。
不过论闺中密友，谢安韫倒真没有。
若论知己，大表嫂自然算一个。可是苏芸出了意外。那一年北望山动荡反复。镇北侯也……
提及往事，徒增伤感。谢安韫并不沉溺，往前走了几步到月洞门前，自然对裴吟霜舒尔一笑。
两人便走到一处，谢安韫信手拈来打开话茬。
女子们背影渐远。
另一条路上，马车从地面驶过的声音轱辘作响。城门近在眼前，顶头上江洲两字已十分明显。
女子撩开车帘看了眼，车内的人挥手叫停了车。
女侍将车中的箱奁取出来递给她：“殊寒师者，前面就是江洲了。这是小姐交代给您的礼物。”
“进城之后马夫知道路，殊寒师者一路保重。”
女侍说完就从马车上下来骑上了一旁停着的骏马。她是张家嫡小姐身边的近侍。与姜殊寒也算是熟识。
此行送她从西直门到江洲，便是小姐放不下心，千叮咛万嘱咐务必护她周全。若不是腿脚不良于行，小姐只怕会亲自过来。
这张家，自然便是张别鹤的本家。
车轮辗转，姜殊寒掀开门帘看见站在外面的张别鹤。自是收到了自家小妹写的信。
张别鹤同她不算熟络，但很恭敬。毕竟是小妹身边最敬重的女先生。自从生了一场大病，小妹便不良于行。终日里郁郁寡欢。
直到姜殊寒入府，小妹才从那样的境地中走出来。
于情于理，张别鹤都是打心眼里敬重的。
“殊寒师者来江洲，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张别鹤掌握着分寸，没直接问她做什么事。
姜殊寒对他莞尔一笑，张别鹤只道尽管开口。
“自然，有烦劳公子的地方。”两人继续往前走，姜殊寒看着府内的布局。在一颗海棠树下见到了棠安的身影。
她一怔。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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